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退出去，门刚带上没两分钟，又被敲响了。
这次他脚步有点急。
“进。”李文东还坐在书桌前，看著窗外那片黑。
李战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上次更沉。
“主人，四九城，紧急密报。”他把电报纸递过来，“举报升级了。”
李文东接过，扫了一眼。
电文不长，但字字扎眼：龙虎豹三人被单位正式停职，隔离审查。要求交代李家在四九城及香江所有“不当资產”来源。三人已出示当年合法招录证明，但举报材料附有香江百货开业剪报，指控里通海外。
李文东看完，电报纸在他手里停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李战。
“剪报？”他问，声音不高，但书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是。”李战点头，“开业典礼那天，请了本地几家小报。剪报应该是从那流出去的。”
“怎么流回四九城的？”李文东问。
“正在查。”李战说，“但结合之前閆刘两家举报，信息源很可能就是他们。”
李文东没说话。
他把电报纸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一下，两下。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
这次不是加密线路直通四合院。
是打给陈老秘书的。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餵？”那边是秘书的声音，有点远，背景音很静。
“我，李文东。”李文东开门见山，“我儿子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
秘书那边沉默了一下。
“李同志，”秘书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刚听说。停职调查，性质变了。”
“剪报是怎么回事？”李文东问。
“材料是举报人提供的。”秘书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附在了举报信后面。现在……不只是关係户的问题了。”
“陈老什么態度？”李文东直接问。
秘书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这次沉默长得让人心里发毛。
“李同志，”秘书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陈老最近……身体虽然好了，但有些场合，说话也不一定全都管用。风气变了，您明白的。”
李文东握著电话，没说话。
他明白。
秘书在告诉他，这事，陈老兜不住了。
“你的建议？”李文东问。
“让三位公子，暂时避一避。”秘书说得很委婉，“离开四九城，哪怕出去学习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
“避到哪里？”李文东问。
“哪里都行。”秘书说，“只要不在四九城。”
电话掛了。
李文东放下话筒，看向李战。
“你都听到了？”他问。
“是。”李战点头。
“你怎么看？”李文东问。
“秘书在甩锅。”李战说得很直白，“他怕惹麻烦，建议少爷们走，是把麻烦推走。”
李文东笑了笑。
笑得很冷。
“那就按他说的，”李文东说，“让李龙他们，离开四九城。来香江。”
“是。”李战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文东叫住他，“话传过去。但告诉他们，这是建议，不是命令。走不走，他们自己定。”
李战愣了一下，点头：“明白。”
他转身走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李文东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两个声音又开始了。
一个在吼：都什么时候了！还让他们自己定？绑也得绑过来！
另一个在冷笑：绑过来？那他们这辈子都是你翅膀底下的雏鸟，飞不起来。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
“停职。”
“剪报。”
“里通海外。”
写完了，他划著名一根火柴，把纸点著。
火苗窜起来，把纸烧成灰烬。
他看著灰烬落在菸灰缸里，看了好几秒。
然后吹了口气。
灰烬散了。
四九城那边，李龙接到加密电报的时候，正在单位宿舍收拾东西。
停职通知是上午下来的。
领导把他叫到办公室，脸色铁青，把一沓材料摔在桌上。
“李龙，你自己看看！”领导指著最上面那份剪报，“香江百货开业！剪报都寄到调查组了！你说你没里通海外，谁信？”
李龙拿起剪报看了一眼。
是开业典礼的照片，爸站在中间，妈她们站在后面，笑得很得体。
照片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神秘富商李氏投资香江，百货大楼隆重开业。”
他把剪报放下。
“领导，”李龙说，“这是我父亲在香江的正经投资，合法生意。剪报能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领导一拍桌子，“说明你们李家，手伸得够长的！四九城不够，还伸到香江去了！这叫什么？这叫脚踏两条船！这叫里通海外！”
李龙没接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你，李虎，李豹，”领导指著他们三个，“从今天起，停职！隔离审查！给我好好交代，你们李家在四九城，在香江，到底有多少不当资產！怎么来的！”
从办公室出来，李虎脸色难看。
“剪报……”他咬著牙，“閆解成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还能从哪儿？”李豹冷笑，“肯定是閆埠贵和刘海中那两个老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搞到的。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
回到宿舍，李龙就收到了父亲的加密电报。
电报很简单：事急，可速来香江暂避。父。
李龙看完，把电报递给李虎和李豹。
“爸让咱们过去。”他说。
李虎和李豹看完，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虎问：“大哥，你怎么想？”
李龙坐下来，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他才开口。
“爸在香江，根基刚稳住。”他说，“咱们现在过去，等於把四九城这摊烂事，全带过去了。剪报的事还没完，万一有人再拿这个做文章，说咱们全家潜逃海外，爸在香江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咱们就在这儿等死？”李豹问。
“等死？”李龙把烟掐了，“谁说要等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他们举报咱们里通海外，”李龙说，“咱们就证明给他们看，咱们通的是天，通的是地，通的是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的道理！”
“怎么证明？”李虎问。
“搬出宿舍。”李龙说，“回四合院住。从今天起，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四合院里，把咱们李家从搬到这儿开始，每一笔收入，每一份產业，怎么来的，怎么发展的，全都白纸黑字写清楚。”
“他们不是要材料吗？”李龙转过身，看著两个弟弟，“咱们给他们材料。给到他们手软，给到他们没话说。”
李虎和李豹互相看了一眼。
“爸那边……”李虎问。
“回电。”李龙说，“告诉爸，咱们不走。四九城是根，咱们就在这儿，把根扎稳了。谁来刨，咱们就跟谁耗。”
加密电报发回香江的时候，李文东正在书房等消息。
李战把译好的电报纸送进来。
李文东接过，展开。
电文比上次长。
“父安。儿等已搬回四合院，著手整理材料，准备书面澄清。香江暂避之议，儿等再三思量，决意不赴。此番风波，乃我李家声誉之战，退则根摇，进则可安。儿等愿在四九城正面应对，捍卫家门清誉。恳请父亲勿忧，亦勿轻动。儿等自有分寸。龙、虎、豹。”
李文东看完，把电报纸轻轻放在桌上。
他独自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电报纸背面写了一个字。
“准。”
写完了，他把电报纸折好，递给李战。
“传回去。”他说。
“是。”李战接过，“那保护的事……”
“加派人手。”李文东说，“四合院內外，我要他们三个，每时每刻都在咱们的人眼里。但別让他们察觉。”
“明白。”李战点头，“还有閆刘两家……”
“查。”李文东说，“一查到底。我要知道，剪报是怎么到他们手里的。谁给的，怎么给的，一条线都別漏。”
李战转身走了。
李文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儿子说，这是声誉之战。
那就战吧。
他倒要看看，四九城那些跳樑小丑，能掀起多大的浪。
四合院里，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看著李龙三兄弟大包小包地搬回来。
閆解成从旁边路过，故意大声说：“哟，这不是李家三位大公子吗？怎么从单位宿舍搬回来了？是不是宿舍住不惯，还是……被赶出来了？”
李龙没理他，继续搬东西。
李虎看了閆解成一眼，也没说话。
李豹把最后一个包袱拎进屋，转身关上了门。
棒梗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閆解成和刘家老二在背后搞鬼。
他也知道，剪报的事，十有八九是他们两家弄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回了屋。
屋里，他妈正在做饭。
见他进来，抬头问：“看见了吧？李家那三个小子，搬回来了。”
“嗯。”棒梗应了一声。
“你呀，”他妈嘆了口气，“別跟閆家刘家那帮人掺和。李家的事儿，咱们不掺和。”
“我知道。”棒梗说。
他走到窗边，看著对面李家紧闭的房门。
心里那点不是滋味，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点佩服。
又像是……有点担心。
这次他脚步有点急。
“进。”李文东还坐在书桌前，看著窗外那片黑。
李战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上次更沉。
“主人，四九城，紧急密报。”他把电报纸递过来，“举报升级了。”
李文东接过，扫了一眼。
电文不长，但字字扎眼：龙虎豹三人被单位正式停职，隔离审查。要求交代李家在四九城及香江所有“不当资產”来源。三人已出示当年合法招录证明，但举报材料附有香江百货开业剪报，指控里通海外。
李文东看完，电报纸在他手里停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李战。
“剪报？”他问，声音不高，但书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是。”李战点头，“开业典礼那天，请了本地几家小报。剪报应该是从那流出去的。”
“怎么流回四九城的？”李文东问。
“正在查。”李战说，“但结合之前閆刘两家举报，信息源很可能就是他们。”
李文东没说话。
他把电报纸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一下，两下。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
这次不是加密线路直通四合院。
是打给陈老秘书的。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餵？”那边是秘书的声音，有点远，背景音很静。
“我，李文东。”李文东开门见山，“我儿子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
秘书那边沉默了一下。
“李同志，”秘书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刚听说。停职调查，性质变了。”
“剪报是怎么回事？”李文东问。
“材料是举报人提供的。”秘书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附在了举报信后面。现在……不只是关係户的问题了。”
“陈老什么態度？”李文东直接问。
秘书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这次沉默长得让人心里发毛。
“李同志，”秘书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陈老最近……身体虽然好了，但有些场合，说话也不一定全都管用。风气变了，您明白的。”
李文东握著电话，没说话。
他明白。
秘书在告诉他，这事，陈老兜不住了。
“你的建议？”李文东问。
“让三位公子，暂时避一避。”秘书说得很委婉，“离开四九城，哪怕出去学习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
“避到哪里？”李文东问。
“哪里都行。”秘书说，“只要不在四九城。”
电话掛了。
李文东放下话筒，看向李战。
“你都听到了？”他问。
“是。”李战点头。
“你怎么看？”李文东问。
“秘书在甩锅。”李战说得很直白，“他怕惹麻烦，建议少爷们走，是把麻烦推走。”
李文东笑了笑。
笑得很冷。
“那就按他说的，”李文东说，“让李龙他们，离开四九城。来香江。”
“是。”李战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文东叫住他，“话传过去。但告诉他们，这是建议，不是命令。走不走，他们自己定。”
李战愣了一下，点头：“明白。”
他转身走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李文东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两个声音又开始了。
一个在吼：都什么时候了！还让他们自己定？绑也得绑过来！
另一个在冷笑：绑过来？那他们这辈子都是你翅膀底下的雏鸟，飞不起来。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
“停职。”
“剪报。”
“里通海外。”
写完了，他划著名一根火柴，把纸点著。
火苗窜起来，把纸烧成灰烬。
他看著灰烬落在菸灰缸里，看了好几秒。
然后吹了口气。
灰烬散了。
四九城那边，李龙接到加密电报的时候，正在单位宿舍收拾东西。
停职通知是上午下来的。
领导把他叫到办公室，脸色铁青，把一沓材料摔在桌上。
“李龙，你自己看看！”领导指著最上面那份剪报，“香江百货开业！剪报都寄到调查组了！你说你没里通海外，谁信？”
李龙拿起剪报看了一眼。
是开业典礼的照片，爸站在中间，妈她们站在后面，笑得很得体。
照片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神秘富商李氏投资香江，百货大楼隆重开业。”
他把剪报放下。
“领导，”李龙说，“这是我父亲在香江的正经投资，合法生意。剪报能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领导一拍桌子，“说明你们李家，手伸得够长的！四九城不够，还伸到香江去了！这叫什么？这叫脚踏两条船！这叫里通海外！”
李龙没接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你，李虎，李豹，”领导指著他们三个，“从今天起，停职！隔离审查！给我好好交代，你们李家在四九城，在香江，到底有多少不当资產！怎么来的！”
从办公室出来，李虎脸色难看。
“剪报……”他咬著牙，“閆解成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还能从哪儿？”李豹冷笑，“肯定是閆埠贵和刘海中那两个老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搞到的。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
回到宿舍，李龙就收到了父亲的加密电报。
电报很简单：事急，可速来香江暂避。父。
李龙看完，把电报递给李虎和李豹。
“爸让咱们过去。”他说。
李虎和李豹看完，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虎问：“大哥，你怎么想？”
李龙坐下来，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他才开口。
“爸在香江，根基刚稳住。”他说，“咱们现在过去，等於把四九城这摊烂事，全带过去了。剪报的事还没完，万一有人再拿这个做文章，说咱们全家潜逃海外，爸在香江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咱们就在这儿等死？”李豹问。
“等死？”李龙把烟掐了，“谁说要等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他们举报咱们里通海外，”李龙说，“咱们就证明给他们看，咱们通的是天，通的是地，通的是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的道理！”
“怎么证明？”李虎问。
“搬出宿舍。”李龙说，“回四合院住。从今天起，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四合院里，把咱们李家从搬到这儿开始，每一笔收入，每一份產业，怎么来的，怎么发展的，全都白纸黑字写清楚。”
“他们不是要材料吗？”李龙转过身，看著两个弟弟，“咱们给他们材料。给到他们手软，给到他们没话说。”
李虎和李豹互相看了一眼。
“爸那边……”李虎问。
“回电。”李龙说，“告诉爸，咱们不走。四九城是根，咱们就在这儿，把根扎稳了。谁来刨，咱们就跟谁耗。”
加密电报发回香江的时候，李文东正在书房等消息。
李战把译好的电报纸送进来。
李文东接过，展开。
电文比上次长。
“父安。儿等已搬回四合院，著手整理材料，准备书面澄清。香江暂避之议，儿等再三思量，决意不赴。此番风波，乃我李家声誉之战，退则根摇，进则可安。儿等愿在四九城正面应对，捍卫家门清誉。恳请父亲勿忧，亦勿轻动。儿等自有分寸。龙、虎、豹。”
李文东看完，把电报纸轻轻放在桌上。
他独自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电报纸背面写了一个字。
“准。”
写完了，他把电报纸折好，递给李战。
“传回去。”他说。
“是。”李战接过，“那保护的事……”
“加派人手。”李文东说，“四合院內外，我要他们三个，每时每刻都在咱们的人眼里。但別让他们察觉。”
“明白。”李战点头，“还有閆刘两家……”
“查。”李文东说，“一查到底。我要知道，剪报是怎么到他们手里的。谁给的，怎么给的，一条线都別漏。”
李战转身走了。
李文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儿子说，这是声誉之战。
那就战吧。
他倒要看看，四九城那些跳樑小丑，能掀起多大的浪。
四合院里，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看著李龙三兄弟大包小包地搬回来。
閆解成从旁边路过，故意大声说：“哟，这不是李家三位大公子吗？怎么从单位宿舍搬回来了？是不是宿舍住不惯，还是……被赶出来了？”
李龙没理他，继续搬东西。
李虎看了閆解成一眼，也没说话。
李豹把最后一个包袱拎进屋，转身关上了门。
棒梗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閆解成和刘家老二在背后搞鬼。
他也知道，剪报的事，十有八九是他们两家弄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回了屋。
屋里，他妈正在做饭。
见他进来，抬头问：“看见了吧？李家那三个小子，搬回来了。”
“嗯。”棒梗应了一声。
“你呀，”他妈嘆了口气，“別跟閆家刘家那帮人掺和。李家的事儿，咱们不掺和。”
“我知道。”棒梗说。
他走到窗边，看著对面李家紧闭的房门。
心里那点不是滋味，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点佩服。
又像是……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