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靑山不归携新作《权游:持剑之王》入驻!
    “都向战士祈祷过了吗?”
    法兰克林·花语爵士高声嘶吼,伊耿从未听这位佛索威家的私生子,展现过如此近乎癲狂的欣喜。
    “跟我上,冲向瓦兰提斯人!以黑火的名义,献身!”
    “以黑火的名义!”
    年轻人隨眾齐声怒吼,面甲下的嘴角,因按捺不住的期待而微微上扬。
    这支精锐中的精锐,终於衝出了阵形。
    斯特里克兰集结了团中最杰出的战士,为他们配备最精良的战马,人人身披全套板甲。
    不言而喻,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身负的重任。
    既然韦蒙德·多里亚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便意味著他输定了。
    仅凭步兵,失去了最初的锐气,被敌方大象践踏於脚下,如今面对精锐战士的长矛与盾墙,已再无战果可言。
    他的人马很快便会动摇,若得不到及时增援,必败无疑。
    柯林顿说得没错。
    七大王国的歷史上,確实发生过类似的战事。
    当年,坦格利安军队即將溃散之际,正是一群痴迷於山羊与驴子的乡野之人赶到,扭转了乾坤……
    上次,是假龙们运气好。
    这次,运气不在他们那边。
    伊耿清楚自己將面对什么。
    一场勇猛如河湾地骑士风格的衝锋,去衝击瓦兰提斯的骑兵;
    去与长女之城最顶尖的勇士一决高下。
    说来奇怪,此刻的他,反而比几分钟前更为平静。
    他正策马冲向混乱的战场,穿行在勇敢的骑士们之间……
    他即將贏得这场战斗!
    而黄金团响彻云霄的战吼,更是……
    “为了黑龙!”
    “献身与復仇!”
    “復仇!”
    “献身!”
    “胜利!”
    疾速逼近的瓦兰提斯骑兵阵中,也传来了廝杀的吶喊。
    是高亢的瓦雷利亚语……
    但狂风吹散了词句,伊耿既没有时间,也无心思去揣摩其中意思……
    他期盼已久的交锋,终於在此刻打响。
    大地在千骑奔腾下发出沉闷的轰鸣。
    钢铁与甲冑连成一片移动的森林,战马口鼻喷吐著白气,铁蹄溅起飞石与尘土,捲起滚滚浊浪,直扑向迎面而来的瓦兰提斯骑兵。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那是足以震聋双耳、撼动魂魄的巨响……
    木矛断裂、金属交击、战马悲嘶、战士狂吼,所有声音揉成一团,炸彻整个战场。
    伊耿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著马鞍涌遍全身,连骨骼都在震颤。
    他紧攥长矛,手臂绷得如同铁铸,双眼死死盯住正前方衝来的敌人。
    那名瓦兰提斯骑手身披紫纹甲冑,头盔上插著黑色羽饰,高举弯刀,正嘶吼著扑来。
    眨眼之间,两人已近在咫尺。
    伊耿腰腹发力,將全身重量压向矛杆,长矛如黑龙之牙,狠狠贯入对方的胸甲缝隙。
    金属撕裂发出刺耳声响。
    瓦兰提斯战士的身躯像一袋断骨的麦子般腾空而起,被巨大的衝力硬生生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重重砸在尘土之中,再不动弹。
    鲜血顺著矛尖喷涌而出,溅落在伊耿的面甲与盾牌之上。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这一击的力量,下一名敌人已如恶鬼般扑至眼前。
    一柄沉重的钉头锤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他的头颅。
    伊耿猛地沉肩,將橡木包铁盾牌横在头顶。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
    巨力顺著盾牌砸入他的肩膀,整条手臂发麻,骨头仿佛要裂开,战马也被震得踉蹌半步。
    盾牌表面凹陷一块,铁边崩开裂纹,木屑飞溅。
    他死死咬牙,顶住这致命一击,不退半步。
    面甲之下,呼吸粗重如鼓,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周围的世界已化作一片血色混沌。
    断矛横飞,战马倒地,战士们在马背上扭打、劈砍、嘶吼、坠落。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与尘土的味道,每一次眨眼都看见死亡擦肩而过。
    这便是真实的战场。
    没有书本里的优雅,没有歌谣中的荣光,只有赤裸裸的、滚烫的、吞噬一切的暴力。
    伊耿·黑火,就在风暴的正中央。
    他熬过了最初最凶险的剎那。
    长矛早已折断,歪斜脱手,飞出数丈之外。
    现在,该拔剑投身血战了。
    可惜,不是那柄与生俱来、应属於他的真王剑……
    四周,响起了最初的呻吟,最初的惨叫,最初钢铁碰撞的脆响。
    这一生中,这样的时刻,还会有多少?
    黑火后裔不禁回想起自幼所学的一切。
    瓦雷利亚之子,的確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瓦兰提斯人唯一的软肋,在於他们的战马。
    这些牲口,从瓦兰提斯跋涉而来,一路几乎打到了密尔城下,且大多数未披甲冑。
    伊耿心念一动,当即决断。
    砍马!
    不停地砍,直到它们连同骑手一同倒在血泊之中。
    他根本无法分辨战局谁占上风。
    整个人完全专注於自我保全……
    没时间去思考任何超过几秒的事情。
    闪避,格挡,攻击。
    不让瓦兰提斯人用那可怕的钉头锤砸碎自己的头颅。
    反手刺向他的战马。
    隨即,又立刻与新的对手短兵相接。
    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交战双方的骑兵队列,早已交织混杂。
    这让格挡与还击,变得尤为艰难。
    伊耿的耳朵里,充斥著战马尖啸、金属嘶鸣、战士哀嚎……
    但他依旧挥舞著已沾满敌人鲜血的长剑。
    他知道,地上的战友与天上的祖先,都在注视著他。
    他不能让任何一方失望。
    於是,他一步一步,向前劈杀。
    然而,光靠砍马,或是干掉一两名瓦兰提斯贵族,是贏不来荣誉的。
    更不可能,仅凭在第一次战斗中活下来就贏得尊崇。
    不,他需要一桩更引人注目的壮举……
    就在他格挡开又一次……第一百次?第一千次?攻击时,伊耿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名格外醒目的骑手。
    那名瓦兰提斯战士,骑著昂贵的战马来决战,身旁飘扬著红龙旗帜,盔甲上的纹饰,几乎在叫囂著他的地位与財富……
    年轻人从他的装束中,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是敌方的核心,是三巨头!
    韦蒙德·多里亚!
    “冲啊!”
    伊耿竭尽全力嘶吼,即便面甲遮挡,即便战场喧嚷。
    “冲向他们的三巨头!跟我上!”
    只有一名瓦兰提斯人,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此人丝毫没有为未来的维斯特洛国王让路的意思。
    他的剑,从离黑火面甲仅毫釐之遥的地方划过,隨即护住自己的战马。
    紧接著,是一场激烈至极的交锋。
    伊耿得感谢为他锻造盔甲的铁匠,对手確实难缠,黑火的许多攻击,都未能及时格挡。
    而那个瓦兰提斯人,也是一条硬汉。
    即便头盔遭到重击,依旧奋战不休。
    这场对决,本可能持续很久……
    要不是那名瓦兰提斯骑手的腿,被一名跌落马下的黄金团战士,用钉头锤狠狠砸中。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敌人瞬间失衡。
    伊耿只需补上致命一击。
    说到底,厄斯索斯的战斗方式,並不拘泥於骑士教条。
    这倒是件好事。
    盲目遵循那些陈腐习俗,曾让黑火家族在第一次战爭的决战中,错失胜机。
    就在伊耿的被监护人,正缠斗於三巨头的护卫之际,
    柯林顿已成功逼近了敌方统帅。
    导师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喊声,或许是猜到了他的意图……於是前来助他一臂之力。
    只可惜,伊耿耽误了些许时间,未能及时杀出重围与之会合。
    於是,这位流亡骑士,只得独自迎战韦蒙德·多里亚。
    身经百战的骑士,与极其年轻的统帅,两人缠斗在一处,交换著致命的攻击。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小格里夫也能看出,他的导师处境岌岌可危。
    柯林顿所有的经验与技巧,在瓦兰提斯三巨头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个在军事会议上,曾趾高气扬的特里斯坦·河文爵士,
    此刻恐怕绝对不想,站在这个毛头小子的对面……
    伊耿刚解决掉自己的对手,便立刻冲向柯林顿。
    但为时已晚。
    韦蒙德一记重击,將琼恩手中的长剑击飞。
    又一击,在骑士的胸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凹痕。
    柯林顿踉蹌后退,试图躲避攻击,却失去平衡,从马鞍上重重摔落。
    此刻,为荣誉与认同而战的战斗,已然变成拯救琼恩性命的死搏。
    伊耿决不能在此刻失手。
    他必须迅速行动,刻不容缓……
    正要结果那位维斯特洛骑士性命的三巨头,在最后一刻,转向了新的对手。
    下一秒,韦蒙德与小格里夫的长剑便交织在一起。
    伊耿的手臂,因巨大的压力而阵阵酸痛。
    他只能被迫採取严密防守,仅偶尔寻机反击。
    多里亚仿佛拥有三人之力,每一次挥起那柄弯曲的长剑,都势大力沉。
    但伊耿眼角的余光看见,其他黄金团的骑士,正將瓦兰提斯人,从他们那陷入战斗狂怒、对周遭浑然不觉的统帅身边,一点点排挤开去。
    只需再坚持一会儿……
    小格里夫咬紧牙关,手臂早已被巨力震得发麻,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与风暴对撞,可那双属於黑火的眼睛,终於瞥见了瓦兰提斯人的一丝破绽。
    那是一瞬即逝的空隙。
    韦蒙德·多里亚挥剑过猛,重心微沉,战马因连番激战而焦躁扬首,將柔软的下顎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剑锋之下。
    伊耿没有丝毫犹豫。
    一击……
    他手腕骤然发力,长剑狠狠劈向战马暴露的下顎。
    钢刃入肉,骨裂声清脆得刺耳。
    战马发出一声濒死的悲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几乎在同一剎那,韦蒙德暴怒的重击如雷霆般砸落。
    弯刃裹挟著瓦兰提斯三巨头全部的力量,狠狠轰在伊耿的盾牌之上。
    橡木与铁箍构筑的防御瞬间崩裂,木片飞溅,铁条扭曲,整面盾牌在巨力下化作碎渣。
    可它终究完成了使命。
    这短短一息的延缓,伊耿借著盾牌碎裂的瞬间猛地侧身,手腕再翻,长剑再次刺出。
    这一次,剑锋直刺战马的右眼。
    冰冷的钢铁深深刺入柔软的眼球。
    剧痛让战马彻底疯狂,它人立而起,疯狂蹬踏,隨即失去所有平衡,带著背上全副鎧甲的骑手重重砸向地面。
    身披精良板甲的韦蒙德·多里亚,体重早已超过这匹伤痕累累的坐骑所能承受的极限。
    轰然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小格里夫似乎听到,三巨头摔落时,手臂骨头碎裂的脆响。
    沉重的鎧甲,突发的坠马,马匹自身的重量,加之所受的伤,让韦蒙德无法迅速起身。
    从另一个世界般的远处,伊耿听到了陌生人的叫喊:
    “三巨头落马了!”
    “落马了!”
    “落马了!”
    “……”
    未来的国王,並没有浪费片刻时间。
    確认琼恩已解开马鐙下马,正扑向另一名瓦兰提斯战士后,伊耿也翻身下马。
    他因激动,因意识到胜利而颤抖的手,拔出一柄特製的匕首。
    这柄匕首细长,精巧,任何披甲之人都难逃其致命一击。
    伊耿一脚踢开韦蒙德的长剑,俯身蹲在倒地的敌人面前,让他能够好好看清这柄匕首。
    “韦蒙德·多里亚三巨头!”
    伊耿开口,尽情享受著生平第一次胜利的时刻。
    “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
    多里亚仰面躺著,用没有受伤的手,摸索著他的剑、他的匕首,或是地上的石头……任何可以用来抵抗的物件。
    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怒视著俘获他的人,仿佛是在思量,要不要拼一把?
    注意到这一点,伊耿扯下韦蒙德的头盔,將匕首狠狠抵到他脸前。
    又是几秒钟的犹豫,但韦蒙德终於意识到胜算全无,停止了挣扎。
    意识到敌人不再抵抗,年轻人趁机抬起眼睛,环顾四周……
    他看到他的盟友们,正以加倍的狂怒,扑向溃乱的敌人。
    他听到黄金团衝锋的號角……
    生平第一次,
    伊耿·黑火,
    真切地感受到了胜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