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內，外圈一片幽暗，唯有顶壁的玉盘投下了一束白光，宛若素纱垂落，稳稳罩住下方的圆盘状青石，显出一道道清晰分明的阵纹影跡。
刻刀不断地凿在石面上，迸出点点细火星，细碎的凿石声连绵不绝。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石粉，在光柱里悠悠旋舞，也將两双手臂染得蒙尘泛白。
王力手上动作未停，低声开口：
“冯壮兄弟，你看这复杂的样式，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做的那种……据说是叫雨阵？”
“没错，好像是叫这名字。”冯壮隨口应著。
王力嘆息著摇头：“上次那种简单的阵石是二十贡献，这次这么复杂的阵石也是二十贡献，这任务的贡献值计算不合理呀。
特別像忠叔，一个月就十贡献，如今才过去半个月，咱们都已经接第三趟活计了，他却连月供都还没拿到。”
冯壮连忙帮著辩解：“听大少……先生说，忠叔那养鱼的差事若是能做成，到时候就会给主公提议，再给忠叔一笔不少的额外奖励。”
王力闻言微微一滯，隨即苦笑。
“冯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发牢骚，只是觉得这套规矩有漏洞，想著日后或许能帮著完善一二。”
冯壮闻言，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低头忙碌，隨口应付：
“这些事，终究不是我们能操心的。”
“话虽如此，可你想想主公是何等人物？”
王力停下手上动作，侧目看向对方，语气平缓：
“主公家境贫苦，可十来岁刚摸到书本，就接连考取功名。后来意外得了仙缘，独自摸索著踏上修行路，也寻到了隱秘坊市。如今更是修成阵师，在一眾修行之人里也站稳了脚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上位这般能钻研，咱们要只守著手里这点活混日子，又怎么跟得上他的脚步？”
……
“周阵师，你这么能钻研，不如去找別人吧，別总缠著我了。”
青衫修士顿足回首，满脸无奈：“你总缠著我也没意义，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那居所，早已经布设好了防护法阵。”
周拙抱拳一躬，恳切地说道：
“董丹师，我往日也没少光顾您的摊位，也算是老相识了。
我方才已经找了几位数月前有意向的僱主，可如今见了我却都纷纷绕道。
若是一直接不到活计，往后怕是也没灵石再来光顾您的生意。
就算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还请您指点一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为何我的营生突然变得这般艰难？”
周拙已经跟著这位董丹师走了一段路程了。
就如周拙刚才说的，他往日里所需的丹药，大半都是从这位丹师手中购置。
也正是因为有利益关係，几番遇挫后，周拙才找上了他。
董丹师望著眼前的人，神色几番变化，最终长嘆了一声。
“世人常言，丹蚀三世积蓄，阵毁一生光阴。炼丹一道，几代人积攒的天材地宝，一经炉火炼化，顷刻间便化为灰飞。
这阵法一道，更是费心耗时，极难入门又难精进，即便苦熬半生，那些油水丰厚的关卡重地，旁人也不可能放心交给外人……”
周拙故作忍痛，送出了十几颗灵砂，这才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废话。
董丹师摊开手掌，掂了掂那寥寥数枚灵砂，似乎很是嫌弃。
“这可是我最后的口粮，嫌少就退给我。”
周拙在『最后』两字上加重了读音。
这既是在提醒董丹师別再贪得无厌，也是在强调自己真已经到了绝境，要是收了好处不办事，那可就不只是十几颗灵砂的问题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向来都比平常之物珍贵。
董丹师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他指尖一顿，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很自然地將灵砂收进了囊中。
“罢了，这点东西好歹能换些吃食，再念著往日交情，我便跟你透个实情。”
他扫了眼周遭往来行人，抬手掐出一道法印，一缕细音径直送入周拙耳中。
“我如今居所这套阵法，前后只花了五枚灵石。”
五枚灵石？
“这怎么可能！”
周拙眉头紧皱。
这点灵石，就连他雨阵的材料费都不够，別说正常法阵了。
董丹师闻言，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董丹师……”
周拙正要上前挽留，耳畔又响起他的声音。
“行了，你这点灵砂，也就只够换这些消息了，也不用担心我哄骗你，你可隨便找人求证。”
话音落下，董丹师的身影很快匯入往来人流，再不见踪跡。
周拙眉头紧锁，反覆琢磨著方才那番话。
对方语气篤定，又敢让自己前去求证，显然绝非隨口捏造。
而且如果当真，那么也就不奇怪，为什么没人再找自己布阵了。
“难道是低价挤压市场的打法？”
周拙低声自语，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可太熟悉这种打法了。
这就是以资本压人，以大势压人。
基本没有破解的办法。
他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坊市街巷，思绪翻涌：
“难不成，真就只有出手那柄破盾锥了吗？”
早前从劫匪处缴获的物件，大半早已变卖，如今身边也就只剩储物袋与这柄破盾锥还值点灵石。
阵石灵材的窟窿不小，也就只有破盾锥才有可能填得上。
可卖掉自己唯一一件法器……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妥当。
但不补上这个缺口，製作不出阵石，青木上人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还有一条退路——拆解阵群。”
以《万里山河大阵》的体量，只要彻底拆解，筛选可用材料，足以补齐眼下所需的绝大部分灵材。
剩下的少许缺口，用阵中那些灵气尚未耗尽的灵石，也完全可以填平。
可风险同样巨大。
如今这套复合大阵，早已不只是单纯的阵法。
修炼速度、聚拢人心、防御安全、学习阵法、推演计算、整合知识……
没有提前准备，仓促拆解，其中的损耗、隱患与各类未知损失，根本无从估量。
利弊反覆权衡，他只觉得左右掣肘，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周阵师？”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刻刀不断地凿在石面上，迸出点点细火星，细碎的凿石声连绵不绝。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石粉，在光柱里悠悠旋舞，也將两双手臂染得蒙尘泛白。
王力手上动作未停，低声开口：
“冯壮兄弟，你看这复杂的样式，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做的那种……据说是叫雨阵？”
“没错，好像是叫这名字。”冯壮隨口应著。
王力嘆息著摇头：“上次那种简单的阵石是二十贡献，这次这么复杂的阵石也是二十贡献，这任务的贡献值计算不合理呀。
特別像忠叔，一个月就十贡献，如今才过去半个月，咱们都已经接第三趟活计了，他却连月供都还没拿到。”
冯壮连忙帮著辩解：“听大少……先生说，忠叔那养鱼的差事若是能做成，到时候就会给主公提议，再给忠叔一笔不少的额外奖励。”
王力闻言微微一滯，隨即苦笑。
“冯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发牢骚，只是觉得这套规矩有漏洞，想著日后或许能帮著完善一二。”
冯壮闻言，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低头忙碌，隨口应付：
“这些事，终究不是我们能操心的。”
“话虽如此，可你想想主公是何等人物？”
王力停下手上动作，侧目看向对方，语气平缓：
“主公家境贫苦，可十来岁刚摸到书本，就接连考取功名。后来意外得了仙缘，独自摸索著踏上修行路，也寻到了隱秘坊市。如今更是修成阵师，在一眾修行之人里也站稳了脚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上位这般能钻研，咱们要只守著手里这点活混日子，又怎么跟得上他的脚步？”
……
“周阵师，你这么能钻研，不如去找別人吧，別总缠著我了。”
青衫修士顿足回首，满脸无奈：“你总缠著我也没意义，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那居所，早已经布设好了防护法阵。”
周拙抱拳一躬，恳切地说道：
“董丹师，我往日也没少光顾您的摊位，也算是老相识了。
我方才已经找了几位数月前有意向的僱主，可如今见了我却都纷纷绕道。
若是一直接不到活计，往后怕是也没灵石再来光顾您的生意。
就算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还请您指点一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为何我的营生突然变得这般艰难？”
周拙已经跟著这位董丹师走了一段路程了。
就如周拙刚才说的，他往日里所需的丹药，大半都是从这位丹师手中购置。
也正是因为有利益关係，几番遇挫后，周拙才找上了他。
董丹师望著眼前的人，神色几番变化，最终长嘆了一声。
“世人常言，丹蚀三世积蓄，阵毁一生光阴。炼丹一道，几代人积攒的天材地宝，一经炉火炼化，顷刻间便化为灰飞。
这阵法一道，更是费心耗时，极难入门又难精进，即便苦熬半生，那些油水丰厚的关卡重地，旁人也不可能放心交给外人……”
周拙故作忍痛，送出了十几颗灵砂，这才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废话。
董丹师摊开手掌，掂了掂那寥寥数枚灵砂，似乎很是嫌弃。
“这可是我最后的口粮，嫌少就退给我。”
周拙在『最后』两字上加重了读音。
这既是在提醒董丹师別再贪得无厌，也是在强调自己真已经到了绝境，要是收了好处不办事，那可就不只是十几颗灵砂的问题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向来都比平常之物珍贵。
董丹师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他指尖一顿，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很自然地將灵砂收进了囊中。
“罢了，这点东西好歹能换些吃食，再念著往日交情，我便跟你透个实情。”
他扫了眼周遭往来行人，抬手掐出一道法印，一缕细音径直送入周拙耳中。
“我如今居所这套阵法，前后只花了五枚灵石。”
五枚灵石？
“这怎么可能！”
周拙眉头紧皱。
这点灵石，就连他雨阵的材料费都不够，別说正常法阵了。
董丹师闻言，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董丹师……”
周拙正要上前挽留，耳畔又响起他的声音。
“行了，你这点灵砂，也就只够换这些消息了，也不用担心我哄骗你，你可隨便找人求证。”
话音落下，董丹师的身影很快匯入往来人流，再不见踪跡。
周拙眉头紧锁，反覆琢磨著方才那番话。
对方语气篤定，又敢让自己前去求证，显然绝非隨口捏造。
而且如果当真，那么也就不奇怪，为什么没人再找自己布阵了。
“难道是低价挤压市场的打法？”
周拙低声自语，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可太熟悉这种打法了。
这就是以资本压人，以大势压人。
基本没有破解的办法。
他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坊市街巷，思绪翻涌：
“难不成，真就只有出手那柄破盾锥了吗？”
早前从劫匪处缴获的物件，大半早已变卖，如今身边也就只剩储物袋与这柄破盾锥还值点灵石。
阵石灵材的窟窿不小，也就只有破盾锥才有可能填得上。
可卖掉自己唯一一件法器……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妥当。
但不补上这个缺口，製作不出阵石，青木上人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还有一条退路——拆解阵群。”
以《万里山河大阵》的体量，只要彻底拆解，筛选可用材料，足以补齐眼下所需的绝大部分灵材。
剩下的少许缺口，用阵中那些灵气尚未耗尽的灵石，也完全可以填平。
可风险同样巨大。
如今这套复合大阵，早已不只是单纯的阵法。
修炼速度、聚拢人心、防御安全、学习阵法、推演计算、整合知识……
没有提前准备，仓促拆解，其中的损耗、隱患与各类未知损失，根本无从估量。
利弊反覆权衡，他只觉得左右掣肘，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周阵师？”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