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
    念念饭馆的大堂里。
    靠窗的9號桌。
    老张和他的几个朋友此刻正瘫靠在椅子上。
    桌面上,那几个盘子早就被吃的乾乾净净,连红烧肉最后剩下的一点浓稠酱汁,都被那个胖子用米饭拌著吃了个底朝天,光洁溜溜的盘子简直像刚洗过一样。
    “嗝。”
    胖子摸著自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光。
    老张坐在对面,端起手边的纸杯,喝了一口大麦茶。
    他放下纸杯,看著对面的胖子和瘦高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老张跟朋友调侃说:“咋样?
    这趟跑得值不值?”
    胖子一听这话,对老张说道:“值!
    太值了!老张,今天算哥们我见识浅了!
    这老板的手艺,绝了!
    明天中午我还来,你提前帮我排个队行不行?”
    瘦高个也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
    老张,你能找到这么一家神仙馆子!
    明天中午加上我一个,咱们继续来这儿吃,你提前来占个桌!”
    听到两个朋友的话,老张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张笑骂一句:“滚蛋!
    我自己排队都费劲!”
    “你们有不是不知道这家店现在有多火!
    明天你们想吃,自个早点过来排队!”
    老张没好气地说道。
    胖子嘿嘿一笑,也不生气,也站了起来。
    “行行行,明天我自己来排!
    走吧老张,吃饱喝足,咱们该撤了。”
    胖子催促道。
    老张点了点头,跟著站起身。
    “彪子!买单!”
    老张衝著大堂里正忙著招呼客人的陈彪大声喊了一句。
    “来嘞老张!”
    陈彪立刻把手里的抹布往兜里一揣,快步走了过去。
    他扫了一眼9號桌上的空盘子,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单子。
    “老张,你们这桌两份招牌红烧肉,两份糖醋小排,鱼香肉丝、麻婆豆腐,加上三份蛋炒饭,一共是三百二十六块钱。”
    陈彪报出数字。
    “行,扫过去了啊。”
    老张掏出手机,付了钱。
    “微信收款,三百二十六元。”
    收银台的电子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彪子,江老板,我们先走了啊!
    明天见!”
    老张推开门,回头挥了挥手。
    “好嘞!老张慢走,几位慢走!”
    陈彪笑著把几人送到门口。
    前脚老张他们刚走,刘阿姨就拿著一块乾净的抹布走了过来。
    刘阿姨將饭桌收拾乾净。
    “彪子兄弟,这桌收拾出来了!”
    刘阿姨端著那一摞脏碗碟,转头衝著陈彪喊了一声,隨后脚下生风地走进了后厨。
    隨著时间的流逝,饭馆的晚市也逐渐退去。
    原本座无虚席的大堂里,空出来的桌子越来越多。
    “老板,结帐!”
    “来了!”
    “两份肉臊饭,一份,一共五十八块。”
    陈彪在送走最后一桌客人之后,,瘫靠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
    刘阿姨拿著抹布从后厨走出来。
    刘阿姨將客人吃剩的餐桌收拾乾净。
    她把最后几个脏盘子端进后厨,大堂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空调吹出冷风的“呼呼”声。
    这时,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了。
    江屹从后厨出来。
    他一边拿著一条毛巾擦著手,一边扫视了一圈大堂。
    大堂里的桌椅已经被刘阿姨擦乾净了。
    江屹转过头,看向正瘫坐在椅子上的陈彪。
    江屹看著陈彪说道:“饭馆歇业了。”
    “得嘞江哥!”
    陈彪听到江屹的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饭馆的玻璃大门前,將木牌翻过来了。
    后厨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没过几分钟,水声停止了。
    刘阿姨將碗筷洗好之后从后厨出来。
    她解下了腰间那条沾了些许水渍的防水围裙,拿在手里。
    因为一晚上高强度的洗碗和擦桌子,她的额头上还带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刘阿姨跟江屹说道:“江老板,碗筷这些的洗好了,灶台和水池那边我也全都擦乾净了。”
    “嗯。”
    江屹微微点了点头,看著刘阿姨说道,“今天辛苦了。
    早点回去休息。”
    “嗨!这有啥辛苦的,都是我该乾的!”
    刘阿姨乐呵呵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干劲。
    拿著一个月五千块钱的高薪,她干起活来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刘阿姨之前在饭馆忙碌没注意到沈清婉。
    她整个人就像是个不停旋转的陀螺,连抬头仔细看一眼大堂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忙完了准备离开了这才注意到沈清婉。
    刘阿姨把围裙掛在墙上的掛鉤上,准备去拿自己的外套。
    一转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收银台旁的那个小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儿童专属的小书桌。
    念念正乖巧地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根彩笔,低著头在画纸上涂涂画画。
    而在念念的对面,坐著一个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质感极佳的职业套装,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著高腰阔腿长裤,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
    刘阿姨愣了一下。
    她在心里犯了嘀咕:这大晚上的,饭馆都打烊了,怎么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客人在店里坐著?
    而且看这架势,这女人跟念念还特別亲近,两人正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
    刘阿姨走到陈彪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刘阿姨问陈彪说:“彪子兄弟,这位是……”
    刘阿姨压低了声音,眼神朝著沈清婉的方向瞄了一眼,满脸的好奇和疑惑。
    陈彪听到刘阿姨的话,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咧开嘴乐了。
    “刘姐,这位是咱们沈总。”
    陈彪介绍道,“沈总可是咱们店里的贵客,也是江哥的朋友。
    这不,下班顺路过来吃饭顺便看看咱们小店长。
    之前忙不过来的时候,还是沈总在收银台帮忙顶著的呢!”
    在和念念聊天的沈清婉听到陈彪介绍自己。
    沈清婉停下了手里帮念念递画笔的动作。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刘阿姨的身上。
    沈清婉看著刘阿姨,开口道。
    “你好,刘阿姨。
    今天听江屹和陈彪说,多亏了你来帮忙,饭馆才忙得过来。
    辛苦了。”
    刘阿姨看到那么漂亮的沈清婉主动跟自己打招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看著就像是大公司老总级別、浑身上下透著贵气的人物,竟然会跟她一个打杂的阿姨说话。
    刘阿姨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在衣服上搓了搓手,满脸堆笑说:“哎哟!
    沈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干粗活的,拿了江老板的工资,干活是应该的!”
    刘阿姨是个直肠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她看著沈清婉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忍不住连连感嘆。
    “我还是头一次见长得这么水灵、气质这么好的大老板。”
    刘阿姨目光里满是惊艷,说话的嗓门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刚才我猛地一看,还以为是电视里的明星跑咱们店里来了呢!”
    沈清婉听到刘阿姨这番夸讚,笑著说道:“刘阿姨过奖了。”
    刘阿姨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说:“没夸张,没夸张!”
    刘阿姨是个实在人,见沈清婉这么隨和,心里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江老板,彪子兄弟,沈总,那要是没別的活儿,我就先下班回去了啊!
    明天我早点过来择菜!”
    刘阿姨热情地挥了挥手。
    念念坐在小椅子上,听到刘阿姨要走。
    念念乖巧地挥了挥小手说:“刘阿姨再见!”
    小丫头声音脆生生的,十分討人喜欢。
    “哎!念念再见啊,阿姨明天再来看你!”
    刘阿姨笑著冲小丫头挥了挥手。
    江屹站在大堂中央,看著刘阿姨。
    江屹点了点头说:“路上慢点。”
    “好嘞江老板,你们也早点休息!”
    刘阿姨推开玻璃大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中。
    隨著玻璃门重新关上,大堂里恢復了寧静。
    陈彪拉开椅子,在收银台前一屁股坐下。
    他拿过桌上的点菜单,又掏出手机点开收款记录,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我来看看今天中午加晚上的总流水啊,1號桌……3號桌……”
    陈彪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著,“滴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清脆地迴响。
    江屹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扰陈彪算帐。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沈清婉和念念身上。
    江屹看著沈清婉,开口道:“我去做晚饭了。”
    “你们坐著歇会儿,我马上弄好。”
    “简单做一点就好,不用太麻烦。”
    沈清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嘱咐了一句。
    “嗯。”
    江屹微微頷首,转身掀开门帘,走进了后厨。
    大堂里,只剩下陈彪按计算器。
    沈清婉和念念在那里聊天和画画。
    念念从画笔盒里挑出了一支粉色的水彩笔,递给沈清婉。
    “漂亮阿姨,我们接著给大城堡画一扇粉色的门好不好?”
    念念奶声奶气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阿姨来画门,念念来画旁边的小花。”
    沈清婉接过画笔,微微低下头,耐心地陪著小丫头在画纸上勾勒著线条。
    一大一小坐在那,偶尔传出念念银铃般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