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霞，阿霞，这边！”小飞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不远处挥了挥手。
他那个嗓门在码头上吆喝惯了，茶楼里虽然嘈杂，他这一嗓子还是把周围几桌的目光都招了过来。
不远处那个叫阿霞的姑娘，正端著托盘给靠窗那桌上菜。
听见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是小飞，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明快的笑容，端著空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和小飞很熟络，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很，嘴上已经熟稔地打起了招呼：“小飞，你们怎么来了？今天码头没开工吗？”
阿霞和小飞他们认识，说起来还是因为阿基的大哥阿祥。
阿祥在这家翠华茶楼后厨做烧腊师傅，小飞他们几个跟阿基是过命的兄弟，隔三差五下了工就会过来喝点茶吃点东西。
虽然每次点的都是最便宜的菠萝包和花卷馒头，一人一个，就著免费的普洱茶能坐大半个时辰。
但一来二去的，就跟这个同样是从潮州过来的漂亮姑娘认识了。
“过来吃点东西，刚在医院办完事，弟兄们都饿坏了。”
小飞说到这，忽然想起今天做主的是王先生，赶紧侧过身来，语气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王先生，您要吃点什么？”
“隨便来点吧。”王业的目光落在这个叫阿霞的姑娘身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沿轻轻摩挲了两下。
不是他心猿意马，实在是这位姑娘的优点太过突出了。
说实在的，王业穿越过来已经十几年了，早就摆脱了当初刚穿越时那个愣头青大学生的浮躁心態。
当年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见到秦淮茹、陈雪茹姐妹俩都觉得心跳加速。
如今在南华和四九城辗转多年，家里娇妻美妾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寻常姿色在他眼里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
可眼前这位阿霞不同，她的优点实在是太突出了——不光是王业，他余光扫了一圈，茶楼里至少有好几桌的男客人都在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瞄。
靠窗那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愣是忘了往嘴里送；
楼梯口一个穿著背带裤的小男孩，仰著脸盯著阿霞，被他妈一把拽过去捂住了眼睛。
就连邻桌两个穿旗袍的摩登女郎，也在交头接耳地嘀咕了几句之后，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自卑。
阿霞本人倒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目光。
她大大方方地站在桌旁，托盘夹在腋下，从围裙兜里掏出点菜用的铅笔和小本子，等著小飞点单。
一听王业说隨便来点，小飞倒是认真地想了想。今天这顿饭是王先生请客，点少了显得寒酸，点多了又怕王先生觉得他蹬鼻子上脸。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最后一咬牙，豪迈地挥了挥手：“小霞，那就一样来一点！”
“一样来点？”阿霞的铅笔停在本子上，那双杏眼微微瞪大了几分，声音里满是惊讶，“小飞，你发財了？”
她可是知道小飞这帮人的底细的——都是在码头上扛麻袋的苦力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一两百块港幣，光是交给家里补贴家用的就得去掉大半。
平时偶尔来一趟茶楼，都是一人买两个菠萝包或者花卷馒头，就著免费的普洱茶能坐一下午。
像今天这样上来就要“一样来一点”的豪迈点法，她在这茶楼干了好几年，还从没见小飞这么阔气过。
被阿霞当著王先生的面这么一挤兑，小飞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飞快地瞥了王业一眼，见王业正端著茶杯低头喝茶，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心里才稍微定了定。
他转过头来冲阿霞直皱眉，那只按在桌上的手微微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打暗號让她別再多嘴：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话！今天有贵客在，別磨磨蹭蹭的。”
“哼！”阿霞冷哼一声，也懒得搭理他了。
她把铅笔往围裙兜里一插，弯下腰將托盘里那些茶点一笼一笼地往桌上摆；
虾饺、烧卖、叉烧包、菠萝包、豉汁排骨、蜜汁凤爪、糯米鸡，摞了满满一桌子，蒸笼都快堆到茶杯上了。
摆完最后一笼，她直起身来，拿著空托盘在小飞面前晃了晃，故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说道：
“小飞，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可是要八十多块钱的。你別想著逃单，我可是会叫人去码头找你算帐的。”
“我怎么可能逃单！”小飞从兜里把刚才王业给的几百块港幣抽出来拍在桌上，纸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底气十足。
不过他的耳根还是红著的——不是怕付不起钱，是被阿霞当著王业的面揭老底，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最好如此。”阿霞扯了扯嘴角，把空托盘往腋下一夹，转身走了。
只是临走前，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坐在正位上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样子，气场跟这茶楼里所有的人都截然不同，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喝著茶。
偶尔跟小飞他们说两句话，声音低沉温和，笑起来的时眉目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篤定和从容。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小飞他们这帮码头苦力混在一起的人。不过，这人长得还真俊。
阿霞心里这么想著，往回走的路上频频回头，有好几次差点撞到別的服务员，被掌柜的瞪了一眼才吐了吐舌头收敛了些。
少女情怀总是春，见到英俊的男人多看两眼，再正常不过。
小飞感觉刚才在王先生面前丟了面子，等阿霞走远了才鬆了口气。
他拿起茶壶重新给王业面前的茶杯斟满，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之前更加殷勤了几分，压低著嗓音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王先生，您尝尝这虾饺，翠华茶楼的虾饺是尖沙咀最出名的，用的都是每天早上从码头渔船上直接拿的鲜虾。”
“这蜜汁凤爪是阿基他哥阿祥的拿手绝活——別看他个大，烧腊和凤爪做的比女人都精细。”
“没事，大家一起吃。別光看著我，你们几个从昨晚到现在怕是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趁热吃，不够再叫。”
王业笑著拿起筷子招呼阿基、阿b、大龙他们也动筷，语气隨和得像是跟自家子侄说话。
他看得出这几个人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一个个嘴唇都是乾裂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走廊里都听得见。
阿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冒著热气的虾饺和烧卖。
这些东西他们平时路过茶楼门口都只能闻闻香味，哪捨得掏钱进来吃。
最后还是阿基先伸手拿了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嘴里含含糊糊地朝王业道了句谢。
阿b和大龙见阿基动了手，也不再矜持，伸手就往蒸笼里抓，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饿了三天的狼。
他那个嗓门在码头上吆喝惯了，茶楼里虽然嘈杂，他这一嗓子还是把周围几桌的目光都招了过来。
不远处那个叫阿霞的姑娘，正端著托盘给靠窗那桌上菜。
听见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是小飞，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明快的笑容，端著空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和小飞很熟络，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很，嘴上已经熟稔地打起了招呼：“小飞，你们怎么来了？今天码头没开工吗？”
阿霞和小飞他们认识，说起来还是因为阿基的大哥阿祥。
阿祥在这家翠华茶楼后厨做烧腊师傅，小飞他们几个跟阿基是过命的兄弟，隔三差五下了工就会过来喝点茶吃点东西。
虽然每次点的都是最便宜的菠萝包和花卷馒头，一人一个，就著免费的普洱茶能坐大半个时辰。
但一来二去的，就跟这个同样是从潮州过来的漂亮姑娘认识了。
“过来吃点东西，刚在医院办完事，弟兄们都饿坏了。”
小飞说到这，忽然想起今天做主的是王先生，赶紧侧过身来，语气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王先生，您要吃点什么？”
“隨便来点吧。”王业的目光落在这个叫阿霞的姑娘身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沿轻轻摩挲了两下。
不是他心猿意马，实在是这位姑娘的优点太过突出了。
说实在的，王业穿越过来已经十几年了，早就摆脱了当初刚穿越时那个愣头青大学生的浮躁心態。
当年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见到秦淮茹、陈雪茹姐妹俩都觉得心跳加速。
如今在南华和四九城辗转多年，家里娇妻美妾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寻常姿色在他眼里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
可眼前这位阿霞不同，她的优点实在是太突出了——不光是王业，他余光扫了一圈，茶楼里至少有好几桌的男客人都在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瞄。
靠窗那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愣是忘了往嘴里送；
楼梯口一个穿著背带裤的小男孩，仰著脸盯著阿霞，被他妈一把拽过去捂住了眼睛。
就连邻桌两个穿旗袍的摩登女郎，也在交头接耳地嘀咕了几句之后，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自卑。
阿霞本人倒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目光。
她大大方方地站在桌旁，托盘夹在腋下，从围裙兜里掏出点菜用的铅笔和小本子，等著小飞点单。
一听王业说隨便来点，小飞倒是认真地想了想。今天这顿饭是王先生请客，点少了显得寒酸，点多了又怕王先生觉得他蹬鼻子上脸。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最后一咬牙，豪迈地挥了挥手：“小霞，那就一样来一点！”
“一样来点？”阿霞的铅笔停在本子上，那双杏眼微微瞪大了几分，声音里满是惊讶，“小飞，你发財了？”
她可是知道小飞这帮人的底细的——都是在码头上扛麻袋的苦力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一两百块港幣，光是交给家里补贴家用的就得去掉大半。
平时偶尔来一趟茶楼，都是一人买两个菠萝包或者花卷馒头，就著免费的普洱茶能坐一下午。
像今天这样上来就要“一样来一点”的豪迈点法，她在这茶楼干了好几年，还从没见小飞这么阔气过。
被阿霞当著王先生的面这么一挤兑，小飞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飞快地瞥了王业一眼，见王业正端著茶杯低头喝茶，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心里才稍微定了定。
他转过头来冲阿霞直皱眉，那只按在桌上的手微微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打暗號让她別再多嘴：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话！今天有贵客在，別磨磨蹭蹭的。”
“哼！”阿霞冷哼一声，也懒得搭理他了。
她把铅笔往围裙兜里一插，弯下腰將托盘里那些茶点一笼一笼地往桌上摆；
虾饺、烧卖、叉烧包、菠萝包、豉汁排骨、蜜汁凤爪、糯米鸡，摞了满满一桌子，蒸笼都快堆到茶杯上了。
摆完最后一笼，她直起身来，拿著空托盘在小飞面前晃了晃，故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说道：
“小飞，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可是要八十多块钱的。你別想著逃单，我可是会叫人去码头找你算帐的。”
“我怎么可能逃单！”小飞从兜里把刚才王业给的几百块港幣抽出来拍在桌上，纸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底气十足。
不过他的耳根还是红著的——不是怕付不起钱，是被阿霞当著王业的面揭老底，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最好如此。”阿霞扯了扯嘴角，把空托盘往腋下一夹，转身走了。
只是临走前，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坐在正位上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样子，气场跟这茶楼里所有的人都截然不同，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喝著茶。
偶尔跟小飞他们说两句话，声音低沉温和，笑起来的时眉目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篤定和从容。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小飞他们这帮码头苦力混在一起的人。不过，这人长得还真俊。
阿霞心里这么想著，往回走的路上频频回头，有好几次差点撞到別的服务员，被掌柜的瞪了一眼才吐了吐舌头收敛了些。
少女情怀总是春，见到英俊的男人多看两眼，再正常不过。
小飞感觉刚才在王先生面前丟了面子，等阿霞走远了才鬆了口气。
他拿起茶壶重新给王业面前的茶杯斟满，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之前更加殷勤了几分，压低著嗓音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王先生，您尝尝这虾饺，翠华茶楼的虾饺是尖沙咀最出名的，用的都是每天早上从码头渔船上直接拿的鲜虾。”
“这蜜汁凤爪是阿基他哥阿祥的拿手绝活——別看他个大，烧腊和凤爪做的比女人都精细。”
“没事，大家一起吃。別光看著我，你们几个从昨晚到现在怕是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趁热吃，不够再叫。”
王业笑著拿起筷子招呼阿基、阿b、大龙他们也动筷，语气隨和得像是跟自家子侄说话。
他看得出这几个人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一个个嘴唇都是乾裂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走廊里都听得见。
阿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冒著热气的虾饺和烧卖。
这些东西他们平时路过茶楼门口都只能闻闻香味，哪捨得掏钱进来吃。
最后还是阿基先伸手拿了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嘴里含含糊糊地朝王业道了句谢。
阿b和大龙见阿基动了手，也不再矜持，伸手就往蒸笼里抓，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饿了三天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