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院山门前,一片死寂。
    这天魔教的魔崽子贏了也就贏了,竟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难道就不怕背后身中七箭死於自杀?
    不过也不是没有聪明人。
    有人去观察延丰帝神色,想看看自家陛下惨遭打脸之后会是什么表现。
    可是,延丰帝除去最开始的错愕以外,並未表露出任何惊异神色。
    “来人!”延丰帝出声,山崖上所有人都支棱起来。
    “唤太医署的太医前来,屈平虽败,却为太学院的士子探明了这天魔教少教主的虚实,此乃有功!有功之人,不能冷漠对待!”
    当即,有太医署的太医前来,带著杂役將站在玉璧上的屈平扒了下来。
    待到屈平被放下来躺在担架上的时候,瞧见他伤势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五官深陷颅骨,四肢皆被大力扭曲,变得像是麻花。
    “还有气息,还能救!”
    太医粗略检查后,鬆了一口气,道:“快快快,快送去太医署!”
    屈平被抬走后,又一位神通者从山门中走出,对延丰帝行礼后,大踏步走向李镜。
    延丰帝下頜微微抬起,道:“此人是谁?”
    天魔祖师道:“振威校尉昆子羽,乃是前往边关歷练的士子。他乃是当朝六品官,军功皆是靠著血汗与努力换来的!”
    “原来是我边关栋樑!”延丰帝大讚一声,道:“好一个錚錚儿郎!大祭酒你觉得他能胜吗?”
    天魔祖师沉默片刻后,道:“臣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实在不敢断言。”
    延丰帝笑骂道:“好你个大祭酒,瞅你身上这股圆滑劲儿,哪里是老了,分明是正值当年呀!”
    天魔祖师只是一味笑笑,並不出声。
    他的確快老了,还剩下不到十年的寿命。
    延丰帝也不再出声,只是俯视而下。
    山门前,李镜与昆子羽相互见礼,互通姓名、境界。
    言罢,两人刚一起身,昆子羽便用右手攥住剑丸,捏成一个拳头。
    可源源不断的剑光从他指缝中透出,化作狂风,贴地呼啸而来。
    而昆子羽左手掐印,隨手一挥,狂风骤然暴起。
    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楚扑来的到底是风,还是剑光。
    李镜眼睛一眯,毫不在乎地衝进狂风之中。
    剑光落在他的体表,皆被抗性震碎成清风。
    狂风虽快,可他的速度更快。
    昆子羽还未变化剑招,便见李镜的手掌已经到了面前。
    大手五指张开,犹如乌云盖顶,铺天盖地的向昆子羽压来,昆子羽呼吸一滯,想要反抗,却根本做不出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李镜的掌印离他越来越近,看著李镜的掌纹犹如山河纵横,势走龙蛇,朝他镇压而下。
    啪!
    一掌印出恍若山岳横空压来,昆子羽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而出,狂风呼啸著从他耳边掠过,他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见面便被彻底镇压,丝毫无还手之力。
    啪嘰!
    昆子羽呈大字型撞在玉璧之上,恍若被一巴掌拍死的蚊子,筋骨俱碎的同时,身下也是爆出大片鲜血侵染玉璧。
    “不够劲,不够劲!”李镜拍拍身上的灰尘,向前踏出一步,道:“还有没有更能打的?士子不行的话,派教习来,教习不行,派国子监,国子监不行,那就大祭酒!当然了,文臣武將也不是不可,我都能打!”
    如此囂狂的发言,顿时惹得山崖上满朝文武斥责出声。
    “放肆!你一个天魔教的小魔崽子能站在这里同台竞技已经是陛下法外开恩,竟然还敢大发厥词,真以为我閆康儿郎奈何不了你吗?”
    “不过胜了两场便在这里叫囂,如此小覷天下英雄,你已有取死之道!”
    “陛下,臣恳请您让我和他下去放对单挑!”
    ......
    “父皇!”
    一名器宇轩昂的青年来到延丰帝面前,行礼道:“儿臣斗胆,申请出战!”
    延丰帝目光落在青年身上,道:“玉书,你有把握?”
    二皇子灵玉书维持姿势不变,道:“此时此地,我先是太学士子,才是皇室血脉!如今,天魔教欺到门前了,又岂能不战?您常说,我们灵家是打出来的皇帝,不是靠文武百官,世家宗门捧出来的皇帝!还请父皇应允!”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延丰帝眼中流露出讚赏之色,一拍扶手,道:“好一个岂能不战!这才是朕的皇子,是朕的血脉!你既然要去,那就打出声势来,切莫让他小瞧了咱们!”
    “是!”
    二皇子灵玉书转身下了山崖,出了山门,来到李镜身前。
    “是!”
    二皇子灵玉书转身下了山崖,出了山门,来到李镜身前。
    “太学士子灵玉书,七星境界,请少教主赐教!”
    李镜上下端详灵玉书片刻,笑道:“倒是个有胆色的儿郎,不过你就不怕被我打掉一口牙,丟了人丧了面子?”
    “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灵玉书挺胸道:“少教主莫要多言,要打就打!”
    “好!”李镜竖起大拇指,讚嘆道:“敬你铁骨錚錚,我便满足你的要求!”
    “那就失礼了!”
    灵玉书话音刚落,陡然元气爆发,龙吟虎啸,霎时间山门前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龙威从这位皇子的体內爆发出来!
    延丰帝见状,不由得微微頷首。
    九龙帝王功,玉书练得不错,已经有了三分精髓,更有他几分神意。
    这下,你这天魔教的少教主应该承受不住了吧!
    延丰帝不由得上半身前倾,向前望去。
    但见,二皇子灵玉书脚步移动,身形有如游龙,五指叉开,五指如龙,五条龙气衝出,在半空中矫腾变化,凶恶异常,向李镜扑去!
    五龙绞杀!
    灵玉书五指向下一扣,五条龙气將李镜罩在其中,龙身盘绕在李镜身上,五条大龙绞杀,张口向这个少年喷出真火,烈火熊熊!
    他的速度极快,五龙扑出的一瞬,他的身形便已经来到李镜身旁,抖手聚气为指,剑指龙盘,刺入五龙罩內!
    五龙罩內,李镜被那熊熊真火浇遍全身,可灵玉书的五龙真火,竟然不能伤到他!
    李镜甚至还有閒心打个哈欠,这一幕看得天魔祖师眼皮乱跳。
    小祖宗,您可收敛点儿吧!
    二皇子的剑指刺入五龙罩內,李镜抬手一指对上。
    二者剑指互撞之下,二皇子顿足,大地震动,一条条大龙从地底破土而出,从下而上向李镜扑去。
    李镜脚掌一踏,將大龙直接震碎。
    “本事不赖,但是对我来说还嫩点儿!”
    李镜衝著灵玉书呲牙一笑,灵玉书心中警钟长鸣。
    不等他做出反应,李镜抬手捏拳,仿佛把整个天地攥在掌心,直接轰出。
    咚!
    虚空一震之下,大气顿起浪潮,潮涌潮落的轰鸣在太学院內瀰漫,引得许多人悚然一惊。
    难不成,当初被延康国师打断了脊樑、逼迫到穷途末路的战技流,又要在今日重新归来?
    灵玉书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整个人被拳印裹挟化作流星冲天而起。
    也是在这时,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延丰帝如潜龙出渊,自长椅上腾空而起,一把接住自己的儿子,同时眼皮也是一阵乱颤。
    他將目光投向李镜,心里震动无比。
    这个青年才多大?
    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修为,便是残留的拳劲让他都感到惊心。
    先是延康国师所创剑法,接著是边关廝杀战技,最后是他灵家的九龙帝王功,三名士子,三种功法流派,结果全都奈何不得他分毫。
    难道,世上还有第二个延康国师?
    延丰帝心间念头转动,也是飘然落下,將怀中灵玉书交给身旁太医。
    “速去救治!”
    “喏!”
    太医將灵玉书送走后,延丰帝重新落座,嘆道:“我太学院难道就无一人能战他?”
    满朝文武尽皆沉默,天魔祖师俯身拜下,道:“老臣有罪!”
    “不!你无罪!”延丰帝起身来到山崖边,隔空与李镜对视,道:“是朕的过错!是朕满足当下,是朕被眼下的繁华迷了眼,没有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满朝文武闻言便是一颤,全部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延丰帝目光落在李镜身上,道:“少教主,能否一敘?”
    “谈话就免了!”李镜昂首挺立,与延丰帝隔空对望,道:“今日三战,我已经看出太学院的虚实,如今想用三战之果,问一问皇帝。”
    此话一出,天魔祖师眉头跳动。
    这个小祖宗又想整什么么蛾子?
    我求求你快收了神通吧!
    延丰帝眉头一挑,頷首道:“可!”
    “这第一问,我想问问皇帝!”李镜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浮现出揶揄笑意,道:“太学院中,士子之中,权贵出身的士子是几何,寒门出身的士子是几何,百姓出身的士子又是几何?”
    延丰帝皱起眉头,不等他发问,李镜又道:“这第二问,我想问皇帝,延康变法,是否上下一心,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延丰帝眉头越皱越紧,仿佛一个疙瘩。
    李镜最后道:“这第三问,我想问问皇帝,你可知古往今来变法共有几次,而变法的本质又是什么?”
    李镜却是不给延丰帝思索的机会,哈哈一笑道:“皇帝老儿,你且好好思索吧!古往今来能人志士无数,变法不是你和延康国师一家之事!”
    “今天虽然打的不怎么痛快,可瞧见皇帝老儿你这番表情,我便是赚了!”
    “归去,归去!哈哈哈哈哈哈——”
    李镜转身回返,心中无比畅快。
    装完逼就跑,又刺激又爽快!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死在牧神记的一百万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