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冰棍(求首订!1/12)
    王兴达也就懂了李卫东的想法,点点头:“行,我回去帮你问问。华深北那边,我有几个老熟人,都是开维修店的。我跟他们说说,看有没有人愿意试试。”
    “谢谢王哥。”李卫东说,“要是成了,请你喝酒。”
    “喝酒就算了。”王兴达摆摆手,“以后多教教我技术就行。你这人不错的。”
    “还是王哥照顾我呢。再说,我可一直都没藏私。”李卫东笑道。
    “这倒是。”王兴达赞同地点点头,“这也是我佩服你的一点。也不担心我偷师。我教学徒都还要收费呢。”
    “这东西,修多了也就有经验了。”李卫东道。
    王兴达把修好的录像机装进纸箱,用麻绳捆好,准备下午送进关內,也顺带帮李卫东问问。
    想到这,他又问:“东子,你那板子,打算怎么收费?”
    李卫东想了想:“看难度,看具体看板子的型號定价。像今天这种进口的,简单几十上百,甚至三四百,四五百都有可能。
    最好让他们分好国產和进口的,不区分,我按照国產的板子来修,后续出问题我可不负责。”
    王兴达点点头,“成,下午我进关內,我帮你问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的吗?”
    “有也是零件居多。不著急。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过来问问。”
    “成!”王兴达点头。
    也就棚寮的铺子没有电话,不然他也不用跑来跑去的。
    李卫东走出门口,林秀英下意识地跟上。
    但刚走到门口,忽然脚步一顿,像是被什么拽住了以的,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卫东哥没开的健力宝。
    她犹豫了一秒,又看看已经出门的李卫东,再看看那瓶橙黄色的饮料,嘴唇抿了抿。
    犹豫两秒,最后还是转身轻手轻脚地溜了回去。
    在王兴达背向门口整理东西时,一把將那瓶子抱进怀里,跟抱什么宝贝似的,然后才小跑著追出去。
    一边跑一边偷偷把瓶子往身后藏了藏,生怕王兴达从店里追出来要回去似的。
    等走到李卫东身边,才悄悄鬆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小弧度。
    走出维修店,巷子里的阳光比刚才柔和了些。
    李卫东走在前头,林秀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怀里拿著那瓶健力宝,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巷子里有几个行人,挑担的,推车的,匆匆忙忙地经过。
    李卫东走著走著,忽然觉得身后少了点什么。
    他回头一看,林秀英正低著头,拿著瓶子,嘴角弯著一个小小的弧度,走得挺认真。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抱那么紧干什么?怕它飞了?”
    林秀英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
    “没——”她小声说,把瓶子往身后藏了藏。
    但藏了一半又觉得不对,本来就是卫东哥的,藏什么?
    她又把瓶子拿出来,拿在前面,下巴微微扬起,像是给自己壮胆。
    “你还没喝。我就拿出来了。”
    李卫东点点头:“嗯,给你喝吧,我不爱喝甜的。”
    林秀英低著头,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刚才——王哥背对著,我拿了就走。好像——好像是偷的——”
    李卫东顿时笑了笑:“那你回头看了没有?”
    “看了。”
    “他追出来没有?”
    “看了两遍。”她声音更小了,也微微摇头。
    李卫东笑声更大了些。
    林秀英抬起头,看著他笑成那样,有点恼。
    她抿著嘴唇,拿著瓶子,站在那儿,不走了。
    李卫东笑够了,回头看她。
    她就站在巷子中间,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那身深蓝色工装照得发亮。
    她拿著那个橙黄色的易拉罐,脸微微红著,眼睛里面带著恼意。
    “走吧。”李卫东说,“没人追出来。那是你的,光明正大拿的。”
    林秀英这才继续往前走。
    走出巷子,到了老街上。
    人比刚才多了些,有几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骑著二八大槓过去,铃鐺“叮铃铃”响。
    路边有卖冰棍的,还是那白色箱子和那厚厚的棉被。
    (就找到这张,类似)
    林秀英多看了一眼。
    李卫东也看了一眼。
    “想吃冰棍?”他问。
    林秀英摇摇头:“冰棍是什么?”
    她也是第一次听。
    “就是把饮料冻成一块。吃一根就知道了。”
    李卫东走过去,一根一毛钱,掏出两毛钱,买了两根绿豆冰棍。
    他也看到里面还有几种顏色的冰袋水,有冻得梆硬和没冻上的。
    什么“清凉一夏”、“冬瓜水”、“蜜奶”、“239”之类的。这些也都是一毛钱一袋。
    (找了几张自己合一起了。小时候是不是都用嘴咬破一角狂吸!虽然都是色素糖精,但也是好喝。)
    一根递给林秀英,一根自己拿著。
    林秀英一手抱著健力宝,一手拿著冰棍,好奇地打量著手里的冰棍,绿豆的味道浓郁。
    “吃吧。”李卫东说道。
    林秀英这才放心地咬了一口冰棍。
    凉丝丝的,甜丝丝的,绿豆的香味在嘴里化开。
    她眯了眯眼。
    “好吃。”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卫东哥。”
    “嗯?”
    “那个健力宝,回去咱们一起喝。”
    李卫东看著她。
    她低著头吃冰棍,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行。”他说。
    梨涡浅浅,嘴角弯弯,继续吃著冰棍。
    不知不觉,三號棚到了。
    两人手里的冰棍也早已吃完。
    李卫东打开门,把健力宝放在桌上。
    林秀英跟进来,把一路都没丟的冰棍棒扔进灶膛里,然后站在桌边,盯著那瓶健力宝看。
    “现在喝?”李卫东问。
    林秀英想了想,摇摇头。
    “等晚上。”她说,“晚上吃完饭,慢慢喝。”
    李卫东笑了笑:“行,听你的。不过泡水里,凉快好喝些。”
    棚户区另一边,那间低矮的棚屋里,圆脸和瘦长脸正蹲在地上,凑在一起。
    “那小子今天又下山了。”瘦长脸说,“跟那个女的一起。”
    圆脸点点头:“我就在他们经过的路上,看见了。还抱著个什么东西回来,黄橙橙的。”
    “像是饮料。”
    “饮料?”圆脸嗤了一声,“饮料有什么好拿的?土包子。”
    瘦长脸没说话。
    圆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女的,一直跟著他?”
    “嗯。寸步不离。”
    “妈的。”圆脸骂了一句,“那怎么动手?”
    瘦长脸看著他:“你不是说再找两个吗?找了没有?”
    圆脸没说话。
    他確实找了。找了一个,那人一听是朝山会的地方,直接摇头,说不想惹事。
    又找一个,那人说可以,但要分多一点。
    现在还没谈拢。
    “再等等。”他说,“我等会再去一趟。”
    瘦长脸没说话,只是看著三號棚的方向。
    当午饭吃完了,李卫东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有点撑。
    林秀英的手艺不错,他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卫东哥。”在门口洗碗的林秀英忽然开口。
    “嗯?”
    “下午还去废品站不?”
    李卫东摇摇头:“不去了。没什么好东西了。剩下的都是拆零件的,价值不大。”
    林秀英点点头。
    “等明天,”李卫东说,“看他那边有没有消息。要是板子生意能谈成,以后就不用老往废品站跑了。”
    林秀英眼睛亮了亮。
    “那,”她想了想,“钱够不够?”
    李卫东看著她。
    她起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一叠钱,有零有整,叠得整整齐齐。
    “六百二十一块六毛五。”她说,“你数数。”
    在看电视的李卫东没数,他把布包推回去。
    “你藏好。”他说,“这是咱们的家底。”
    林秀英愣了一下。
    咱们的?
    她低头看著那叠钱,低著头把布包重新包好,回外面洗碗。
    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林秀英照例进了山。
    今天运气不错,采了不少药材了,又在陷阱里捡到一只野兔。
    是活的,腿被套住了,还在扑腾。
    她把兔子绑好,放进背篓里,背著下山。
    回到三號棚,李卫东在清理灶口的草木灰。这些草木灰,林秀英会撒在屋后的地里。
    “回来了?”
    “嗯。”她放下背篓,把那只野免拿出来,“又套了一只。”
    李卫东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挣扎的兔子,笑了笑:“留著养还是吃?”
    “先养著。”她说,“等要吃的时候再杀。”
    “好,听你的。”李卫东说道:“等会吃完早饭,我去布心村一趟。找王哥问问消息。你在家等著。”
    林秀英刚好將兔子的腿绑好,闻言抬起头:“你自己去?”
    “嗯。很快就回来。”李卫东点头。
    林秀英看著他:“我跟你去。”
    李卫东愣了一下。
    “不用。你在家歇著。你这在山里上上下下的,也累。”
    林秀英摇摇头。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那双眼睛很认真。
    李卫东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两个混混的事,她还记著。
    “行。”他无奈点头:“一起去。先吃早饭了。”
    林秀英点点头,洗漱后,进屋里喝粥。
    李卫东站在门口等,看她忙活。
    “好了。”重新扎了头髮的她走出来。
    两人锁好门,往村口走去。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土路上泛著白光。
    路边的狗尾巴草在风里摇摇晃晃,几只麻雀落在电线桿上,肌嘰喳喳地叫。
    走了一会儿,林秀英忽然开口。
    “卫东哥。”
    “嗯?”
    “那个板子生意,要是成了,是不是以后就不用老下山了?”
    李卫东想了想:“不一定。板子送过来,咱们在屋里修。但材料还得买,修好了还得送回去。还是得跑。”
    林秀英点点头。
    又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说:“那我跟你跑。”
    李卫东侧过头看她。
    她低著头,看著脚下的路,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行。”他笑了笑。
    四十几分钟后,到了地方。
    正好,王兴达也是刚开门,在门口洒水,减少尘土。
    “东子来了?妹子也来了?快坐快坐。”一眼看到走来的李卫东,王兴达也是笑了笑。
    李卫东取出了红双喜,给王兴达递了一根后,再给林秀英拿了张椅子坐下,然后直接问:“王哥,昨天那事问得怎么样了?”
    王兴达接过烟,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脸上带著笑意。
    “你这脑瓜子,我是真服。”
    他转身从柜檯后面提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里面是个纸盒。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李卫东眼睛一亮,伸手解开袋口的绳子,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装著五块电路板,有的是绿的,有的是黄的,上面密密麻麻地焊著元件,还有些带著明显的烧焦痕跡。
    “昨天下午我进关內,找了我那老乡。”
    王兴达敲了敲菸灰,“他在华深北开了个维修部,专门修进口家电。听说有人能修板,还是修好再给钱,他当时就心动了。”
    “他本来还有些怀疑的,”王兴达拍了拍盒子,“后来我把你修录像机的事一说,他就拿了五块试试水。
    这板子是彩电和录像机的主板。他说这都是比较棘手的,要是这些都能修好,后面还有一些等著你。”
    李卫东翻检了一下。
    虽然都是故障板,但元件都在,並没有严重的物理损坏,大多是电源部分烧毁或者电容击穿,甚至有几块看著像是虚焊导致的故障。
    对於现在的专业维修店来说,这种板子查故障太费时间,不如直接换新板划算。
    但对於有时间又有技术的李卫东来说,这就是送钱的买卖。
    “难度適中。”李卫东评估了一下,“应该不难。”
    王兴达一听就乐了:“那我就放心了。老陈说了,这几块板子要是以前扔了,那就是亏本。现在有人能修,哪怕修好一块也是赚。”
    说到这,王兴达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东子,丑话说在前头。老陈那边说,这毕竟是第一次合作,价格可能给不到太高。
    简单的一块十五,复杂的二十,材料费算你的,修不好不收钱。你看行不行?”
    李卫东笑了笑:“行。开头都这样,只要手艺露出来,以后价格好谈。”
    他现在的优势就是技术,在这个年代,能把进口板子修好的人不多,能把死板救活的人更少。
    只要做出了名声,將来定价权就在他手里。
    积累足够的资金,打好和朝山会的关係,无论是在关內还是关外,他要做生意也能稳当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王兴达见李卫东爽快,心里也更踏实了,“什么时候修好?”
    “给我两天。”李卫东说,“我也得排查,有些零件要是没有,我还找零件。后面我给你一张单子,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採购零件和一些维修工具。”
    “成!”王兴达把袋子往前推了推,“那你拿回去慢慢弄。”
    李卫东点头:“行,王哥,那我就先回去了。修好了我就给你送过来。”
    “去吧去吧。”王兴达笑著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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