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安娜的安全感
    回市区的车上,安雅全程缩在傅皓然身边,双手攥著他的胳膊,一路上没有鬆开过。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盯著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
    她今天亲眼看到改装皮卡被钢铁巨人撞成了破铜烂铁,看到汽车部件像暴雨一样飞上天又掉落下来。
    亲耳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绝望的惨叫,听到了枪声、喊杀声。
    回到家,安雅脱下纱丽,站在淋浴间里冲了很久的热水。
    水流从锁骨衝下去的时候,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有一道浅浅的压痕,这是今天在厂房里,他把她死死护在身下时,被他的战术背心压出来的。
    她把水调冷了几度,试图让发烫的脸颊冷静下来,然后裹上浴袍,翻开手机。
    翻了很久才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写著:《新德里北郊某废弃厂房发生不明爆炸,疑为帮派械斗,警方称无人员伤亡》。
    第二条弹出来的时候她刚端起水杯,標题是《警方昨夜加派巡逻,北郊区域已恢復安全,市民无需恐慌》。
    第三条,《环保组织遣责非法倾倒,警方否认该区域存在暴力事件》。
    无人员伤亡。
    安雅关了手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嘴唇抿得发白。
    她今天亲眼看到傅皓然的手下,一个铁巨人把一辆皮卡举过头顶砸进人堆里。
    还听到许多人的惨叫。
    现在新闻告诉她,没有伤亡。
    “是政府在掩盖真相吗?”
    安雅越想越觉得可能,她靠在沙发上,把浴袍裹得更紧了些。
    “达乌德或许死了,但他肯定还有很多手下,那些人肯定知道我在哪!”
    “待在家里肯定不安全。”安雅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新闻说“无人员伤亡”,但那些从厂房后门翻墙跑掉的人呢?
    他们会不会报復自己?
    安雅忽然觉得这栋平时熟悉的庄园变得无比陌生。
    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风吹过院子里的芒果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她听来却像是有人在走路。
    她缩在沙发上,把浴袍裹得更紧了些,眼睛死死盯著臥室的门。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一个拿著砍刀的黑影从门后衝出来。
    终於,安雅做出了决定,她脱下浴袍,拉开衣柜,翻出了自己最正式的那套高定纱丽。宝蓝色真丝缀著细碎的钻石,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衬出锁骨和肩颈优美的线条。
    她对著镜子抿了抿嘴唇,用手梳了两下头髮,拿起手包,推开臥室门。
    “爸,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你去哪?”
    “————找朋友。”
    维克拉姆正在忙著打电话,並没有多想,最后只说了句:“我让司机送你。”
    车內,安雅在脑子里反覆排练同一句话,“我只是来確认你没事”,告诉自己只是去为一个在厂房里救过自己的人道谢,仅此而已。
    刚踏入酒店大堂,她就差点踩住自己的纱丽下摆。
    大厅里站满了军警,不是普通的酒店保安,是肩上掛著將星的参谋部军官,和腰间配
    著自动武器的锡克族士兵。
    虽然这里禁止外人入內,但凭藉婆罗门的高种姓身份,安雅並未受到阻拦。
    “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吗?”安雅並未多想,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总统套房。
    然而,门一开,两个大鬍子锡克军官同时伸出手拦住她的去路。
    “女士,这里不对外开放。”
    “我是来找朋友,我朋友就住在这里。”
    两个锡克军官对视一眼,这一层只有一个住户,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客气地说:“女士,请稍等,里面正在谈很重要的事情。”
    安雅没有爭辩,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门终於开了。
    先是几个大腹便便的官员走出来,安雅並不认识他们。
    直到满头白髮的老者走出来的时候,安雅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位正是他们印渡总理莫迪!
    对方脸上掛著笑容,回过头,主动对著门內伸出手:“傅先生,感谢你帮印渡除掉了达乌德这个毒瘤。”
    “后续的扫尾工作我们会全部处理好,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至於你需要的那些尸体作为实验材料,我已经通知下面,让他们自行和你谈合作。
    “”
    “另外,关於战机的採购合同和付款方式,我们会儘快商量好新的方案。”
    傅皓然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然后安雅看到,跟在莫迪身后的官员,一一和傅皓然握手告別。
    安雅对他们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国防部长、內政部长和陆军总司令?!
    安雅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很荒谬,但总理都在这了,再多几个大人物似乎很合理。
    安雅站在走廊一头,看著电梯门缓缓合拢后,这才走到门前。
    门没锁。
    傅皓然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里端著一杯冷掉的咖啡。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有事?”
    “刚、刚才那些人————是莫迪总理?”安雅结结巴巴地问,“你们————谈了什么?”
    “没什么,他们想从我这里採购一批飞机,只不过付款方式没谈拢。”
    安雅听得大脑一片空白。
    能和总理谈生意,这————这是得有多大的能量?!
    她之前在伦敦认识的那些吹嘘家里有爵位、有庄园的富二代,一下子显得暗淡无光。
    安雅定了定神,又小声问了一句:“达乌德的事————是你做的,对吗?”
    傅皓然抬眼看她,坦然点头:“是,我一般不喜欢多管閒事,但管了,就要管到底。”
    安雅心跳猛地停了半拍,她转身走到吧檯,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紧张。
    安雅重新坐下来:“那个新闻,”她说,“我看到新闻说————无人员伤亡。”
    “达乌德死了吗?”
    “死了。”
    “我们现在安全了吗?”安雅的声音压得很低,“达乌德的手下们知道我家的地址,知道我父亲和你合作。知道我————”
    “他们不会来。”傅皓然截断她的话,“达乌德死了,他的地盘今晚就会有人来接手。”
    “接手的那个人会很忙,忙著重新划分利益,忙著清理达乌德的嫡系,忙著向邦政府和警察局重新交保护费。”
    “没有人有精力来找你家的麻烦。”
    安雅愣了一下。
    显然一个不到20岁的小姑娘,並不太懂这些事情。
    哪有什么忠诚,只有利益。
    安雅愣了许久,才开口:“对不起,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那些傲慢的话,觉得你是暴发户,觉得你不配让我父亲跟你合作————”
    “没事,你们家不是我的唯一选择,我只是念旧情,喜欢给合作伙伴一个机会。”
    傅皓然说的很直白,以至於安雅意识到,自己家族似乎並非最优选。
    安雅心中瞬间涌出一股危机感。
    她想到了在伦敦读书时,那些她对印渡本土的鄙夷、对父亲的老派商业圈子的轻视。
    想到宗家关係的疏远。
    她换了个姿势,纱丽下摆不小心蹭到了傅皓然的腿。
    她把脚缩回来,身体却不自觉地靠得更近了。
    从安雅靠著傅皓然臂膀倾吐经歷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再是社交距离。
    “你今天在厂房里,”她抬起头,眼睛里有酒精和別的东西在烧,“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傅皓然没回答。
    安雅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吻住了他的唇。傅皓然微微一顿,没有推开她。
    她的纱丽肩带滑下来一截,锁骨上还留著白天在厂房里被碎玻璃擦出的红痕。
    傅皓然的手扣住她的腰,指尖触到那截练了三年拉丁舞才练出来的紧致腰线。
    她的皮肤在酒精作用下微微发烫,薄薄的纱丽几乎挡不住那股热度。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脊柱慢慢往上走,每一节脊骨的弧度都清晰可辨。她在他唇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颤抖的呼吸,像被人终於撬开了某个一直关著的锁。
    新德里深夜的灯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亮了她纱丽上那些碎钻,也照亮了她肩带滑落后露出的大片锁骨和肩膀。
    她微微往后退了半寸,看著他的眼睛,然后自己伸手解开了纱丽背后的鉤子。
    布料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安雅跪坐在沙发上,上身只剩一件极薄的蕾丝背心,薄薄的蕾丝背心勾勒出她年轻而美好的身体曲线,腰部以下只有一条配套的低腰蕾丝內裤,那截练了三年拉丁舞才练出来的马甲线在灯光下起伏明灭。
    她没有遮掩,只是安静地承受著他的目光,心跳快得让蕾丝布料都在微微颤动。
    安雅从未交过男友,生涩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安雅指尖发麻。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仿佛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曾有一瞬,当安雅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真皮沙发上时,眼角余光瞥见了电视柜上莫迪留下的那份文件,上面工整地印著印渡国徽。
    一个小时前,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男人还站在这个房间里,和面前的男人谈笑风生。
    而现在,她正和这个男人躺在同一张沙发上。
    她眼前闪过厂房里他单手將打手拎起来的画面,尖叫彻底碎在了喉咙里。
    没过多久便直接瘫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把脸埋进傅皓然淌著汗的脖颈,哑著嗓子呢喃:“你到底————是不是人————
    ,傅皓然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还没听到答案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安雅裹著床单坐起来,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上那道还没消退的淡红色压痕,是昨晚两人酣战时留下的。
    安雅没有急著去找衣服,只是裹著床单光著脚走出来。
    在沙发上找到了正在看平板的男人。
    安雅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伦敦认识的那些男生毫无魅力。
    “你醒了。”傅皓然没抬头。
    “嗯。”安雅裹著床单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身后,弯下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
    床单在她弯腰的瞬间又往下滑了几寸,她懒得去拉。
    安雅闭上眼,把脸埋进傅皓然的颈窝里。
    “早餐想吃什么。”傅皓然放下平板。
    “別动。”安雅收紧手臂,“再让我抱一会儿。”
    安雅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划著名圈,隔著衬衫能摸到他胸肌的轮廓。
    她想起昨晚这层布料被汗浸透之后贴在对方身上的样子,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在伦敦待了三年,从来没主动抱过异性,现在却觉得这个姿势比任何语言都更自然c
    “傅先生。”她蹭了蹭他的耳朵,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我这几天能不能留下来,我想————我想在你身边实习。”
    安雅找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藉口。
    傅皓然转头看了安雅一眼。
    对方裹著床单,头髮乱糟糟的,眼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残妆,嘴唇因为昨晚接吻太多还有点肿。
    但她看自己的眼神和昨晚喝酒时一样亮,没有退缩。
    “行吧,我先给你上第一课,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傅皓然说完,把对方揽过来,开始了一日之计在於晨的运动。
    这一交流,直接干到了中午。
    倒不是傅皓然累了,而是有客人来了。
    傅皓然让安雅留下来帮他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给客人倒咖啡、整理文件、记录会谈要点。
    晚上,两人开始復盘,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
    於是接下来的整整三天,安雅就坐在套房角落里,端著咖啡杯,看著一个又一个平时只能在电视新闻里见到的大人物在傅皓然面前弯腰。
    国防部的次长刚走,能源部的秘书就进门,能源部还没谈完,北方邦的首席部长已经在电梯口等了快二十分钟。
    所有人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
    大生意做不成,毕竟战机哪怕再便宜,那也是第五代战机,但小生意谁都能拍板。
    已经有不少人打听到,傅皓然在收尸体,一具尸体高达600美金!
    这可是阿美立肯的收购价啊!
    一万具“人材”就是600万美金!
    哪怕只有一半的利润,也是一笔横財啊!
    印渡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
    贫民窟哪天不死人?!
    为了自己的小金库,各路人马纷纷现身。
    价格低一点没关係,只要收购量足够大就可以。
    傅皓然也不反对,人家愿意主动砍价,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
    於是,来谈的价格越压越低,条件越开越松。
    有人主动提出由邦政府出面免费提供冷库和运输车队,有人愿意在恆河边划出专用码头供货物装船,还有人暗示可以立法修改死刑执行方式,確保“人材”的新鲜程度。
    中午的时候,孟买市市长来了。
    安雅记得上周还在电视上看到他,穿著笔挺的西装,对著镜头慷慨激昂地演讲,说要严厉打击黑帮犯罪,给市民一个安全的家园。
    而现在,他正和傅皓然谈笑风生,脸上堆著灿烂的笑容:“傅先生,孟买的三个大型冷库我已经填满了,你隨时可以验货。”
    “你放心,都是有死亡证明,家属签过字了,你不用担心问题。”
    “希望这些尸体,能为你的伟大事业提供帮助。”
    傅皓然对外的解释是,尸体是为了脑机实验购买的材料,不管外人信不信,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
    安雅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这几天,她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微不足道的订单,爭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互相拆台。
    而这些天里,傅皓然白天处理生意,晚上和安雅坦诚相待,卸下任何包袱,进行开诚布公的交流。
    作为有过经验的成熟男人,傅皓然把过去在小电影里学到的爱情技巧,全让安雅学习了一遍。
    直到第四天傍晚,最后一批冷链货柜从新德里郊区发车,傅皓然决定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没办法,印渡给的“人材”太多了!仓库根本放不下了。
    战锤世界。
    距离上次和傅皓然完成交易,过去了五天。
    行商浪人雷克·万斯却有些不高兴。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打听到下巢出现大量收购尸体的消息?”
    “难道那个下巢佬总督收手了?”
    “这可不行,他不疯狂作死,我的计划还怎么推进!”
    “看来我有必要再去拜访一趟。”
    就在雷克思索著,什么时候前去登门拜访的时候,管家前来匯报:“男爵大人,总督邀请您过去,他说新的货已经准备好了。”
    “噢?看来是我白担心了。”雷克·万斯笑了,“看来我们这位总督並不傻,也知道干这种事情要掩人耳目。”
    “行吧,我们去见见,希望不要太少,不然可就没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