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阿里夫詹营地(3.2k,求月票~)
    当c—17环球霸王运输机的巨大起落架砸在科威特阿里夫詹营地跑道上时,机舱內的震动让八名新兵从浅睡中惊醒。
    “解开安全带!拿好你们的装备!”
    卢克的声音在机舱减压的嘶嘶声中响起。他没有像新兵那样东张西望,而是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全身装备。
    特別是掛载在m4a1上的peq—2雷射指示器,確认防尘盖已经锁死。
    下士哈里斯一边解开卡扣,一边看著窗外那片黄褐色的荒漠,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长官,我们的任务目標不是在伊拉克境內吗?为什么运输机会在科威特降落?”
    机舱里的新兵们纷纷竖起了耳朵。在他们这群刚出营区的新兵眼里,特种作战就该是一路空降直捣黄龙。
    卢克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扫过哈里斯,“下士,把脑子里的电影画面倒乾净。”
    “1998年的中东局势已经烂透了。白宫正在和萨达姆玩联合国武器核查的政治游戏。”
    “如果一架美军的大型运输机敢在这个敏感时期直接越过伊拉克边境空降,这就等同於单方面宣战。”
    “科威特的阿里夫詹营地,是美军在中东最庞大的后勤枢纽,也是我们唯一的合法掩护,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八名新兵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眼中的那丝幻想被彻底粉碎。
    液压马达轰鸣,庞大的尾部货舱门缓缓降下。
    在乔治亚州登机时,外面还是凉爽的秋风:而此刻,当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科威特上午十点正直高达四十摄氏度的热浪。
    热风裹挟著航空煤油味和沙尘,撞击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咳咳————”下士哈里斯首当其衝,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走进了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转的烤箱。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被烤得发烫,鼻腔在两秒钟內变得乾涩刺痛。
    “戴上护目镜!拉起面罩!別像个白痴一样张著嘴吃沙子!”
    卢克一脚踢在哈里斯的背包底座上,强行將他推出舱门。他自己则从容地拉下大框防风沙护目镜,大步走下了金属跳板。
    停机坪上,热空气將远处的景物扭曲成了波浪状。几名穿著三色沙漠迷彩,戴著宽边奔尼帽的地面引导员,正引导运输机滑行。
    “卡文迪许少尉?”
    一辆涂著沙色的m998悍马车带著一路烟尘急剎在卢克面前,从副驾驶跳下来一名满头大汗的下士。
    他看了一眼卢克左肩上醒目的ranger技能章,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把掛满了sopmod先进配件的m4a1,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我是。这是基恩上校的调令。”卢克从战术背心內袋掏出一个黄色的防水文件夹。
    在1998年这个尚未完全数位化的时代,这本沉甸甸的201档案袋就是军官在战区的通行证。
    下士甚至没有打开看,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封皮上的红色印章,便迅速將其递还。
    “长官,欢迎来到阿里夫詹。上车吧,s—1人事处的人已经在等你们了。”
    卢克一挥手,八名被热浪烤得有些发懵的新兵,迅速將沉重的武器箱扔上m998帆布顶棚悍马后斗,然后八人像塞沙丁鱼挤了上去。
    悍马车在科威特荒凉笔直,仿佛没有尽头的公路上狂奔。
    窗外除了漫黄沙,就是偶尔出现的几座炼油厂高塔,喷吐著永不熄灭的巨大火炬。
    阿里夫詹营地在1998年是一个正在疯狂扩建的半永久性基地,巨大的铝皮仓库和防爆沙袋构成了这里的建筑底色。
    大门处,全副武装的美军宪兵牵著军犬,与科威特本地士兵共同把守著路障。
    悍马车直接开到了基地指挥部的s—1办公室门前。
    这里的空调开得极大,是几乎能把人冻感冒的冷风,与外面的地狱高温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卡文迪许少尉。”一名文书军士递过来一叠厚厚的表格,“这里是你们的粮票卡和营区临时通行证。”
    “你们游骑兵的驻地在c区的4號铝皮仓,摺叠铝床已经安排好了。”
    接著,他踢了踢脚下的一堆墨绿色帆布包:“这是你们的沙漠生存大礼包,每人一份“”
    “除了m40防毒面具和全套mopp—4防化服,里面还有naak神经毒剂自救针,真中毒了就往大腿根部猛扎,別犹豫。”
    军士又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塑料筐,像发廉价传单一样分发:“还有这些,高倍防晒霜、唇膏、两盒痱子粉,以及最重要的三包湿纸巾,在科威特,这东西比美钞还硬,怎么用看你们。”
    文书军士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眼神中透著一股在战区待久了的神经质:“少尉,1998年的中东,最大的规矩就是,不管你是去洗澡、去拉屎,还是去食堂吃冰淇淋,防毒面具包必须二十四小时携带。”
    “在伊拉克边境,萨达姆的飞毛腿飞弹从发射到砸在我们的头顶,只有不到四分钟的预警时间。”
    “如果生化警报拉响时你没带面具,你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肺被芥子气融化成血水。”
    “另外,”军士拿出一张医疗確认单,“你们的炭疽疫苗注射记录我已经核对了。如果没有这个戳,你们连停机坪都走不出去。”
    卢克面无表情地签下名字,单手拎起那个沉甸甸的新手装备。这种熟悉的束缚感,让他瞬间找回了游骑兵学校那种紧绷的压迫感。
    他转过头,看著那八个还在手忙脚乱往腿上系带子的新兵。
    “听到了吗?在我的排里,如果谁因为忘带面具而死在毒气里,我会亲自把他的骨灰扬在这片沙漠,因为太丟人了!”
    八个新兵猛地挺直了身体,在仓库里空调的冷气和卢克的威压下,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在完成了简短的关於伊拉克共和国卫队越界活动的简报后,卢克带著这八个新兵,走向了c区4號铝皮仓一第3营b连2排的驻地。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粗俗的咒骂声以及重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的轰鸣,就从那扇大门里传了出来。
    这里根本不像是一支美军最精锐的游骑兵作战部队的营房,更像是一个刚刚经歷过黑帮火拼的废土贫民窟。
    空气中瀰漫著香菸、威士忌与汗酸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几周前的那场伏击战,不仅打死了二排的原排长麦克雷中尉,更是把这群老兵的神经彻底打绷断了。
    他们带回了一半装在黑色裹尸袋里的兄弟,剩下的二十四个人,犹如被关在铁笼子里的疯狗。
    每天只能用酒精和狂躁来麻醉自己,防止那隨时可能爆发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砰!”
    卢克一脚踹开了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铁皮门。
    重金属音乐的声音大得几乎能震碎耳膜,仓库里横七竖八地摆著几十张摺叠铝床。
    卢克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目光首先落在了门口那个漆成鲜红色的清枪桶上。
    按照死规矩,任何进入营房的人必须由一名军士监督,在这里完成“插桶、拉栓、验膛、击发”的整套流程。
    但此刻,那个红色的沙桶孤零零地立在阴影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完成清枪流程了。
    视线往里移,一群光著膀子,浑身爬满狰狞文身的老兵正围在几张弹药箱拼成的桌子旁。
    他们嘴里叼著香菸,粗鲁地甩动著手里的纸牌,偶尔爆发出一阵带有脏话的鬨笑。
    最让卢克眼角微微抽搐的,是铝床边地上的景象。
    地上散落著一堆尚未清理保养的武器,枪管上甚至还沾著伊拉克沙漠的泥沙。
    屋內眾人看到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穿著笔挺三色沙漠迷彩,左肩戴著崭新“ranger”
    tab的少尉。
    重金属摇滚乐的喧闹声由於卢克的出现停了三秒,隨后那股几乎能震碎耳膜的噪音又疯狂地捲土重来。
    一个身高將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黑人中士,手里拎著半瓶走私进来的威士忌,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是这个排的灵魂人物,排军士长科尔曼。
    科尔曼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揉了揉鼻子,上下打量著卢克,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八个紧张得握紧了拳头的新兵。
    “啊哈!瞧瞧这是谁来了?”在音响声中科尔曼不得不扯著嗓子大喊,他打了一个酒嗝,发出一阵狂笑。
    “团里竟然给咱们派来了一个刚从游骑兵学校里毕业的漂亮排长?还有一群没断奶的童子军?”
    仓库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几名老兵甚至吹起了口哨。
    科尔曼走到卢克面前,嘴里的酒气喷在了卢克的脸上,大声喊道:“滚回本寧堡去吧,这里是二排。麦克雷中尉的血还没干!”
    “我们不需要一个只会照著教科书念口令的白痴来教我们怎么送死。带上你的这些没见过血的捲轴玩具,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
    哈里斯等几个新兵被这群老兵气势压得脸色苍白,但碍於游骑兵的骄傲,他们依然强撑著挺起胸膛,双手握拳,等待著卢克指令。
    卢克没有后退半步,那双隱藏在护目镜后的黑眸,犹如死水般平静。
    下一秒,卢克的右手在腰间掠过。
    “唰——!”
    一道银芒闪过。
    只见一把gerberbmf战术直刀脱手而出,带著风声越过科尔曼的肩膀,精准地切断了那条连向音箱的加粗音频线。
    “啪嚓!”
    音频线齐刷刷断裂,火花微弱一闪。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咆哮戛然而止。
    科尔曼保持著前倾的姿势,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条断掉的音频线,又回头看了看那张依然平静的脸庞。
    他认出了那不是美军官方统一配发的制式武器,而是在1998年的精锐部队中是非常经受追捧的自购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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