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赛里斯的军令一出,整座围城大营瞬间从漫长等待的沉闷中甦醒。
    他亲自坐镇中军,將兵力排布得滴水不漏。
    达里奥率麾下精锐佣兵与自由兄弟团的投诚者混编,作为先锋潜伏至千神门与夜间凉风门附近,只待信號一响,便从內应打开的缺口突入。
    盖蒙·戈內里斯统领舰队收紧海上封锁,严防泰洛西残兵出逃,同时防备布拉佛斯舰队提前抵达。
    巴利斯坦·赛尔弥率领安达尔骑士与瓦兰提斯重步兵,紧隨先锋之后强攻外城,负责撕开防线、扩大战果。
    韦蒙德则掌管粮草輜重与后备兵力,维持军中纪律,处理战后安抚诸事。
    接下来的数日,军营之中不见丝毫慌乱,唯有铁一般的秩序。
    韦赛里斯白日亲自校阅军队,检视攻城器械,夜里便对著泰洛西地图反覆推演,连士卒的衝锋路线、城门突破后的巷战部署,都一一细化。
    布拉佛斯舰队的帆影隨时可能出现在海平面,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这场仗,必须快、准、狠,容不得半点差错。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夜色笼罩著死寂的泰洛西城。
    城內飢肠轆轆的市民早已睡去,只有守军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在城头值守,全然不知死亡的大门已为他们敞开。
    午夜时分,两道微弱的火光从千神门与夜间凉风门城头亮起。
    韦赛里斯立於高岗之上,望著那两点星火,手中长剑猛地出鞘,指向漆黑的城门,沉声道:“攻城!”
    號角声瞬间划破夜空。
    达里奥率领的先锋部队如黑影般扑向城门,杜加斯早已放下绳梯,亲自带人打开城门,投诚的佣兵们反戈一击,斩杀城头毫无防备的守军。
    瓦兰提斯士兵蜂拥而入,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彻泰洛西外城。
    守军本就疲弱不堪,又遭突袭,瞬间溃不成军,零星的抵抗在瓦兰提斯大军的铁蹄下不堪一击。
    巴利斯坦的重骑兵顺势冲入城中,铁甲鏗鏘,长枪林立,將试图顽抗的守军小队彻底碾碎。
    仅是半夜,外城便尽数落入瓦兰提斯手中。
    正如韦赛里斯所料,飢饿的市民躲在屋內不敢出门,无人为总督卖命死守。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內城的残兵彻底失去斗志,执政官的亲信们为求活命,斩杀了负隅顽抗的执政官,开城投降。
    泰洛西,这座固守十月的自由城邦,终究在韦赛里斯的精准谋划与佣兵內应之下彻底易主。
    泰洛西已然陷落,血塔顶端飘扬起属於他们的黑色龙旗。
    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骑著龙在被征服的城市上空盘旋数圈,让所有人都得以瞻仰这两头上古巨兽的威严。
    待他们降落时,城门口早已列队等候著黑骑士与瓦兰提斯军团组成的仪仗队。
    泰洛西的市民自然不会向征服者欢呼,他们纷纷躲闪,儘量不落入这些外来者的视线,却也没有流露明显的敌意。
    粮食刚刚开始运入城內,飢饿的死亡阴影仍未彻底散去。
    而占领城市的瓦兰提斯將士,则以各种方式向他们的统治者高声喝彩,向这重现世间的龙焰奇蹟致以敬意。
    让丹妮莉丝心头一暖的是,士兵们对她的讚颂几乎不亚於对独裁官本人。
    儘管人群中时不时爆出几句“龙公主的胸脯万岁!”之类的粗野呼喊,为这场庄严的胜利平添了几分滑稽。
    坦格利安夫妇在护卫簇拥下进入內城,住进了原执政官的官邸,这里如今已是韦蒙德与幕僚们的驻地。韦蒙德隨即向两人稟报了近一周发生的战事。
    事实证明,与达里奥联络的那群佣兵確是真心实意想要倒戈。
    叛徒打开城门后,韦赛里斯当即下令总攻,並亲自率军衝锋。
    守军虽已疲弱不堪,却仍做了拼死抵抗,奈何双方实力悬殊,一夜之间,瓦兰提斯军队便拿下了整个外城。
    唯有环绕內城、固若金汤的黑带区仍在负隅顽抗,可这抵抗也没能持续多久。
    次日清晨,执政官与亲信便被自家佣兵斩杀,那些人为求赦免,乾脆將內城拱手献给了瓦兰提斯。
    这场胜利,长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仅阵亡將士便多达两千人。
    但整座泰洛西,包括全城百姓、金银財宝、防御工事与各式工坊都完好地落入了胜利者手中。
    但整座泰洛西,包括全城百姓、金银財宝、防御工事与各式工坊都完好地落入了胜利者手中。
    战事结束后,韦赛里斯第一道命令便是逮捕所有泰洛西总督,將他们连同家眷一併投入监牢。
    然后是第二道命令,传信回首都,命雷尼加挑选干练忠诚的官员,前来管理这片长女的新殖民地。
    处理完这些琐事,坦格利安夫妇立刻召开军事会议。
    丹妮莉丝也是第一次正式参与这样的军国议事。
    会议期间,丹妮莉丝大多时候保持沉默,她自觉学识与阅歷尚不足以在军务上为丈夫献策。
    整场会议的核心发言者是盖蒙·戈內里斯,毕竟,即將率领瓦兰提斯舰队迎战海王庞大舰队的,正是这位海军司令。
    形势依旧严峻。
    即便布拉佛斯人横跨半个厄斯索斯远航而来,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是极为可怕的对手。
    就在此时,一份援助从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送来。
    坦格利安入主泰洛西的次日,他们收到了三女儿国海军司令攸伦·葛雷乔伊的来信。
    那恶名张扬的海盗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提前嗅出了坦格利安即將动用巨龙参战的气息。
    显然,他绝不想成为龙焰下的焦炭。
    何况那三个自由城邦,早已把能给的好处尽数给了他。
    葛雷乔伊在信中以隱晦的言辞表明,继续站在败者一方毫无意义。
    此外,他还直言,只想在海王舰队化为火海时,躲得越远越好。
    为表诚意,攸伦通过中间人转交了所有信件、报告、文书与海图,详尽標註了布拉佛斯舰队的航线、编队与舰船数量。
    作为这份投诚的交换,葛雷乔伊只提了一个要求。
    允许他率领自己的私掠船队,不受阻拦地离开石阶列岛,返回铁群岛。
    韦赛里斯牙关紧咬,最终接受了这些条件。
    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骑龙去追捕那个行踪诡譎的海盗。
    眼下所有力量,都必须投入与布拉佛斯的决战。
    这一仗,非胜不可。
    至於那个可恨的海盗……隨他去便是。
    若这疯子想回去祸害拜拉席恩与兰尼斯特,他们绝不会阻拦。
    据盖蒙·戈內里斯判断,与布拉佛斯舰队进行正面海战,风险极大。
    诚然,瓦兰提斯的水手身经百战、久经考验,船长们驍勇善战、精於海战。
    布拉佛斯人歷经漫长艰难的航行,也必定疲惫不堪。
    可海王绝不会將半数舰队託付给庸碌之辈,整个厄斯索斯都知晓布拉佛斯水手的精锐,更清楚巨人之城造船的速度与工艺。
    在公海决战,瓦兰提斯胜负难料。
    但如今,长女握有两个至关重要的优势。
    海军上將与多数船长虽仍有疑虑,却一致主张主动出击,在米尔托海迎击並击溃布拉佛斯舰队,不必坐等从瓦兰提斯赶来的增援舰队。
    “我与丹妮莉丝,將飞在我方舰队前方。”韦赛里斯沉声宣布,瞬间吸引了所有幕僚的目光,“我们会尽力摧毁他们的旗舰,焚烧儘可能多的舰船,打乱他们的阵型。布拉佛斯人尚不知,他们將要面对的是巨龙。若运气顺遂,盖蒙,余下的战事便交给你们。”
    数世纪前,未来的征服者伊耿独自骑著贝勒里恩摧毁了庞大的瓦兰提斯舰队,就此重创长女的军力,为其帝国的崩塌埋下伏笔。
    诸神当真偏爱捉弄世人。
    如今,正是征服者的后裔,骑著巨龙,率领瓦兰提斯舰队,即將迎来一场决定性的战役。
    计划就此敲定。
    戈內里斯与麾下船长们紧锣密鼓地筹备迎战,坦格利安夫妇则每日在泰洛西上空飞行操练,让埃克西昂与雷利斯適应晴空。
    很快,它们便將迎来第一场真正的战火考验。
    夫妻二人表面上都显得决心坚定,对决策深信不疑……
    可丹妮莉丝心中清楚,韦赛里斯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这不仅是在拿他们的龙冒险,更是让她一同走上战场。
    这一次,是丹妮莉丝主动要求同行的。
    她说自己在空中的时日远比丈夫更长,在战斗中必定能帮上忙。
    她劝说丈夫,两人双龙联手,即便面对海王舰队这般强敌,也能迅速取胜。
    他们都明白,这番话有理有据。
    只是……雷妮丝王后、杰卡里斯王子,以及那些死於凡人之手的龙骑士幽灵,仿佛在他们头顶盘旋不去。
    他们的龙尚且年幼,尚未完全长成,万一幸运之神站在了敌人那边呢?
    可这场赌局,关乎整个王朝的命运。
    战胜布拉佛斯的意义太过重大,韦赛里斯最终咬牙同意带她参战。
    唯一的慰藉是,布拉佛斯人从未与龙交战过,他们的船上没有蝎子弩,那种器械的箭矢,足以重创甚至杀死幼龙。
    何况,他们身后还有整支瓦兰提斯舰队作为后盾。
    但还有一件事,始终困扰著丹妮。
    近来她身体屡屡不適,那种感觉与当初怀上韦赛里斯的孩子时极为相似。
    她尚不能完全確定,也没有与任何人商议,可心底却越来越確信,自己又怀孕了。
    她没有把这份怀疑告诉韦赛里斯,一旦他知晓,必定会將她留在瓦兰提斯。
    而她必须留在这里,守在他身边。
    一想到自己可能不仅將自身置於险境,还连累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丹妮莉丝的心便揪紧了……可此时此刻,公主没有软弱的资格。
    决战当日清晨,韦赛里斯亲自为她披上盔甲,套上锁子甲。
    这套鎧甲由瓦兰提斯最顶尖的铁匠与专程从科霍尔请来的大师联手锻造,几乎护住了她全身。
    她唯一拒绝的是头盔,那会严重限制视野。
    丹妮莉丝坚信,飞行时开阔的视线远比头盔更重要,毕竟,想要射中飞行中的骑手头部,远比击中巨龙要难得多。
    她身上,已是世间金钱能买到的最好防护。
    这批工匠也为埃莉诺拉打造了另一套鎧甲,可她却將其留在了瓦兰提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