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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堂课,陈安打算统讲锻造师这个职业。
    从认材料,控火,抡锤,锻打讲到这个职业所能做到的所有事情。
    而这批学生基础都算不错,不是从零开始,这也节省了很多功夫,日后让匠师专门讲几堂课就行,然后再搞几次考核。
    所以陈安没有著重於认识材料。
    “第一堂课,不教你们抡锤。”
    陈安走到主锻台前,隨手拿起一柄看似极为普通,却沉得嚇人的锻造锤。
    手腕一翻,锤头在他掌中轻轻转了半圈,稳得不像话。
    主锻台与学生所在的锻台相隔半层,所以眾人是看得清楚的。
    “也不教你们逞能。锻造这东西,最怕眼高手低。”
    陈安来到旁边的料架上取下一块铁块,隨意掂了掂,放到砧上,然后正视著学生们。
    “今天这一课,你们先学三样东西,看,听,记。”
    学习就是靠这三个东西,看这个东西怎么做,听讲解听现场,记住並理解。
    陈安所做的就是示范给他们,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眾人闻言,没有丝毫怠慢,眼睛死死盯著陈安手上的动作。他们都身为铁匠学徒,年纪又还小,还没有被社会毒打,正是怀揣著梦想的时候呢。
    “你们现在就看,我是如何锻造的。”
    陈安抬手,那块铁块送入炉火当中,炽烈的火焰开始將那铁慢慢变软。
    现在就是將其塑模的阶段。
    本来想表演一手卫生纸脱模,考虑到现在是教学阶段,还是不要整这种花活了,还是按部就班教一遍吧。
    虽然说平时习惯了这种脱模办法。
    “鐺!”
    一锤落下,此时响声略带清脆。
    这一锤,让学生们错愕,这样的发力方式,他们闻所未闻,落锤既不蛮重,却势大力沉。
    陈安这会可没有功夫说话,就由那名匠师负责讲解,这课的內容跟他讲过一些。
    连续数锤,节奏並不快,却一下接著一下,非常有节奏。
    那块在眾人眼中,以一种极为稳定的方式变形、收紧、压实,表面杂色被一点点逼出,顏色都变得更加纯净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锻造基本成型,严格来说,並不算千锻,陈安也没有锤千下。
    但效果来看,跟一般的千锻差不多。
    “这……”
    所有的学生都目瞪口呆,包括那名匠师,先前答应陈安过来教书,是见识到陈安的手法高超,但现在来看,那时候展示给他的还只基础中的基础。
    “严格来说,这还只是初成,离真正顶级的层次还差些意思。不过放在寻常地方,已经足够称得上一句好东西了。”
    捶打得差不多,陈安也有了心思去说话,只是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眾人听著,只觉得眼皮子在跳,头皮在发麻。
    陈安却不管他们怎么想,只抬手拿起旁边的淬火夹,將那块成钢后的料子重新烧了一遍。
    片刻后。
    嗤——
    钢胚入水,白雾骤起。
    眾人原本以为这便结束了。
    可陈安取出之后,只扫了一眼,便又送回炉中。
    正常而言,一次淬火能成自然是最好,寻常铁匠淬个一次两次,已经是认真,也代表有能力。
    陈安笑著,显然憋著什么坏劲。
    “看好了,接下来才是关键。”
    陈安没有作解释,只是重复著淬火的动作,第二次入炉,第三次入炉,直至完成第六次淬火成功陈安才停下来。
    场內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他们从没有听说过六淬不碎的故事,也没想到有人能够六次完整淬火还保持不碎。
    此时短刀已经完成,陈安隨手將那柄六淬而成的短刀放在砧上,供给眾人观看,幽冷的刃光却让在场所有学生挪不开眼。
    眾人心思都不由想得。
    “这玩意如果完全成品拿去卖,应该是有价无市吧。不对,千锻品质,六淬不碎,这放在任何一家铁匠铺里都够当传家宝供著了”
    陈安拍拍手,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回来。
    “现在,轮到你们了。”
    眾人一愣。
    “愣著干什么?”陈安挑眉,“看了一堂课,该动手了。”
    本来就有这个打算,都说趁热打铁,就连锻造都这样,那学习不得也是这样啊。
    说著就回到上层,看著一眾犯难的学生,心里莫名有些爽快。
    刚刚看自己锻造这么过癮,现在就是该还的时候了。
    “锻台上有材料。一个时辰,我要看到你们每人打出一块合格的粗胚。”
    陈安不会拿他的標准去衡量学生,毕竟无论哪个境界都不一样,不太公平。
    “啊?”有人下意识叫出声。
    他们见识过高手锻造,这会让自己锻造,可就苦了他们了。很难不去对比。
    陈安斜睨了那人一眼:“啊什么?你们是来学锻造的,又不是来看的。光看不练,有什么用?”
    学生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走向各自的锻台。
    “等等。”陈安忽然开口。
    眾人动作一顿,心里莫名鬆了口气,心里想著陈安这是改变主意了?
    “忘了说。”
    陈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打得最差的那个,待会儿留下来打扫锻造楼。包括清理炉灰。”
    “……啊。”
    在悲苦和压力下,眾人开始他们在幻星的第一次锻造。
    陈安逐个去看,倒没有出声。
    打铁时候最討厌別人在旁边指指点点,就像下棋打牌一样。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喊停的时候,十六座锻台上摆著的粗胚参差不齐。有的勉强成型,有的歪七扭八,还有的直接打成了废铁。
    可以说惨不忍睹,有失他们的水准。
    这看得有些头大,但预料当中,所以陈安没有训斥,只是评判出来最差的一个学生。
    “看看自己打得什么玩意?重新打一遍。”
    说完,等所有学生起炉之后,陈安便和那位名叫老吴的匠师巡视起来。
    不过这次和先前不太一样。
    因为这次是走到哪指点到哪,更像教导的风格。
    “你这发力不对,身体是一个整体,不是单纯靠手臂力量。”
    “你这控火不行,先看下旁边的人怎么控的。”
    见识过陈安的手法,学生们都很信服,所以说的话也很有说服力。
    “老吴,你先看著学生,我去起一炉火打点东西。”
    陈安看著別人锤东西,心里有些痒痒的,又有些想法,便是说道。
    这会又恰逢巡视了一圈,能够交给这老吴来负责,人家的水平可不低呢,现在还得到陈安的一点真传。
    “好的院长。”老吴恭敬的说了声,就继续尽职尽责起来。
    至於陈安,他现在想手搓点刀枪炮出来,可能炮有些难搞,前面两个挺容易。
    现在一个人炼,那就可得火力全开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