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鑑。”
    三台鬼低头说道:“我的恢復力,全来源於邪神教进行的禁术实验。
    而那次实验的本质是咒。”
    停了一下,他苦笑著说道:
    “除了这份恢復力,我还可以凭藉他人的血液。
    经过简单的仪式之后,將自身受到的伤害,原封不动转嫁到鲜血主人的身上。”
    “这就不奇怪了。”
    拥有这种能力,玩同归於尽的招数,都能玩死一大片人。
    更不要提,三台鬼看样子还有著自己的思考。
    “所以,这一次是谁出钱让你来劫杀缘一。”
    听到农夫一郎的问题,三台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这一次的確有人指使,但不是出钱。”
    说完,他看著缘一额头上的天生斑纹解释道:
    “我刚四处流浪的时候,仗著自己的恢復力和诅咒能力,行事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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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没多久,就碰到了硬茬子。”
    “看来你吃了不少苦头。”
    对於这个点评,三台鬼无力的说道:
    “我身上的奇怪血脉,还有赤火神功都是他们在我身上做的实验。”
    “他们?”
    猴子也在一旁听著,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词。
    “详细说说。”
    农夫一郎悠然道:“离回去还有一段距离,正好听听你的故事,解解闷。”
    “我有一次刚刚做完任务,碰到一个种地的老农。”
    想起那次经歷,三台鬼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想杀他的时候,发现对方是一头比你更凶更狂的猛兽。”
    对於杀手,还是这种流浪杀手的德行,有深刻认知的农夫一郎断言道。
    “没错。”
    杀手这个行当,只要不是神经病或者有怪癖。
    说白了就是拿命赚钱,自然追求的就是隨心所欲。
    毕竟有今天没明天的,隨心所欲,难不成还要事事讲究克制?
    因此三台鬼声音凝重道:“我的咒术和恢復力对他根本没用。”
    顿了顿,他强调道:
    “他甚至锄头都没有拿起来,我的眼睛一黑,就被打成了肉泥。”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里面,是禁不住的畏缩以及愤恨。
    “等我醒过来以后,就被人给捆了起来,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
    而且他们还不满足於自己做,还把我交给其他势力做实验。”
    “所以你身上的大蛇血脉和龙族血脉,以及赤火神功都是经过这次实验得来。”
    漩涡若有所思道:“都是哪些人在做这份实验?”
    大蛇八脉和龙族血脉可不是轻易能搞到手的。
    而且,“他们做的什么实验?”
    已经决定全撂了的三台鬼,一个个说道:
    “赤火神功有重大缺陷,练到后面必会让人自焚而亡,只剩精神魂灵永世受火焰焚烧。”
    顿了顿,他继续道:
    “那个老农的人,想通过我身上的恢復力试探出一条能够保留神功威能,又能压下反噬。
    甚至想办法把我的情况普及,弄出一条快速修成赤火神功的道路。
    至於他们到底是什么势力?”
    说到这一点,他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非得要说的话,我有一次做实验將昏未昏,將死未死之际听到他们称呼一个人为三当家。”
    这种称呼听起来,似乎是哪里的流寇山贼。
    但能够把三台鬼折腾成这样的流寇山贼,在整个扶桑怎么没有听说过。
    “后来他们发现赤火神功的狂暴,哪怕是以我的恢復力都支撑不住。
    烧著烧著,只会把自己变成一块比较耐烧的木炭。”
    三台鬼声音里面的惊惧和惶恐,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他们就把我当一次性物品用。”
    简单一点来说,需要自杀式攻击的时候。
    推动他体內的赤火神功,再把他扔出去就行了。
    损耗不过两顿饭,甚至连饭都不用给。
    直到,“大蛇八脉的人找他们合作探究血脉之谜。”
    三台鬼回忆道:“具体的我不清楚。
    只是大蛇八脉的人,似乎一直在追求提高血脉的侵蚀性。”
    停了一下,他感嘆道:
    “那段日子,哪怕是以我的恢復力,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坏掉了。”
    听到这话的几人,脸上都是心有戚戚然。
    毕竟把一个不死系的怪物,折腾的脑子都恢復不过来,得是什么样的手法?
    不过,“大蛇八脉想要提升血脉的侵蚀性?”
    农夫一郎冷声道:“他们想要去污染谁?
    高天原的三贵神?”
    大蛇血脉本来对生灵的侵蚀性,就比丧尸病毒还高了好几个量级。
    更別提,这种侵蚀一旦发生。
    大蛇的血脉就可以代代相传,污染整个下游的血脉谱系,而且这份力量还不会衰落。
    只不过越是往下传,这份力量因为血脉纯度、个体控制能力、觉醒程度,就越是一份诅咒。
    一旦爆发,別说六亲不认了。
    连血脉源头,都敢衝上去廝杀。
    所以,大蛇八脉很少製造除了自己人以外的其他大蛇血脉。
    毕竟这不是在给自己增添助力,而是在给自己增加活爹。
    “除了提升侵蚀性,对於力量的帮助呢?”
    漩涡从另一个方向问道:“比如提升力量的强度,或者掌控度。”
    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情况,三台鬼肯定道:“没有。”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详细说道:
    “我身上的大蛇力量,除了血脉自带的以外,没有半分额外增幅。
    而且非得要说增幅了什么的话,只能是血脉侵蚀性。
    在那帮疯子的操作下,就连赤火神功的功法都变得更加极端,更加疯狂。”
    不是功力,不是能量,也不是功法的运行路线。
    而是整部功法在他的脑海之中,都被扭曲了。
    斯,猴子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人、能量、功法路线的改变,哪怕是人意志的改变都能理解。
    可怎么把功法都给扭曲了?
    “这一点你得问做实验的那帮疯子。”
    三台鬼语气不胜唏嘘和痛苦道:“我只是他们的实验物品。”
    “那龙族血脉又是谁干的,以及他们又做了什么实验?”
    三台鬼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打算融合血脉。”
    “融合哪些血脉?”
    眾人都是好奇的看著三台鬼,毕竟扶桑这面各种妖魔鬼怪的血脉可不少。
    “龙族和一种不知名的血液。”
    三台鬼一脸噁心的说道:“一种同样具备不死性的恶鬼血液。”
    说完,他满脸噁心道:
    “我身上不死级別的恢復力和咒术,会让我变得好战好杀。
    那种噁心的恶鬼血液,会让人渴望吃人。
    而且受到太阳极大的克制,完全就是见光死。”
    说到这里,他一脸无语道:
    “所谓的龙族血脉实际上是人和龙的混血。
    这两种血脉虽然看似在一个人的身体里,但他们本质还是龙人两分。”
    越说,他脸上的无语越生动。
    “因此,龙的血脉虽然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加成。
    但龙血的含量一旦超过一个界限,人的血脉就会被龙族血脉攻击的崩溃而亡。
    而失去了人的血脉支撑,龙血就会反客为主,彻底將宿主改造成某种龙形的怪物。
    幕后黑手为了解决那种恶鬼血液的问题,打算反向復刻这一个过程。”
    “把恶鬼的血液降低到一个,能享受好处,但却摒弃坏处的含量。”
    明白过来的漩涡,继续猜测道:
    “而且幕后之人,还打算把混血种本就驳杂的血脉也掺和进来,加强威力。
    或者说,用这种血脉作为一个屏障和容器。
    保护好人的血脉,防备龙类血脉过高以后的异化。
    甚至最好形成一个三角制衡的局面。
    不论哪一方太过突出,都可以合两者之力把它打下去。”
    “大人英明神武,一猜就中。”
    是不是这个目的,三台鬼也不清楚,但这个设想却实在太过合理。
    而且细细想来,他身上的实验痕跡也都对得上这个目標。
    只是,“他们想的倒是挺美,可完全忽略了我身上这一连串东西之间的差异有多大。”
    三台鬼语气带著冷笑、讥讽和无奈,接连不停道:
    “支撑他们做这一系列实验的根本,是我那堪称不死的恢復性,但它的核心是邪神教的咒。
    赤火神功虽然极端爆裂到,越是往后越是自寻死路。
    但它毫无疑问,是武学之中的上乘练气之法。
    大蛇之血的本质,是恐怖的意志搭配自然之力。
    龙族血脉则是人龙两种血脉的混合,涉及到人体最细微之处的根本,无时无刻不在平衡和衝突。
    那见鬼的恶鬼血液,根本就是一种恐怖的毒药。
    一种可以把人转换成其他生命的毒药。”
    数落完后,他都气笑了。
    “就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帮疯子还想在我身上搞出一个结果。
    哈,那血毒在我的体內还没怎么样呢。
    赤火神功就把它当上好的燃料疯狂焚烧,鼓动自身朝著大蛇之血和龙人混血攻了过去。”
    说到这里,三台鬼脸上露出一种混杂著痛苦与嘲讽的扭曲笑容。
    继续道:“那帮疯子看了这幅现状,还以为这是有了成果。
    就连我都被允许单独出来做任务了,而不像以前,隨时都要被人提溜著。”
    说完以后,仿佛憋了许久,终於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一般。
    三台鬼口中的低低笑声和眼中的热泪就没停过,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受了多少委屈。
    怎么说呢,虽然从三台鬼如今的表现上看。
    也是一个桀驁不驯,视人命为草芥的恶棍。
    而且还落到了一个恶人自有恶人磨的下场。
    但这些恶人,也未免实在是太过疯狂了一点。
    所以,“是谁让你来杀我,又是为什么要杀我?”
    人事上向来一针见血的缘一,没有被这些疯狂的经歷迷惑。
    只是朝著三台鬼严肃问道:“是刚刚那些人中的哪一方,还是所有人都想让我死?”
    对於这个问题,其他人都是紧盯著三台鬼,等著他的回答。
    毕竟其中一方盯上缘一,已经足够危险。
    更何况,所有人都盯上他。
    “不是所有人,是拿出恶鬼之血的那方势力。”
    三台鬼老老实实说道:“他跟当家的那一伙势力做了交易。
    而且也不是来杀你,是想要弄懂你身上的纹路。”
    摸了摸这自小就让他在家族中备受歧视的纹路,缘一不解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別的吗?”
    不过是天生的疤痕,而且还是让人不喜欢的疤痕,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吗?
    其他几人也都不解的看著缘一脸上的纹路。
    没有特殊的气息,也不对称。
    更没有连接成环,仿佛阴阳咒术的阵法纹路。
    甚至还长得颇为隨意,连给那些刑徒的刺青,都比他这还要规整一些。
    嗯,这也是他不为父亲所喜的一个重要原因。
    毕竟別看刺青这玩意儿,拼了命的往武士阶层靠。
    还不断的借用他们的东西,宣传武士的名声。
    但这玩意儿在武士之中,都不是下九流的东西了,而纯粹是他们的对立面。
    一个武士要是刺青,除了极少数用来作为身份標识。
    以及遮掩伤痕的情况,就是被放逐出了武士阶层。
    连武士都是如此,更別提缘一的家族还是拥有封地的藩主。
    別管地大不大,这份规矩都刻在他们骨子里。
    因为对於武家和公家来说,这是天地君亲师之中的孝道。
    而对於刺青的鄙视,哪怕是到了后来,这玩意儿越发流行。
    乃至成为文化追捧现象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甚至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这种现象,对这玩意儿的鄙视更深了。
    哪怕就算是女老师这种边缘人中的边缘人,往身上纹这个的,也是少之又少。
    没办法,“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缘一念叨著以前家族教他的经文,不知在想些什么。
    漩涡看著那些纹路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仿佛同样想到了什么。
    “这个他们没有说。”
    三台鬼没有管眾人的异样,只是嘿嘿笑道:
    “不过我猜你身上的纹路,应该跟你的力量有关。
    而这份力量可能是他们需要,或者想探究的。”
    哪怕以前只是个没见识的浪人,这些年也没正儿八经学习过。
    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实验品,有些情况,他鼻子一闻就能猜到三分。
    没办法,別人都只是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而他就是那只,被不断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宰杀的猪。
    看著沉思的几人,漩涡轻笑一声道:“有什么事儿先回去再说吧。”
    顿了顿,他提醒道:
    “而且这些什么邪神咒术、血脉谜团,还有血毒之类的。
    咱们虽然不熟悉,但桔梗可不一样。”
    对呀,他们这些人在这方面的修行基本上没涉猎,所知的东西也不多。
    但桔梗可是巫女一道天才中的天才,一个人能媲美一个家族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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