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气王传人,先天气功
    一十三桿尽出,范良极又回到那块石头上蹲下,看向诸英雄的眼神泛起凝重。
    眼前这少年看似年轻,指法造诣却已臻化境。
    他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月光下散成淡淡的白雾。
    “好小子,能接下我一十三击“盗命杆”的,放眼天下,十个指头数得过来。”
    他眯著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诸英雄一番,忽然话锋一转,“你到底是谁?少林可教不出你这种弟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几分狐疑:“若不是你这张脸实在年轻,老子几乎要怀疑是哪个老妖怪在消遣我。”
    诸英雄没有接话。
    他接下这一十三击,看似从容,实则已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死印法、金刚伏魔神通,方才堪堪化解。若非近来武功大进,今日怕是要吃大亏。
    將体內翻涌的气血缓缓平復,这才开口道:“不愧为气王”凌渡虚的传人。六十多年的童子身,加上先天功,內力果然精纯浑厚无比。”
    诸英雄的这一句话,却让这位“盗王”范良极神色大变。蹲在石头上的身子微微一僵,眼中精光暴涨,惊疑不定地看著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范良极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盯著诸英雄,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
    这是他第二次问诸英雄是谁了,可见內心的震动之深。他武功来歷向来隱秘,江湖上知者甚少,更別提一个年轻和尚。
    这份底细被当面揭穿,比方才被无声接近还要让他心惊。
    我是谁不重要。”诸英雄语气淡淡,“重要的是,范前辈不告而取,拿了我八派的许多珍贵东西。”
    “哦?”范良极挑了挑眉,尽力压下內心的震惊,又恢復了那副懒散模样,“你想从我这拿回去?”
    “不。我没想將那些东西拿回去。”
    范良极闻言,微微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满意,觉得这小和尚还算识趣。然而诸英雄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他气急败坏。
    “我只是想要前辈你那些收藏的一半。”
    诸英雄可是清楚的知道,他那些收藏里可是有多少好东西的。
    范良极“蹭”地一下从那石头上跳了起来,瘦小的身子在半空中一拧,落地时已换了一副气急败坏的老脸:“你小子如此贪心,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这话说得凶狠,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除了恼怒,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前辈放心,”诸英雄依旧不紧不慢,“小僧的肚子大,不怕。”
    范良极盯著他看了半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硬邦邦地丟下一句:“好。一半就一半。”
    他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早打定了主意,先应下来,稳住这小子。等他转身走了,天大地大,这和尚上哪儿找他去?到时候翻脸不认帐,他能奈我何?
    这般想著,他身形一转,已掠至巨岩的末端,作势要走。可就在抬脚的那一刻,他忽然顿住了。
    回头一看,那和尚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月光下那月白僧衣轻轻飘动,竟丝毫没有要追的意思。
    范良极脚步一顿,心中反而起了疑。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角色没见过?可眼前这小和尚,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越是如此,越让他心里没底。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著那少年,忍不住试探问道:“你就不怕我一走了之,不回来了?”
    “不会。”诸英雄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篤定的事,“范前辈为了云清师姐,也会回来的。”
    范良极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双一直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杀机从眼缝中泄出。
    “好,好得很。”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狠劲。那杆旱菸管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动了杀心。
    诸英雄却仿佛浑然不觉。他负手而立,面上依旧带著那淡淡的笑意,不惊不惧。
    “范前辈看来是对小僧有些误会。”他顿了顿,语气轻鬆得像是在与人閒聊,“你日后便会知道,小僧是个大大的好人。”
    范良极盯著他看了半晌,脸上的怒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他忽然冷哼一声:“小和尚,你贏了。”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诸英雄回应,身形一闪,那瘦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平台末端夜色之中。
    诸英雄立在原地,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峭壁,许久未动。
    这位盗王,暂时是被他拿捏住了。他方才提到的“云清师姐”,正是范良极的软肋。
    不过,他也清楚,像范良极这种在黑榜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岂是那么好拿捏的?
    今日是被他戳中了软肋,猝不及防之下才失了方寸。待他回去冷静下来,少不得要琢磨怎么找回场子。下次再打交道,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毕竟,能上黑榜的,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之辈?
    不过,既然已被自己拿捏住了,还怕他翻起什么浪花?
    他收回目光,转身沿著峭壁缓缓向上攀去。夜风在耳边呼啸,月光將他的身影映在岩壁上,如一只夜行的孤雁。
    他趁著夜色回到房中,掩上房门,在榻上盘膝坐下,开始细细思量今夜这场交手。
    以他如今的武功,能够与范良极这样的高手交手不落下风,足以在江湖上立足。
    毕竟这位“独行盗”论真实武功,怕是在整个黑榜之中都能排进前五。除了那“覆雨剑”浪翻云与“邪灵”厉若海,恐怕再无人敢说能稳稳胜过这位老江湖。
    而他如今不过才弱冠之龄,假以时日,待他补齐锻骨、洗髓二途,真正踏上人间武圣之路————到那时,便是直面庞斑,又有何惧?
    念头至此,他心神渐定,不再多想,很快沉浸到修炼当中。
    翌日清晨,他照常先去碎剑渊坐了半个时辰。剑煞入体,金刚伏魔神通自行运转,筋骨被淬炼得愈发坚实。
    辰时三刻,他转到入云庵居住的小院。云素已在院中,见他来了,也不多言,只將新理好的药材分拣出来,两人便並肩坐在石桌旁,一个递药,一个接药,配合得甚是默契。
    偶尔说上几句话,也是关於药性配伍、炮製火候,清清淡淡,像山间的风。两人就这么並排坐著,各做各的,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待他取了新炼的气血丹药,从小院出来,又转去別处。这段时间里,他偶尔也会与其他门派的弟子交流心得,其中他最上心的,却是武当派。
    武当的太极功,於阴阳之道別有洞天,正合他完善不死印法的需要。生死转换,阴阳互化,借力打力,这些玄妙的道理,光靠自己琢磨,远不如与武当弟子印证来得通透。
    是以他常去找小半道人喝茶论道,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
    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半个月匆匆而过,而那晚之后,范良极却再未现身。
    诸英雄却一点不著急。有那位入云庵的云清师姐在,这老狐狸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偶尔去小院取药时,还能瞧见云清师姐神色如常,想来那老傢伙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
    这一日,正是半月之期。之前定下的八派种子高手切磋之日,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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