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的好,人背的时候喝水也塞牙。
    祸不单行,通讯器里,韦德的嘶吼带著电流杂音传来:
    “总督!贵族残党在防线后方搞偷袭!他们正在大规模叛逃,並破坏了大量中巢的工厂。”
    傅皓然血压一下子上来了。
    中巢的工厂是巢都的命根子,要是没了,巢都要完!
    “这群畜生!逃就逃,逃之前还要噁心我。”
    可惜,事情还没完,韦德补充道:“大人,我们还发现,贵族带走了大量资產和生產资料。”
    “工厂的数据板、机仆、机械母机、备用零件,连仓库里的能源储备都被搬空了大半!他们这是要把巢都榨乾再跑!”
    傅皓然知道这代表著什么,代表著他的巢都濒临破產!
    这场战役,本就是在旧贵族的推波助澜下进行,他们的目的,就是藉助基因窃取者教派,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傅皓然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一手玩的漂亮。
    “好好好,我承认我小看这群虫豸了。”
    “你打算认输吗?”露茜菲尔不知何时,把韦德从通讯频道里挤了出去,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认输?”傅皓然冷笑一声,“不,我只是感慨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如过江之鯽。”
    “人生匆匆百年,不过一场豪赌!”
    “既然这一局他们赌贏了,那便轮到我赌下一局。”
    傅皓然从系统仓库里,掏出一个头箍,正是斩首巢主后拿到的专属奖励,基因擬態器。
    【系统提示:基因擬態器,一次性道具,已录入基贼族长完整基因序列,佩戴后可完美模擬目標的气息、灵魂、同源灵能波动,一旦被目標识破偽装,道具將永久失效。】
    【ps: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是一锤子买卖,演砸了直接开席,建议三思!】
    傅皓然掂了掂头箍,看向被捆在一旁的女主教莫瑞亚,语气平淡说:“弄醒她,然后你们都出去。”
    “你疯了?!”德雷德当场炸毛,“那是邪教里的二把手,一个强大的灵能者!你单独见她,就是羊入虎口!”
    “我有数。”
    见傅皓然坚持,德雷德不再多言,只是攥紧了链锯剑,做好了隨时衝进去的准备。
    泰凯斯咧嘴一笑,说:“我们就在门外守著,喊一声俺就进来救场,你也別死的太快。”
    傅皓然没接话,反手把头盔摘下,將金属头箍戴在了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瞬间贴合皮肤,一股源自族长的同源灵能波动,顺著迴路涌入他的脑海。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芒。
    ……
    一盆冷水泼醒了莫瑞亚。
    她被卸了一条胳膊,浑身是伤,睁眼看到傅皓然的瞬间,竖瞳骤缩,残存的灵能瞬间匯聚,刚要骂出“偽帝的走狗”,一股源自基因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同源灵能威压,瞬间砸在了她的灵能核心上。
    狂热的信仰让她对这股灵能產生了本能的亲近感与敬畏感,只剩下满脸的茫然。
    【擬態器生效中,莫瑞亚当前信任度:35%(怀疑)】
    傅皓然蹲下身,伸出手,脸上没有半分戏謔,只剩比她还要狂热的虔诚:“四臂神皇的女僕,伟大的事业尚未完成,现在不是歇息的时候,快起来。”
    莫瑞亚下意识地伸出手,然后被一把拉了起来。
    她死死盯著傅皓然这张陌生的脸,脸上写满了困惑:“你……是……谁?”
    “没时间解释了,快跟我来,族人们需要我们!”
    傅皓然没有正面回答,反手拎起脚边巢主的头颅,放在了她的面前。
    头颅上热熔炸弹炸出的伤口清晰可见,链锯剑的斩痕平整利落。
    “啊!”莫瑞亚看到巢主的惨状,泪水抑制不住往下掉。
    “收起你的眼泪!”傅皓然痛斥道,“伟大的四臂神皇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敌人的鲜血!”
    “你要记住,是那群虫豸一般的贵族,害死了巢主,他们想以此瓦解我们!”
    “我绝不能容许这件事情发生,他们休想得逞。”
    莫瑞亚收起了眼泪,她觉得面前的男子说的非常有道理,血债必须血偿。
    “你打算怎么做?没有巢主的灵能连结,我们无法让所有教徒听从我们的指挥。”
    “你错了!巢主的灵能能连结肉体,但真正能凝聚灵魂的,是共同的信念,是刻进骨子里的仇恨,是活下去的渴望!灵能会断,但意志不会!”
    “巢主陨落了,但不代表著我们的事业失败了。”
    “我们要让我们的敌人看到,我们会带著尊父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清算那些暗算祂的杂碎,完成四臂神皇未竟的事业。”
    “现在,我们要去凝聚所有旧部,开始新的战斗。”
    莫瑞亚看著巢主的头颅,又看著傅皓然眼里狂热的虔诚,感受著基因深处无法抗拒的灵能威压,眼底的敌意彻底褪去。
    【擬態器生效中,莫瑞亚当前信任度:80%(深度信服)】
    莫瑞亚踉蹌著跪倒在地,对著傅皓然行了教派最標准的臣服礼:“好,我谨遵代行者的意志,跟你一起。”
    外面,德雷德的爆弹枪已经<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了,如果不是泰凯斯按著,德雷德已经衝进去枪毙了这个“异端”。
    “疯了!他彻底疯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泰凯斯一脸无所谓:“別激动,先看看。这阴货每次干离谱的事,最后都能成。”
    几分钟后。
    傅皓然走在前面,莫瑞亚低著头,恭敬地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捧著巢主的头颅。
    所有人都愣住了,德雷德手里的链锯剑差点掉在地上,世界观再次崩塌:“你……你把她策反了?!”
    傅皓然没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进升降平台。”
    凌霜看著他额头上的头箍,又看了看一脸臣服的莫瑞亚,瞬间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端著爆弹枪在前开路,压低声音问:“总督,您这步棋……真的要赌到底?”
    傅皓然头也不回:“开弓没有回头箭。”
    凌霜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忠嗣学院苦学多年的战术、理论,好像都白学了。
    ……
    升降平台缓缓启动,朝著地面防线的方向上升。
    迎接著他们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人群里,有保留著人类轮廓的混血侍僧,有四条胳膊的纯血战士,有被感染后浑身变异的畸变体。
    它们原本正疯狂地衝击著韦德的防线,但在失去巢主的灵能连结后,便溃退回了这里,眼神里只剩愤怒、恐惧、和深入骨髓的迷茫。
    巢主的死,让它们彻底失去了方向。
    傅皓然按下动力装甲的扩音器,目光扫过下方数万双眼睛,开口了,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战场。
    “抬起头来看著我!”
    “不要哭泣,不要悲伤,我们没有失败!”
    这句话,如同一道曙光,点醒了迷茫的教徒们。
    “巢主的死,不是终结!而是另一个开始!”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嘶吼声、低吼声此起彼伏。
    “那些坐在顶巢喝著美酒吃著美食的贵族,那些靠著压榨你们活命的蛀虫,他们以为杀了尊父,就能让我们跪回去!”
    “就能让我们连尸体淀粉都吃不上,继续躲在阴沟里,继续当他们眼里的耗子!”
    “可我问你们,谁给了你们生命?谁让你们在这该死的世道里活下来?是贵族吗?是商人吗?”
    “不!是四臂神皇!是我们自己!”
    人群里的嘶鸣声,渐渐变成了愤怒的低吼。
    “他们叫你们异端,叫你们怪物,叫你们底巢的耗子,可你们真的是吗?”
    傅皓然指著远处灯火通明的上巢,那里还有贵族的穿梭机,正慌慌张张地朝著星区外飞去。
    “看看那里!看看那些人!他们吃的是什么?是真正的肉,是真正的麵包,是真正的食物!而你们呢?”
    “你们吃的,是他们施捨给狗都不吃的尸体淀粉!”
    “刚刚,他们炸了工厂,搬空了粮食,明天,尸体淀粉就要涨到五十万信用点一公斤!”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每一个邪教信徒的心里。
    尸体淀粉的价格,是每一个活在底巢黑暗里的人,刻在骨子里的痛。
    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跟著嘶吼,愤怒的情绪,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这不对!”
    傅皓然声音陡然提高。
    “四臂神皇指引我们来到这世间,不是为了让我们当耗子!是为了给我们带来光明、希望和公平!”
    “我们只是想要食物,想要水,想要一个活下去的空间!这不是罪!这是天经地义的!”
    “巢主死了,但伟大意志不会死!”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指引我们!”
    “那些暗算尊父、捲走你们粮食、毁掉你们活路的贵族,已经跑了!但他们欠我们的,必须还!”
    傅皓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狂热的脸,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我以伟大意志代行者的身份,以巢都行星总督的名义,向你们承诺!”
    “从今天起,所有人,行走於光明之下!有水,有食物,有活下去的权利!”
    “並且,我会带领你们,去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一切!那些坐在顶巢喝著我们的血的人,那些把我们的孩子逼上绝路的人,我们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討回来!”
    人群彻底沸腾了。
    “四臂神皇万岁!”
    “代行者万岁!”
    嘶鸣声、怒吼声、狂热的欢呼声混成一片,震得整个升降平台都在颤抖。
    数万混血基贼对著平台上的傅皓然,行了最虔诚的臣服礼。
    【擬態器生效中,群体信任度:80%(狂热忠诚)】
    莫瑞亚跪倒在傅皓然身后,泪水混著绿色的体液流下,声音里满是狂喜:“伟大的意志……您真的回来了……”
    傅皓然面无表情地站在护栏前,维持著灵能威压,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回来的不是你们的神,是你们的新老板。
    狂热的信徒们自动分列两侧,匍匐在地,为主角一行人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傅皓然迈步走下平台,凌霜、德雷德、泰凯斯立刻带队跟上,表面镇定自若,可手心却全是汗。
    德雷德看著两边匍匐在地的基贼,浑身僵硬,压低声音骂道:“我从未见过哪个邪教徒有这种洗脑的本事。”
    泰凯斯罕见的没有拆台,而是颇为赞同的点头。
    队伍穿过基贼群,傅皓然走过一个年轻母亲身边时,忽然脑子抽风,想展现一下代行者的亲和力。
    他弯下腰,伸手去摸她怀里的婴儿。
    然后看清了那东西的脸。
    皱巴巴的皮肤泛著紫色,嘴里长满了细密的尖牙,四只小爪子在襁褓里乱挥,丑陋又狰狞。
    是个纯血种婴儿!
    傅皓然的动作僵了半秒。
    那母亲抬起头,一脸狂热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期待。
    傅皓然嘴角抽了抽,还是硬著头皮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那怪物的小爪子。
    “乖。”
    婴儿发出一声嘶哑的咕嚕声,似乎很受用。
    傅皓然转身就走,心里疯狂吐槽:妈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拼过。
    身后,那母亲激动得浑身发抖,抱著婴儿跪在地上,不停地叩首。
    泰凯斯凑过来,压低声音贱兮兮地笑:“总督,刚才那婴儿爪子挠你的时候,俺看见你腿抖了一下。”
    傅皓然面无表情:“你眼花了。”
    泰凯斯咧嘴一笑:“行,眼花就眼花。不过下次再摸,记得戴手套,那玩意儿尖牙可利著呢。”
    一行人终於走出了基贼群,来到了韦德的防线前。
    韦德还举著枪,愣在原地,看著那群刚刚还在疯狂撕咬自己兄弟的怪物,此刻正一脸虔诚地跪在傅皓然身后,世界观彻底崩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又看了一眼那群匍匐在地的基贼,喃喃自语:“这梦……怎么还不醒?”
    傅皓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的枪口彻底按了下去。
    “不是梦,我们活著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无边无际的基贼群,语气平淡地下令:“撤军,让所有弟兄们撤回中巢,收拢防线。”
    “撤……撤军?”韦德脑子还没转过来,“这些……这些怪物怎么办?”
    “它们现在暂时是自己人了。”傅皓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韦德愣在原地,看著傅皓然大摇大摆地带著一群基贼走远,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半天没回过神。
    夕阳穿过巢都的钢铁穹顶,落在傅皓然的背影上。
    他手里握著濒临破產的巢都,身后跟著数万狂热的信徒,脚下是刚刚平定的底巢。
    这场豪赌,他贏了第一局。
    而巢都的天,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