第125章 芳心暗转隱机锋
    这是她来寧城潜伏之前,就与指挥使莫天行约定好的紧急联络方式。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捏碎了蜡丸。
    里面藏著一张卷得极紧的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她將羊皮纸展开,借著月光,凝神细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跡龙飞凤舞,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江湖各门正派正於菩提寺商討寧城对策,暗流涌动。速报苏家虚实,探明青龙、拘魂底细。及————苏离是否有反心!——莫】
    “莫天行————”
    裴红玉看著那个血红色的“莫”字,握著羊皮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知道,这是一道催命符。
    不仅是催她的命,也是在催苏家的命。
    悬镜司要的是结果,苏家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最重要的是苏家会不会影响到皇权。
    如果她回稟说苏家底蕴深不可测、手握足以顛覆皇权的力量————
    那接下来,等待寧城的,將不会是试探,而是不计代价的毁灭与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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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压境,不计一切代价的衝杀,甚至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屠城!
    裴红玉咬著嘴唇,牙齿已经在下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挣扎。
    报,还是不报?
    作为悬镜司的银牌巡察使,她吃的是大夏的皇粮,受的是莫天行的提拔之恩,她的职责就是为朝廷荡平一切威胁。
    可是————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几日在苏家经歷的一幕幕。
    清晨,顾清婉会温柔地拉著她的手,塞给她一盒上好的胭脂,笑著说“女孩子家干粗活也要注意保养”;
    中午,金牙婆会一边骂骂咧咧地砍价,一边悄悄给她碗里多舀两勺肉;
    还有那个整天跟她互懟的姬瑶,虽然嘴巴毒得像淬了鹤顶红,但那天打雷下雨时,却会丟给她一床乾燥的厚被子。
    甚至————是那个看似冷漠、实则慵懒的苏少爷。
    他虽然总是使唤她去倒茶、劈柴,甚至让她当洗脚的丫头。
    但在遇到什么好吃好玩的事情,也总不会忘了她。
    这个小小的苏宅,虽然藏著全天下最恐怖的秘密。
    但这里,比那个尔虞我诈、只有冰冷任务和杀戮的悬镜司,要温暖太多太多了。
    “苏少爷————他真的有反心吗?”
    裴红玉在心中问自己。
    不,他没有。
    虽然重山剑派听命於他,但那是因为青龙会的原因。
    而且,假如幕后主使真的是他,如果他真的想造反,凭藉那能凭空变出石碑的手段,凭藉那能让厉天仇万蛇噬心的神鬼手段,他早就打上金陵,坐上那把龙椅了!
    裴红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泥土腥味的冷空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明。
    她从怀中摸出一根隨身携带的炭笔,將那张羊皮纸翻了个面,铺在半截断墙上,开始落笔。
    她把重山剑派和天机楼的事情全部隱去,更没有写化沙的剑客和春寒神医对他的客气。
    所有不利於苏家的蛛丝马跡全部被她抹去。
    她只是用极其简练、却又模稜两可的官样文章,写下了几行字:
    【苏家一切如常,未见异样。青龙会行踪成谜,仅偶尔露面。】
    【苏离似是青龙会推至台前之傀儡,沉迷享乐,无造反跡象。】
    【属下仍在探查中。】
    写完这几行字,裴红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足够了。
    只要把苏离塑造成一个“被大佬利用的傀儡富二代”,朝廷的忌惮就会转移到那个虚无縹緲的“青龙会”身上,就算要动手也没有对象,更不会直接对苏家痛下杀手。
    她將羊皮纸重新捲成一个纸卷,然后从隨身的腰囊里抠出一小块备用的封蜡,用內力化开,將纸卷重新封进蜡丸里。
    然后才將蜡丸塞回青砖后的空洞,放回青砖,最后又在砖缝上颳了一道只有联络人懂的记號。
    做完这一切,裴红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去。
    “这一次,就当我是个善意的叛徒吧。”
    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翻过那堵半塌的院墙,裴红玉轻车熟路地潜回了苏宅的范围。
    为了不惊动前院守夜的严伯或者金牙婆,她特意绕到了后院,打算从香汤房的窗户翻进去,再偷偷溜回下人房。
    “唰一”
    她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香汤房的窗台上。
    正准备推窗而入。
    “什么人?!”
    一声冷喝,骤然从香汤房內传出!
    ——
    紧接著。
    “哗啦”一声水响。
    一条如同毒蛇般的红色长綾,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和水汽,瞬间撞破了木窗,直取窗台上的裴红玉面门!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分明是想要將窗外之人直接击毙!
    “呼——!”
    裴红玉心中大骇,但她毕竟是悬镜司的精英,反应极快。
    “唰!”
    她足尖在窗欞上一点,身形如乳燕投林般向后倒翻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啪”的一声,红綾抽在窗外的青石板上,竟抽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裴红玉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
    “吱呀”
    香汤房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只见姬瑶光著脚丫冲了出来,身上只胡乱裹著一条单薄的白色浴巾。
    那浴巾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但由於动作太大,胸前那惊人的雪白已经呼之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大白腿更是完全暴露在夜风中。
    那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水珠顺著那妖嬈的曲线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
    “哪里来的毛贼,敢偷看本姑娘洗澡?!”
    姬瑶柳眉倒竖,杀气腾腾,但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迴廊上走来的那道白色身影时,脸上的杀气瞬间融化成了如水般的娇媚。
    “哎呀,是少爷~”
    姬瑶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不仅没有拉紧浴巾,反而故意把裹在胸前的布料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大片令人炫目的春光,娇嗔道:“您怎么也醒了?可是————长夜漫漫,需要奴婢服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