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再次转职,烽火旗(红)
    “四张强弓,箭要足,箭头用破甲锥。
    十来坛火油,要猛火油,见火就著的那种。
    几张渔网,要结实,线里掺铜丝的那种。
    再弄些绊索,铁蒺藜。”
    马爷拿起布包,掂了掂:“东西不难弄,晌午前,我给你备齐。”
    “还有。”
    严崢顿了顿,“弄一条小船,不要显眼,普通捞尸船就行。
    停在引魂渡下游三里外的芦苇盪里。
    船上备三日的乾粮清水。”
    “你要船做什么?”
    “万一事有不谐,得有条退路。”
    严崢道,”况且,在老鸦嘴动手,得有水上的接应。”
    马爷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心思够细。”
    “命只有一条,不得不细。”
    严崢站起身,“马爷。
    这几日,码头上恐怕不会太平。
    您和小马哥,儘量少出门。”
    马爷也站起来,脸上有复杂的情绪涌动:“你————小心些。章承禹不是刘麻子那种货色。
    他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心狠手黑,漕帮里多少人被他逼得家破人亡。”
    “我晓得。”
    严崢眼前闪过码头上,那些被剋扣到只剩皮包骨的力役。
    还有那些因触怒章承禹而被沉江的冤魂。
    隨后,他拱手,转身出门。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严崢走在回引魂渡的路上。
    脑子里,一遍遍推演。
    回到引魂渡的木楼,胡贵还没睡,在楼下等著。
    看见严崢回来,连忙迎上来:“严管事,方才忘川滩那边又传来消息。”
    “说。”
    “章大管事下令,今夜码头戒严,所有力役不许隨意走动。
    守夜人加了双岗,还在查问晚上看见百阴叟的人。”
    提到章大管事四个字时,胡贵的声音下意识压低。
    “嗯。”
    严崢点点头,“告诉咱们的人,都老实待著,別出去凑热闹。
    另外,明日一早,你让祥子,李九,牛石头来见我。”
    “是。”
    胡贵应下。
    这一夜,严崢没睡。
    盘膝坐在板床上,五心向天。
    丹田里,那截老根虚影缓缓摇曳,丝丝青气流转周身。
    与百阴叟一战,看似碾压,实则凶险。
    通幽修士临死反扑,阴毒煞气无孔不入。
    若非他身怀枯木逢春神通,又有黑水火煞护体,恐怕也要吃个大亏。
    “修为还是不够。”
    严崢睁开眼。
    通幽初关的百阴叟,吞服邪丹后,战力直逼双关。
    自己若非仗著神通克制,胜负难料。
    “得儘快提升。”
    心念微动,古卷虚影在识海中展开。
    【业位:巡江手(漕运契束缚中)lv8(圆满)】
    【可转职掌旗(条件满足)】
    【转职后將觉醒天赋符印】
    【开始转职】
    古卷上字跡模糊,隨即化作漩涡。
    严崢只觉得浑身一震。
    温热厚重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流转。
    所过之处,筋骨齐鸣,气血奔涌。
    皮肉,筋膜,骨骼,都在发生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
    识海之中,灰雾翻涌,凝聚成一面令旗虚影。
    旗面暗红,绣黑色云纹,旗杆如铁。
    旗面自动,不断作响。
    肃杀號令之气,瀰漫开来。
    严崢福至心灵,抬手虚握。
    令旗虚影落入手中。
    触感冰凉,似铁非铁。
    【转职完成】
    【业位:掌旗(漕运契束缚中)lv8】
    【觉醒天赋符印:血旗(青)】
    【血旗:以气血为薪,燃旗號令。
    可短暂提升麾下战意,气血运转,旗之所指,万眾一心。
    亦可凝气血为旗煞,攻伐护体。】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严崢闭目消化。
    半晌,睁开眼,眸中精光乍现。
    既能统御麾下,聚眾之力,又能化气血为攻伐手段。
    而且,与他已有的赤阳血气,黑水火煞,有相辅相成之妙。
    “试试威能。”
    严崢心念一动,掌心浮现一面寸许大小的血色令旗虚影。
    旗面微颤,一股波动扩散开来。
    “噗!”
    木楼內,油灯火焰窜高三寸。
    楼下传来胡贵的声音:“严管事?可是有事?”
    严崢收拢气息,血色令旗虚影散去。
    “无事,你歇著吧。”
    “是。
    “”
    胡贵应了一声,没了动静。
    严崢感受著体內变化。
    转职掌旗后,修为虽未突破,但气血运转更加圆融,对力量的掌控也细腻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有了血旗符印,日后统御,与其他势力爭斗,都多了张底牌。
    思忖间。
    古卷虚影悬在眼前。
    【业位:掌旗(漕运契束缚中)lv8,获得4点天赋灵光】
    【阴阳之光:20】
    严崢心念微动。
    这阴阳之光,是近日服用阴阳灵材,在体內阴阳交泰所化。
    他琢磨著。
    眼下要动章承禹,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掌旗lv8,虽已是通幽三关修为,但若能再进一步,把握便更大些。
    “阴阳之光二十点————应该够將掌旗提升到lv10了。”
    严峰心念一转,古卷上字跡变化。
    【消耗阴阳之光20点】
    【业位:掌旗(漕运契束缚中)lv8→lv10(圆满)】
    剎那间。
    筋骨齐鸣,气血如潮。
    皮肉,筋膜,骨骼,都在飞速蜕变。
    严崢只觉得浑身发热。
    每一寸皮肉都在绷紧,又舒展开。
    骨头里传来噼啪之声。
    气血在体內奔涌,好似大江冲闸,一浪高过一浪。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热流渐渐平息。
    严崢睁开眼,眸中精光內蕴,深邃如潭。
    他抬手,掌心皮肤下隱隱有青金色纹路流转,隨即隱去。
    “这就是lv10圆满之境————”
    严崢感受著体內变化。
    修为虽未突破通幽三关的桎梏,但气血浑厚了將近三成,筋骨强度也提升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对体內三种神通的掌控,更加圆融如意。
    心念一动,三种神通可隨意转换,再无滯涩。
    “如今再对上章承禹那老狗,胜算当有八成以上。”
    严崢心中掠过一丝冷意。
    那老狗压在码头上吸了多少年的血,是时候让他吐出来了。
    正思忖间。
    古卷上字跡又现。
    【等级圆满,获得天赋灵光:8】
    【当前天赋灵光:12】
    【天赋符印:血旗(青)可提升】
    严崢目光落在血旗(青)上。
    青色天赋,已是难得。
    但若能提升到紫色,乃至红色,威能必然大增。
    严峰心念微转,四点天赋灵光没入血旗符印。
    古卷上,那面暗红令旗虚影一颤。
    旗面上黑色云纹活了过来。
    血气丝丝缕缕,从旗杆上升腾,匯聚成一片氤氳红雾。
    【天赋符印:血旗(青)→铁血战旗(紫)】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严峰闭目消化。
    铁血战旗,不仅保留了血旗提升麾下战意,气血运转的功效。
    更增添了两重威能。
    其一,可凝气血为铁血煞,攻伐时无坚不摧,专破护体罡气;
    其二,旗面展开,可化一方铁血战域。
    域內己方气血回復速度倍增,敌方则受煞气侵蚀,气血滯涩。
    “好。”
    严崢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天赋正合他用。
    无论是日后统御摩下,还是与人斗法,都是极厉害的依仗。
    “还剩八点天赋灵光,正好够升到红色。”
    严崢心念再动。
    八点天赋灵光投入铁血战旗。
    古卷上,令旗虚影剧烈震颤。
    旗面从暗红转为赤红。
    旗杆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似龙似蛟,缠绕而上。
    旗顶,一团血色火焰虚影燃起,灼灼跳动。
    【天赋符印:铁血战旗(紫)→烽火旗(红)】
    更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
    严崢静坐良久,方才消化完毕。
    烽火旗,红色天赋,威能再增。
    除铁血煞,铁血战域外,又多了一重烽火连营之能:
    以气血为烽火,可遥相感应。
    凡麾下所属,气血相连,一人受创,眾人分担。
    一人衝锋,眾人借力。
    旗主更可借麾下气血,短暂提升自身修为,上限视麾下人数与气血强弱而定。
    “这天赋————简直是为统兵征战而生。”
    严崢心中震动。
    若他日摩下有百人、千人,借这烽火旗,岂非能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
    不过,眼下他手下只有引魂渡这些力役,且大多修为低微,借力有限。
    但无论如何,这红色天赋,已是了不得的底牌。
    严崢长吐一口气,收拢心神。
    等级提升到lv10圆满,天赋升为红色。
    如今实力,比之方才,又强了不止一筹。
    他抬眼望向窗外。
    夜时褪去,天色將明未明,江面上泛起鱼肚白。
    “该布置了。”
    严崢起身,推门下楼。
    胡贵早已候在楼下,见他下来,连忙躬身:“严管事。”
    “祥子,李九,牛石头来了么?”
    “来了,在门外候著。”
    “让他们进来。”
    “是。”
    片刻,三人进来。
    胡贵退了出去。
    祥子是个精瘦汉子,眼神活络。
    李九沉稳,牛石头憨实。
    都是严崢在引魂渡提拔起来的可靠人手。
    “坐。”
    严崢指了指长凳。
    三人坐下。
    “有桩事,要你们去办。”
    严崢开口,“祥子,你去老鸦嘴一趟。
    把那地方的地形,水流,暗礁,能藏人的崖洞,都摸清楚。
    画张草图回来。
    晌午前,我要看到。”
    祥子精神一振,隱约猜到了什么:“严管事放心,包在我身上。”
    “九哥,你门路广,打听打听曹官的情况。
    他什么时候出门,带多少人,坐什么船,走哪条水路,都记下来。
    每日早晚,报我一次。”
    李九点头:“明白。”
    “牛石头,你去码头上转转,听听风声。
    百阴叟死了,內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大管事受了什么伤,码头上人怎么议论,都留心著。”
    牛石头挠挠头:“崢哥,俺晓得了。”
    严崢看著三人,语气放缓:“这事要紧,用心办好了。”
    闻言,三人都是心头一凛。
    “放心,绝不误事!”
    “去吧。”
    三人退下。
    严崢也出了门。
    路上,阴瞳之中,幽光掠过,观途发动。
    脑子里,一遍遍推演老鸦嘴的伏击。
    天色大亮时。
    木楼里,一缕水汽显出原形。
    严崢回来了。
    背著一个麻袋,里头是强弓箭矢等物。
    东西都是上好的。
    严崢瞧著,暗道:“小船也备好了,停在芦苇盪里,乾粮清水都齐备。”
    严崢將麻袋收好,又取出斩阴刀,细细擦拭。
    刀身幽黑,煞气內敛。
    但若灌注金行刀煞,便能绽出璀璨金光,无坚不摧。
    “这次又要靠你了。”
    严崢轻抚刀身,低语。
    晌午后。
    祥子回来了,带了一张草图。
    老鸦嘴的地形,果然如马爷所说,险峻异常。
    江面收窄,水流湍急,水下暗礁密布。
    两岸乱石崖高耸,崖上有几处天然岩洞,能藏人。
    “严管事,我看过了,东岸崖顶那块大石后面,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江面。”
    祥子指著草图上一处,”西岸那片乱石堆,能藏五六个人,离水面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打听到,去年有艘运私货的船在那里触礁沉了。
    据说就是没给大管事孝敬够,被他使了绊子。
    那地方,晦气。”
    严崢微微頷首,仔细看著草图,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辛苦了,去胡贵那儿,支五百文香火钱,歇著吧。
    ,“谢严管事!”
    祥子喜滋滋退下。
    黄昏时分,李九也回来了。
    “曹官外出两次,去的是章大管事那儿,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码头上戒严还没撤,巡江手加了岗,盘查得严。”
    李九匯报,”另外,我听香火铺的杂役说,大管事咳血了,伤得不轻。”
    严崢眼神微凝。
    章承禹果然受伤了。
    百阴叟自爆,威力非同小可,章承禹硬扛下来,绝不好受。
    “嗯,这几日照旧。”
    “是。”
    李九退下。
    入夜后,牛石头也回来了。
    “码头上都在传,说百阴叟是內城扒皮鬼王的人。
    鬼王发了火,要大管事交代。
    还有人说,赵柄成他三叔赵三鞭,已经出关。
    这几日,也放出话来,要大管事给个说法。”
    牛石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听说大管事那边还没动静,香火铺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严崢点点头。
    形势正在朝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章承禹如今是两头受迫,必须儘快去內城疏通。
    而受伤的状態下,他一定会选最快的路。
    走水路,过老鸦嘴。
    “石头,这几日你多留神码头上那些船夫的閒话。
    章大管事的私船青蚨號,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俺晓得了。”
    牛石头应下。
    三日时间,转眼过去。
    这三天,严崢深居简出,只在引魂渡木楼里调息修炼。
    修为已然到了水关(20%),又將烽火旗的威能熟悉透彻。
    期间,李九每日来报。
    曹官每日必去给大管事送药。
    看样子,章承禹的伤势似乎稳住了,但依旧闭门不出。
    每次听到章承禹还未动身的消息。
    李九眼中都难免闪过一丝焦急。
    直到第四日清晨。
    李九匆匆赶来,脸色凝重:“阿崢,曹官那狗腿子有动作了!”
    严崢睁开眼:“说。”
    “夜时刚过,香火铺后门开了,出来三辆马车,往码头去了。
    有力役远远看见曹官爷和四个帮眾,上了青蚨號。
    船已经离岸,往冥胎河方向去了。”
    李九语速很快,“那老狗,终於憋不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盏茶前。”
    严崢起身,眼中寒光一闪。
    “叫上祥子,牛石头,带上东西,隨我出门。”
    “是!”
    片刻后,四人齐聚。
    严峰將麻袋里的东西分下去。
    祥子,李九各持一张强弓,箭壶里装满破甲锥。
    两人接过弓箭,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牛石头掂了掂油坛,低声嘟囔:“烧死那老狗————”
    严崢自己拎著渔网,绊索,铁蒺藜等。
    “走。”
    四人出了引魂渡,沿江岸往下游疾行。
    严峰早已摸清路线,专挑近路小道,避开码头岗哨。
    约莫半个时辰后,到了老鸦嘴下游三里处的芦苇盪。
    那里栓著一条捞尸船,毫不显眼。
    “上船。”
    四人登船。
    严崢亲自操桨,小船滑出芦苇盪,逆流而上,往老鸦嘴驶去。
    江面上起了薄雾,能见度不高。
    正合严崢心意。
    又行了一刻钟,前方江面骤然收窄。
    两岸崖壁高耸,乱石嶙峋,正是老鸦嘴。
    “靠岸。”
    严崢將船划到西岸一片乱石堆后,栓好。
    “祥子,李九,你们去东岸崖顶大石后面埋伏,等我信號。”
    严崢看向两人,“记住,瞄准了,第一箭,务必重创其船或其人。
    那老狗欠码头弟兄的债,先討点利息。”
    “牛石头,你把火油搬到西岸那片乱石堆里,藏好。
    待会儿听我號令,我说泼,你就朝著青蚨號给我狠狠泼!”
    传音间,严崢已然在这片滩涂上布绊索,铁蒺藜,范围很广。
    三人领命,各自行动。
    严崢纵身一跃,攀上西岸崖壁,几个起落,便到了崖顶。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老鸦嘴江面。
    他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闭目调息,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面上雾气渐浓,能见度不过十余丈。
    正是埋伏的好时机。
    约莫过了两盏茶工夫。
    下游江面上,隱隱传来轮机轰鸣声。
    严崢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片刻后,一艘青黑色的船破雾而来。
    船身修长,船头雕著青蚨纹。
    到了老鸦嘴这段险峻水道,开始放缓。
    船头上站著两人。
    一个是曹官爷,阴沉著脸,按著腰刀。
    另一个则是章承禹。
    他披著件暗青大氅,脸色有些苍白。
    “都打起精神,这段水路不太平。”
    章承禹沉声道。
    “是。”
    船上护卫齐声应和,各自戒备。
    青蚨號缓缓驶入老鸦嘴最窄处。
    江面宽不过十丈,水流湍急,船身微微摇晃。
    就在这时。
    严崢抬手,一道赤红令旗虚影在掌心浮现。
    烽火旗,启!
    一股波动扩散开来。
    东岸崖顶,祥子和李九只觉得浑身气血一热,精神大振。
    手中强弓轻了几分,目力也清晰了许多。
    “放箭!”
    严崢传音。
    “嗖!嗖!”
    两支破甲锥箭矢,从东岸崖顶激射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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