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猎奇归猎奇,但大乌龟驮著福州大船冲天而起的画面,还是吸引了太多的目光。
    最起码大明,还有他们旁边的几个国家,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著这颗逆落的星辰。
    毕竟刚刚大海之上的斗爭,尤其是海床破灭以后,受到最大影响的就是他们。
    没办法,谁让他们离得近呢。
    更不要说,飞仙异象有乘龙、有飞凤,或者其他杂七杂八的举霞。
    但什么时候听说过骑著大乌龟飞升的,飞仙的还是一只船队?
    甚至不要说飞升了,拿著乌龟当坐骑的也没几个吧。
    只是,“他们冲入第一重天了,而且去势不减。”
    所有看著这一幕的人,都是手段各出的开始测算了起来。
    这也算是如今修炼界的一种常识了。
    遇事不决先起卦。
    能看出来是多少就是多少,看不出来的就倒推。
    总之,儘量不要在啥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莽。
    毕竟如今的天底下,老实人可没有几个。
    更別提,有好多老实人,那可不老实的很。
    大明钦天监,周云逸人已经麻了。
    手上的笔,更是迟迟不知道该怎么落下。
    “飞在天空的船,还是大乌龟拖著的船?”
    思虑半晌以后,一直摆烂的他决定继续开摆。
    不过他可以摆,但有的人可不能摆。
    比如,“皇兄。”
    刚刚登上皇位不久的朱厚熜笑著道:
    “你在位的时候,紫薇星崩、荧惑漫天。”
    指了指外界的天象,他续道:
    “朕刚即位,就有乌龟驮著船飞天。
    你说说,这是不是意味著什么?
    还有咱们俩是不是真的很倒霉?”
    不然的话,怎么不论是他们两兄弟哪一个在皇位之上,都能发生这种奇葩异象。
    面对他的问题,刚刚退了位,如今以太上皇身份住在別宫的朱厚照。
    翻了个白眼道:“是吉是凶,是祸是福。
    不走到最后谁知道呢?”
    说完,他同样指著那飞天景象。
    道:“龟者,寿长也,更是飞天逐日而去。”
    说到这里,他嘖了嘖道:
    “这一番景象下来,別的不说,你以后的日子肯定长久。”
    天地之间的种种异象,同样是天地人三元合和之物。
    所以,这些奇怪的景象本身也有著力量。
    虽然这种力量飘忽的不得了,但还是会落到实处,搅动风云。
    这也是天人合一的重要理论依据之一。
    而乌龟,还是这么大的乌龟。
    除非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搞破坏,不然谁会不认为这是祥瑞?
    更別提它还在飞升,还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飞升。
    就是怎么看,这一次飞升的主力好像是福州船队代表的鸡犬。
    不过,“玄天升龙道尊北方玄武之神为道脉主神。”
    朱厚照摇了摇头道:“传承更是跟北方玄武息息相关。”
    双手一拍,他欢喜道:
    “如今有了这大乌龟演法,你这次必定收穫良多。”
    不论是护道杀伐之术的根本,万古星辰罡煞练就的三阴戮妖刀。
    还是真武大力神通,都跟龟蛇之力脱不开关係。
    以前大家还要苦苦参悟这两种力量。
    而现在,一个高级教师用最简单朴素的语言在教学生。
    “所以这还是吉兆?”
    听到这话,朱厚照摊手说道:“除非这事发生在咱们脑袋上。
    而且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了,甚至连狡辩都做不到。”
    他嘴角含笑道:“不然,天下有不吉之事吗?”
    嘴硬很多时候真没用,但嘴硬很多时候也真有用。
    就像只要不露怯,外人就看不清你的虚实。
    而看不清自然就会慎重,慎重了,时间就会慢。
    更是会出现一些转瞬即逝的机会。
    因此,“皇兄看看这份圣旨。”
    接过来的朱厚照展开一瞧。
    “敕封朱寿为威武大將军,节制天下兵马。”
    合拢圣旨,朱厚照高兴道:“你倒是有办法。”
    听到他的话,朱厚熜苦笑道:“是事情发展的太快了。”
    他们早就预料到了天下的变动会越来越快,所以才搞出了双龙计划。
    结果双龙计划才刚刚开始,靠近大明的海域就爆发了大战。
    还整出了乌龟飞天的大活,以及更加恐怖的大战。
    更別说,“夜郎和南安,已经在王阳明的主持下愿意纳土归降了。”
    朱厚熜嘆息前不久送上来的公文。
    “献地图、纳户籍、奉正朔、易衣冠。
    惟有二请:一请朝廷赐予土司世袭之职,二请朝廷准予二地士子一体参加科举。
    臣以为,此二请皆可允之。
    若蒙圣准,则西南定矣。”
    实打实的开疆扩土之功。
    若蒙圣准,则西南定矣。”
    实打实的开疆扩土之功。
    而且夜郎和南安还跟其他开疆拓土打下来的地方,有一些不一样。
    简单来说,他们两个原本就是大明的直辖区。
    是后来的朱家皇帝没能力,才把他们搞丟了。
    所以这还要添上一份收復旧土之劳。
    以及,“若能够以他们为跳板的话。”
    朱厚照不仅仅是喜欢提升个人战斗力,还对於天下的兵家之事都十分嚮往。
    所以別的地方不说,大明,还有大明附近这几块地方是啥情况他可太熟了。
    抬指前伸,右臂弯曲道:
    “进可以窥探西南诸夷、诸国,退可以大明为根基,日拱一卒的蚕食。”
    这事一爆出来,王阳明想不回朝廷中央都不行。
    因此,“先发我那份的。”
    把圣旨拋回给朱厚熜,朱厚照淡淡道:“毕竟事有轻重缓急。”
    以前他做皇帝的时候,就是个不循规蹈矩的。
    而如今,不论是去当大將军。
    还是被朱厚熜推出来跟朝堂上的人打擂台,都是十分新鲜有趣之事。
    所以,他可不会错过。
    至於轻重缓急?
    他和朱厚熜要干的事儿,哪比得上王阳明突然出手的拓土开疆之举呢。
    因此,“那朝堂上的人恐怕就更乱了。”
    朱厚熜虽然在感慨,但语气之中却是透不出半点情绪。
    “那是他们的事儿。”
    所以面对他的感慨,朱厚照嘿笑道:“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做好自己的事情,说起来容易。
    可做起来,那就困难的很了。
    不过还好,福州船队之人,已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在做好自己的事儿了。
    比如,“玄襄阵起。”
    裴纶和齐大柱,又一次带著人的运行起了四卫玄襄阵的玄水玄武和烈火朱雀。
    只不过得益於福州船队的力量加持,以及这一次海战的收穫和大乌龟的配合。
    此时的玄水玄武和烈火朱雀夯爆了。
    昂,类似於鯨鸣,但却更嘹亮、更悠长。
    声音所过之处,风与水的力量化作一头同样庞大的乌龟。
    只不过这头乌龟身上还有著蛇,不是吞到肚子里的时候,而是跟他並行的蛇。
    在出现的一瞬间,天上的北方星宿各个大放光芒。
    映照的这头玄水玄武透明澄澈,宛如水晶石雕刻一般。
    唳,烈火朱雀的鸣叫紧隨其后。
    或者说同时响起,只是声音不像玄水玄武那般低沉悠长。
    而是尖锐高亢,像是射向天穹的神箭,欲把天穹都刺破一个窟窿。
    伴隨著这一声鸣叫,南方星宿也骤然大放光芒。
    不过与北方星宿沉静、冰寒的光芒相比,南方星光如火。
    焚烧的烈火朱雀,化成了一团流动的火光。
    火焰的每一次闪动,都有点点火星飘散,如同星屑一般。
    玄武水晶则是將触碰到的一切凝结,雪花如鹅毛飞起。
    也让第一重天的混乱能量流动带,陡然下起了大雪。
    当然,要是不愿意下雪,那就只能被烧没。
    所以福州船上的眾人,来不及感慨第一重天之中什么能量都有。
    但什么东西都安静不下来的躁动环境,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上一次火箭残骸之中的信息告诉了他们,天上的环境有多危险、多恶劣。
    但在这冰与火,北与南的交替之中,一切都是小问题。
    而且这两头看起来跟实物一般的玄武与朱雀,居然是有灵的。
    虽然刚刚诞生,虽然还依附於阵法而存在,但它们有灵。
    那灵性,正通过星光和风水火的力量,在第一重天肆掠
    以及通过船上每一个人的心跳,传递到所有人心中。
    没有来得及感慨自己搞出的操作,在以前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裴纶跟齐大柱心意相通道:“开始。”
    轰隆,声、光开始了清图。
    “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
    不仅仅是感知受到影响,每一个人都感觉到隨著心跳不断,自己的每一寸都在被声、光折磨。
    或者说,淬炼。
    就好像打铁助气一般,只不过这份淬炼十分的粗暴。
    不要说跟之前在船上航行之时,由大船主导的温和淬炼相提並论。
    就算是真的金属材料,用这种粗暴的手法进行淬炼,也妥妥的是浪费。
    毕竟,“他们引发了水火相撞。”
    韩大哥吐血道:“而且南北相逆,互斥互易。”
    上官小仙同样吐了大口血,脸上带著震撼之色道:“福州的人该不会真疯了吧?”
    海里面这么搞,几乎都是十死无生。
    更何况是在天上,还是在正在飞天的过程中。
    所以感受到她的心念,李显儿嗤笑道:
    “福州城的人疯了,这不是公认的事实吗?”
    以他们在船上待的这段时间经歷来看,福州城的人没疯才是怪事。
    也许疯了,也许没疯。
    但水火的碰撞依旧在继续。
    而且是爆裂之极,没有一丝留手。
    两者为了毁灭对方。南北更是一上一下的顛倒轮转。
    所以船上的眾人,一会失重到比鸿毛还轻。
    一会又感觉自己仿佛被千万群山同时挤压,凝聚成了一颗真心恆久远的金刚石。
    天上的北方、南方星宿已经不只是在发光了,而是自发的动了起来。
    一条蜿蜒的星河,安静沉稳。
    从北方的天空缓缓落下,如同天河倒悬。
    每移动一寸,便有冰蓝色的星光洒落。
    南方也落下了一条河,只是它暴躁至极。
    每一次光耀,赤金色的星火焚烧一切。
    两股星宿之力,瞬间以十倍甚至九倍的速度拉升了玄水玄武阵和烈火珠雀阵的对抗烈度。
    原本的清图攻击,属於是隨手一招之间打爆百里的百里级攻击。
    但现在?万里霎时范围一空。
    而且伴隨著两者的碰撞,不仅仅是他们的力量在提升,攻击的范围更是倍增。
    以及,伴隨著星河而来的两股庞大之极,也恐怖之极的星空引力。
    刚一露面,直接就是万里级別的攻击。
    不过,不是把第一重天的混乱能量流同样清图。
    而是把它们朝著星空拉去,以至於这里莫名形成了倒悬瀑布的奇观。
    大乌龟看此一幕,眼神一亮,忙不迭的跑过去借力。
    一下子不仅省了力,更是让整支船队仿佛又回到了海上。
    而且大海正给他们提供无穷的动力,推著他们往前走。
    只不过,“还不够。”
    裴纶发狠道:“再来。”
    星空跟大地之间的距离何其遥远,光靠之前的手段可以突破第一重天。
    但后面不知道有多少的重天呢?
    更不要说这一路上,可能碰到的种种突发状况。
    就像是隨著他们的攀升前进,哪怕有著大乌龟和星空引力的帮助。
    一重天上方近乎实质化的种种能量。
    比如,凝聚成水潭的天雷,化作山峰的高峰。
    以及那些飘浮在虚空中的诡异存在。
    有的像破碎的宫殿,有的像断折的巨树,有的像某种说不出名字的巨大生物遗骸。
    都在提醒著他们,这条路,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好走。
    所以,裴纶发狠,齐大柱更是发狠。
    “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水火无极,太阴太阳,南北逆位,生死无限。
    爆燃现象,在封闭空间之中很容易发生的一种轰燃现象。
    而发生了这种现象之后,基本上也不指望救了,赶紧跑。
    毕竟这种现象的发生,意味著在这个封闭空间之內,充斥著大量的可燃物。
    以及达到了燃点的温度,完全处於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地步。
    而且,在这种现象中,火焰是以亚音速的速度传播。
    虽然这个世界的物理参数跟方圆老家拉麵不太一样,原理可能也不太一样。
    但在超凡能力的加持下,整个福州船队,以及托著他们的大乌龟。
    速度瞬间开始以九倍甚至大於十倍的速率飆升,別说拦著他们的第一重天杂物了。
    呼吸之间,第二第三……第七能量流层,被船队衝破。
    后面无上无下,近乎完全静止,唯有各种元磁之力的元磁层也阻拦不了半分。
    甚至,这一波爆发之下,没有人算自己到底突破了多少层。
    只知道,更高,更快。
    路上所遇到的一切,也不必去管、不必去看,直接碾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