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神色微变,“他不侍奉大王,竟投了西岐?”
    “若真是他,便是叛国之徒。”
    申公豹冷声道。
    姜子牙抚须轻笑:“正好,两军阵前斩此逆臣,以正纲常。”
    城楼高处,江尚书遥指阵前二人,对身侧道:“瞧见那骑黑豹与四不像的二人了么?开战后,你二人需缠住他们。”
    石磯与闻仲齐声称是。
    “闻仲对付骑四不像者。”
    江尚书目光掠过二人,“那骑黑豹的,便交予石磯。”
    “领命!”
    江尚书望向城外滚滚烟尘,轻声道:“既已分明,便去叫阵吧。”
    姬昌转向闻仲与石磯,神色郑重:“二位务须谨慎。”
    姬发亦向闻仲頷首示意,目光落在石磯身上时流露出关切。
    石磯浅浅一笑,示意他宽心,隨即与闻仲凌空而起,直往阵前掠去。
    此番安排,江尚书自有考量。
    姜子牙掌中握有打神鞭、斩仙飞刀並天书一卷,法宝威能难测,若由石磯应对恐遭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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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闻仲手持雌雄双鞭,法宝上不落下风,虽为截教三代传人,其修为底蕴却堪信赖。
    依江尚书估量,闻仲道行应与石磯相若。
    至於姜子牙与申公豹,虽位列阐教二代门人,道法根基却显浅薄,较之石磯、闻仲,仍逊一筹。
    ***
    城关之外,姜子牙与申公豹见两道身影破空而来,彼此对视。
    姜子牙侧首向身后將领吩咐:“稍后我同国师前去迎战,你在此整军攻城,不得有误。”
    “遵命!”
    姜子牙又对申公豹道:“师弟,你我便去会会那二人。”
    申公豹点头应下,二人当即腾云而起,迎面而去。
    待他们离去,那將领立即挥旗传令,战鼓骤响,攻城之阵缓缓推进。
    ***
    西岐城头,姬昌与姬发望著下方黑压压的联军,眉间凝著忧虑。
    唯独江尚书神情淡然,似不为所动。
    姬昌忍不住问道:“先生见这八十万大军压境,竟毫不心忧?敌眾我寡,兵力悬殊啊。”
    江尚书微微一笑:“何惧之有?先前布下的陷阱阵局,正待启用。
    待敌军行进之际,自可迎头痛击,挫其锋芒。
    届时我等再乘势出击,胜负犹未可知。”
    “可那些机关陷阱,至多困住数万人,於八十万之眾不过九牛一毛……”
    姬昌仍有不安。
    江尚书轻轻摆手:“侯爷放心。
    敌军遭伏后必不敢冒进,定会等待姜子牙、申公豹与石磯、闻仲分出高下,再作打算。
    故而陷阱虽只阻数万,却足矣贏得时机。”
    姬昌闻言,頷首不语,目光重新投向城下如潮水般涌动的军阵。
    ***
    当姜子牙与申公豹麾下大军开始调度布阵时,高空之上,四道身影已然对峙。
    闻仲与石磯依江尚书所嘱,分別迎向姜子牙与申公豹。
    对方二人亦各择敌手——姜子牙早存较量之心,若能击败闻仲,既可证己身实力,亦能向紂王昭示忠心。
    於是战局自然分明:闻仲对姜子牙,石磯对申公豹。
    申公豹打量著眼前女子,嗤笑一声:“西岐竟遣女子上阵?看来气数已尽,合该覆灭!”
    言罢仰面大笑,姿態轻狂。
    石磯默然视之,心中暗忖:此人当真修道之辈?未战先骄,浑如痴儿。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淡声道:“对付尔等,何须西岐男子亲临?”
    申公豹神色骤然转寒,声音如同淬了冰:“女子惯会逞口舌之利,何必多言,手下见分晓便是!”
    石磯唇角扬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迎面交锋。
    自与姬发之事得江尚书首肯,石磯心境已不似从前那般阴鬱沉闷。
    若换作过往,听得这般轻慢言语,她早已沉默出手,哪会多费半句唇舌。
    今日却难得反唇相讥,倒像是添了几分鲜活的脾气。
    申公豹心中暗恼,这不知来歷的女子竟敢如此轻视於他,出手便是狠绝杀招,意欲叫她见识厉害。
    他虽闻截教有位石磯娘娘,却未曾谋面,此刻对面相逢,自是互不相识。
    修道者交手,本当先通姓名,可申公豹出言不逊在先,反被石磯三言两语顶了回来,一时羞怒交加,哪里还顾得上礼数,当即催动法力直取对方命门。
    他原未將石磯放在眼中,只道女流之辈修为有限,绝非自己敌手。
    又见闻仲气势慑人,故而姜子牙欲亲战闻仲时,他毫不犹豫便应下。
    却不曾想,眼前这女子手段竟如此凌厉——
    见石磯不避不让,直迎而上,申公豹心底嗤笑:区区女修,也敢与我硬撼力道?真是荒唐!
    直至双方法力轰然相撞,他才惊觉自己错得何等可笑。
    石磯本是灵石成道,化形后身躯犹若磐岩,沉稳如山岳,单论刚猛劲力,申公豹岂是对手?
    这一击已犯兵家大忌:未战先轻敌。
    两股灵力炸开的剎那,石磯仅向后飘退丈许,便化去余波;申公豹却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十数丈,方才踉蹌稳住身形。
    他胸中气血翻涌,暗惊此女根基之厚。
    石磯却已从那瞬息交锋中探出虚实,眼中掠过一丝冷嘲。
    申公豹调匀气息,凝目问道:“阁下究竟何人?贫道修行至今,从未听闻西岐地界有如此修为的女修。”
    石磯轻哼一声:“谁说我属西岐?”
    “那你是——”
    话未说完,便被石磯截断:“此时虽非西岐之人,不久后便是了。”
    申公豹一怔,旋即瞥见她眉目间那抹掩不住的温柔神色,顿时恍然。
    此人竟要嫁入西岐?且看来与西岐诸人渊源不浅……莫非是因闻仲之故?可闻仲与西岐素无往来,何以现身於此,更与此女並肩而战?
    正心念急转间,一道冷音劈面而来:“与本宫交手,也敢分神?看来你是活腻了!”
    申公豹猛醒,石磯的攻势已迫至眉睫。
    他仓促迎挡,却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劲力震得喉间腥甜,唇角渗出血丝,显然已受內创。
    石磯见一击得手,岂容喘息,攻势愈疾,招招直指要害。
    申公豹左支右絀,只得腾挪闪避,狼狈化解那连绵不绝的杀招,再不復先前从容之態。
    申公豹不敢远遁,只在那片被战火映红的云层间折返周旋。
    他心中悬著两重顾虑:其一,仍盼著姜子牙能压下闻仲,抽身来助;其二,若自己逃得太远,眼前这女子转而去与闻仲合围姜子牙,大局便顷刻倾覆。
    他在闪避间隙向下瞥了一眼。
    地面上黑压压的军队正如潮水般衝击城墙,廝杀声隱约传来,这景象让他稍定心神。”
    不如就这样拖延下去,”
    他暗自思忖,“无论是姜子牙得胜,还是大军破城,这女子总该罢手了吧。”
    他未曾料到,这片刻的盘算不久后便会显得何等天真。
    石磯並未察觉他心中所想——若她知道,只怕唇边会浮起更深的讥誚。
    见申公豹再度分神,她眸色一寒,身影如电疾射而出。
    “自寻死路。”
    不知是对方太过轻视她,还是太过高估自己。
    但无论缘由为何,结局都已註定。
    申公豹惊觉袭来之风,急欲侧身,却已迟了半分。
    石磯的手掌似携千钧之力,重重印上他的肩胛。
    “咳——”
    申公豹向后跌飞,鲜血自喉间喷溅,唇角顷刻淤紫。
    他抬眼看那女子,眼底终於漫上骇然。
    此刻他已明白自己绝非其敌,然而四周气机如锁,避无可避,唯能咬牙硬接。
    与此同时,远处另一片战云之下。
    “叛徒!”
    姜子牙声如寒铁,直指闻仲,“昔日大王未予重用,你竟投往西域,反助敌邦。
    幸而大王未曾误择,否则今日 ** 之名,你当之无愧!”
    他自觉字字鏗鏘。
    大王是圣明的,闻仲不过是他手下败將。
    闻仲却静立如渊,面上未起半分波澜,只漠然望著姜子牙,如同望向一片枯叶。
    这般態度彻底激怒了姜子牙。
    败者何敢如此倨傲?
    “今日我便代大王剷除你这反贼!倒要瞧瞧,你凭什么敢与我正面相峙!”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疾冲而去。
    闻仲仍静立原处,连衣袂都未拂动,只淡淡望著那逼近的身影。
    姜子牙越逼越近,唇边狞笑渐显。
    他仿佛已看见闻仲溃败的模样——不动?定是被这速度慑住了心神。
    直至最后一剎,他忽见闻仲唇角极轻地一扬。
    那笑意幽深难辨。
    姜子牙瞳孔骤缩,寒意爬满脊背。
    然而已来不及变势。
    闻仲身形如雾消散,再凝实时已在他身后,掌中蓄积的暗劲无声轰出,正中背心。
    姜子牙如断线木鳶横飞数丈,血雾喷洒,踉蹌落地时面如金纸。
    他骇然回望,那股力量绝非寻常修道者所能拥有。
    可他仍强撑一口气,嘶声喝道:“你……你这逆贼!”
    “看来名震四海的闻太师,也惯用暗箭伤人的伎俩。”
    姜尚拭去唇边血跡,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闻仲的面容。
    “这样的机会,我不会给你第二次。”
    话音未落,他已重整架势,先前那抹轻蔑彻底消散,眼中只剩凝重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