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鹏这个人警惕性太高,今天他在街上绕圈子的那些手段您也听到了,那是几十年的老江湖才有的本事。”
    “咱们要是布控两天,几十號人守在白塔寺附近,难免不会被他发现。”
    “万一他发现不对,提前跑了,或者临时改变了计划,咱们不但抓不到人,反而更被动。”
    “现在就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把主动权攥在咱们手里,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郝平川听完这话,立刻在一旁附和起来,显然早就憋不住了:
    “对啊老洪,大川儿说得没错!別犹豫了,都摸到老巢了还等什么等?”
    “潘云鹏那狗日的手上沾了多少同志的血,晚抓他一天他都可能再祸害人。”
    “你赶紧下命令吧,我带人亲自去抄了他的窝!”
    他说著已经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了,一副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跟潘云鹏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洪庆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把两个方案各自的利弊重新过滤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来,眼中那丝犹豫已经消失不见:
    “大川儿说得对,先把人抓回来,把主动权字掌握在咱们手里。”
    “至於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把人抓回来,审!”
    他站直了身体,转向郝平川,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任务:
    “老郝,你马上带一队人,便衣,不要穿制服,车辆也別用警车,用那辆掛民用牌照的吉普和两辆三轮摩托车,白塔寺那一带胡同窄,警车开不进去。”
    “让大川儿给你带路,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潘云鹏及其同伙全部缉拿归案。”
    “记住,潘云鹏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亡命徒,他隨身携带多种凶器,极其危险,一旦发现拒捕,可以开枪,但儘量留活口,他知道的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郝平川带著十几个便衣公安分乘三辆车,悄无声息地接近白塔寺。
    按照陈长川的指引,吉普车和两辆三轮摩托车停在离窄巷还有两三百米的街口,所有人下车步行,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同时向最深处那座小院包抄过去。
    陈长川跟在郝平川身边,精神力始终锁定著院內四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除了潘云鹏之外,其余三人里一个在炕上打盹,一个还蹲在灶台前擦枪,另一个正靠在门框上抽菸放哨,对外面正在收拢的包围圈毫无察觉。
    三组人马各自就位之后,郝平川朝院门口靠墙蹲著的两个年轻公安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起身,其中一人抬脚猛踹院门,老旧的木门哐当一声向內撞开,门板上的铁锁直接崩飞出去。
    靠门框的那个同伙还没来得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就被当先衝进来的郝平川一拳砸在太阳穴上,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人同时从后院翻墙和侧面夹攻,整个院子四面被围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退路。
    “公安!不许动!”
    炕上打盹的那个同伙反应极快,一个翻身就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枪。
    他刚抬起手,一名年轻公安眼疾手快,抬起步枪就是一枪,子弹正中他的右肩胛骨,他惨叫著往后一仰,手枪脱手飞出去老远,被衝上来的公安一脚踩住手腕銬了起来。
    擦枪的那个壮汉仗著人高马大,抄起桌上那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就想朝门口轰,被郝平川侧身一枪击穿小臂,猎枪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壮汉捂著鲜血淋漓的手臂跪倒在地,被两名公安死死按住。
    真正的硬茬子是潘云鹏。他在院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只被惊起的狸猫。
    他不往外冲,反而朝后窗扑去,半空中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把削铁如泥的剔骨刀已经脱手飞出,直奔郝平川的面门而去。
    这一刀来得又刁又狠,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正常人被包围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就是反抗,谁会想到他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冷静到先取指挥官的首级?
    陈长川的精神力早已把潘云鹏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在那把剔骨刀脱手的瞬间他就做出了反应。
    他抢前半步,用肩膀猛地撞开郝平川,剔骨刀擦著郝平川的耳廓飞过,刀锋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声,篤的一声深深钉进了身后的门框里,刀柄还兀自嗡嗡颤动著。
    潘云鹏不愧是纵横华北二十余年的老牌杀手,就在陈长川撞开郝平川、身形未稳的那一瞬间,他左手从右边小腿的绑腿里抽出那把匕首,像毒蛇吐信一样猛地捅向了另外一个挡住他去路的公安的肋下。
    那名公安侧身躲过了要害,匕首却在他的右小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袖管。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潘云鹏已经用肩膀撞开了后窗的木框,整个人像一条泥鰍一样从狭窄的窗洞里滑了出去。
    郝平川大骂了一声“操”,带著人紧跟著追出了后窗。
    一个年轻公安翻墙堵住了他的去路,但潘云鹏右手在小腿上又摸出一把短刀,反手一挑划伤了那名公安的大腿,动作乾净利落得令人髮指,逼得对方踉蹌后退。
    眼看著潘云鹏就要翻墙逃跑,郝平川举枪瞄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潘云鹏的右腿,血花在昏暗的巷子里炸开。
    潘云鹏闷哼一声,从墙头上重重摔落在地,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同时衝上来的公安一脚踩住了后背,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
    公安把他的右手反拧到背后,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銬,另一只手从上到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剔骨刀、匕首、铁丝、毒针,叮叮噹噹地扔了一地。
    整个抓捕行动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四名案犯中,门口的被当场砸晕后生擒,炕上擦枪的肩部中枪被制服,擦猎枪的壮汉手臂中枪跪地就擒,潘云鹏本人右腿中弹被拿下。
    一行人將四名案犯押上吉普车和摩托车,直接送往公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