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贾赦:母亲若不退,儿便吊死祠堂!
    林玄深知,这贾宝玉乃是史老太君的命根子,为了这心肝肉儿,史老太君甚至连幼子贾政的麵皮,都不甚顾忌。
    林玄丝毫不怀疑,史老太君会为了止那贾宝玉的泪水、祈求,行那食言而肥之事。
    “哎呦,我的心肝儿肉啊!”
    果不其然,林玄这边方才整理出些许思绪,准备藉助前去找寻贾赦的贾政达成此事。
    那贾母业已被额头磕至红肿的贾宝玉心疼到老眼颤抖,忙的起身,连拐杖都未及的去拿,径直搂了那甩著大脸盘子,將头磕的哐哐直响的贾宝玉。
    令贾宝玉不得磕头之后,老泪纵横的史老太君,方才拍打著贾宝玉的脊背哭道:“孽障,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痴啊!”
    “祖母明明都说要將晴雯姐姐予了宝玉。”
    额头髮红泛青,泪水糊满大脸盘子的贾宝玉泣哭说道:“明明都说好的事,敏姑姑这领了个会舞石锁的莽夫,便將我的晴雯予了他。”
    “今儿是晴雯,明儿就是袭人,就是麝月,就是秋纹————”
    “这————宝玉啊,祖母业已將晴雯予了玄哥儿,这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豪门大族自是要脸的,若將晴雯予了林玄这话未及的出口,宝玉便来索要,最疼这命根子的史老太君,自是毫不犹豫的將晴雯扣下,给林玄换一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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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话一出口,覆水难收的。却令出身史家,为保龄侯尚书令史公嫡女的史老太君,甚是为难。因劝说宝玉道:“祖母这院中,还有许多的好丫头,要不————”
    贾宝玉年龄虽幼,这聪明乖觉处,百个都不及他一个,泪花糊满的眼眸,瞥见史老太君面有犹色的如此开口,这贾宝玉心一横,牙一咬,不等其言辞落地,便直挺挺的戳在史老太君的心窝子上道:“祖母若是真箇將晴雯予了这莽夫,我、我、我赶明儿就去找敬大伯出家去!”
    言至於此,其甚至还做出一副失神落魄,却又似大彻大悟的表情仰头呢喃道:“连祖母早先便同我说好的事都能变卦,兴许如那道经佛偈上说的一般,唯有遁入空门,四大皆空,方是解脱————”
    一语未落,那贾宝玉这嘴里,还念出几句杂书之中记载的道家言论,转瞬却又是王夫人礼佛时所念的阿弥陀佛————
    那副痴狂模样,不仅仅將其生母王夫人骇的眼瞳圆瞪,泪珠若珠串一般,自面颊滑落而下。
    更是瞬息便將史老太君诸般顾虑,尽数打消。
    瞧史老太君眸中越发明亮的坚定光芒,林玄哪里不知晓,这史老太君业已准备食言而肥了。
    “老太君好意,玄却是心领了。”
    事关词条品级,林玄自不愿束手待毙。
    因而,不等史老太君盖棺定论,林玄便踏前一步,双手执礼,满脸感怀的面向史老太君道:“然而,瞧看宝玉弟弟这般状態,玄这心中却十分不是滋味儿。”
    “正所谓君子不夺人之美,既然宝玉弟弟如此不舍那晴雯,便请老太君更换一番罢。
    “”
    林玄知晓贾宝玉的性子,既然一个晴雯便能將其刺激至斯,那么贾母房中其他丫头,定然能起到相同效果。
    念著如此,林玄便抬眸,瞧向那將晴雯领来的金鸳鸯道:“依玄来看,这位鸳鸯姑娘也挺不错的。”
    在林玄看来,这生得蜂腰削肩,鸭蛋脸,乌油头髮的金鸳鸯,既被史老太君依为左右手,同方被赖家献上不久的晴雯相比,自是同贾宝玉更为相熟。
    既相熟,那么自己索取金鸳鸯之事,对於贾宝玉的刺激,必定不亚於史老太君將晴雯予了自己,乃至更甚一筹。
    若放在往日,这在史老太君玩儿牌时为其出主意,摆宴时充当令官。
    干事麻利妥帖,史老太君有甚滴事都令其前往的金鸳鸯,自是不会予人的。
    可此时却非同往日,在林玄主动退让的现在。
    史老太君心中计较:若能以金鸳鸯,挽回自己食言而肥之体面;並打消命根贾宝玉遁入空门之心,倒也算得上妥帖。
    “玄哥儿倒是会挑。”
    念著如此,为安抚贾宝玉的史老太君,稍加思索,便忙点头应允了林玄之言道:“既如此,便將晴雯换为鸳鸯罢————”
    然,史老太君这话尚未及的落地,其耳畔便再次响起了一道尖锐爆鸣:“不!!!
    “”
    果不其然,正是那做出一副痴狂模样的贾宝玉。
    闻听林玄索取自幼便同自己相熟的鸳鸯,宝玉哪里肯依。
    这不,史老太君言辞方一出口,这贾宝玉甚至连痴狂之態都顾不上了,泪水说来就来的抱住那被尖锐爆鸣,震得耳蜗嗡鸣,眼眸都些波盪的史老太君道:“晴雯不行,鸳鸯姐姐也不行。”
    见林玄退了一步,宝玉仍闹个没完,旁说是林玄的师母贾敏了,甚至就连王熙凤、李紈等人,都有些皱眉。
    “母亲,我家玄哥儿都退了一步,宝玉仍是不依。”
    方才闻听贾宝玉言及,林玄乃是个只会舞石锁的莽夫,心中便有些不悦的贾敏更是將林黛玉放下,暂令王熙凤领著。
    而后便踏前一步,挡在林玄身前,瞧看著那大肆耍癲的贾宝玉,及搂著贾宝玉的史老太君缓缓开口:“母亲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贾敏这话尚落地,那痴狂性子彻底爆发的贾宝玉,便截断贾敏之言,连声说道:“谁都不行,谁都不能予了那莽夫。”
    “母亲,宝玉年幼,女儿只当他是浑说。”
    贾敏却根本不同贾宝玉这个晚辈纠缠,再次瞧看向史老太君,剑拔弩张,步步紧逼的问道:“女儿现在只问您的意思————”
    “师母,莫要伤了和气。”
    见贾敏如此,业已瞧看到贾赦与贾政身影的林玄,抬手拉了拉贾敏的衣袖解劝道:“这撮尔记帐之法,些许提醒不过是微芥之事,本就用不上荣府厚酬;宝玉弟弟既不愿,玄不要这厚酬便是;玄无甚大碍的————”
    “到了此时,我家玄儿仍旧在为宝玉开脱。我家玄儿是个顶好的纯孝孩子。但,这不是宝玉如此欺侮我家玄儿的理由。”
    林玄此言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
    贾敏这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扬州之时,林玄救下自己,运河之上日日为自己切脉诊断,亲手熬药等等诸事。
    不等林玄言辞道尽,情绪被彻底引爆,胸膛快速起伏,眸中亦浮现出怒色贾敏,便直接截断林玄之言喝道:“母亲,女儿这话放在这里了,若今日府中不给女儿个交代的话。这荣府女儿也是不敢高攀,继续留住下来————”
    “混帐话!”
    贾敏这话尚未道尽,房中便响起了一道愤怒之中,满是心疼与关爱的声音:“敏儿你乃我贾赦嫡亲幼妹,为我荣府的千金小姐,说甚的高攀,甚的不敢留住————”
    顺声瞧去,却是那身著常服,面上沾染著些许胭脂水粉的荣府承爵人贾赦,以及前去求援贾赦的荣府二老爷贾政。
    在黑油大门內,耍玩姬妾,饮酒肆意,正高乐时,被嫡亲弟弟拉出来站台的贾赦,路上闻听贾政诸般言辞,这心里本就不畅快。
    方才入了贾母院中,便闻听最疼爱的幼妹,竟怒声言说,不敢高攀荣府,不再留住荣府诸言的贾赦,哪里还及得慢行。
    三步並作两步跑的便衝进了房中,当场呵止幼妹之言。
    然而,贾赦这呵止之言尚未落地,便瞧见幼妹竟如同幼时被南安郡王家的嫡女欺侮之时一般满脸的委屈,瞧著幼妹嘴唇瘪起,双腮微鼓,烟眉沁泪的可怜模样。
    贾赦顿时慌了神,呵止之言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小心翼翼的凑前柔声问道:“敏儿,何人欺侮了你?”
    “敏儿告诉兄长,兄长虽然不才,却也有荣府承袭至今的爵位。”
    言至於此,当年得知幼妹被南安郡王家的嫡女欺侮,便伙同寧府贾敬,领著王子腾、史鼎等人,围堵南安郡王家的小王爷,將其打的鼻青脸肿,事后被荣府被南安郡王问责,硬扛下贾代善三五十板子,仍旧咬紧牙关,死不认错的贾赦,就如同当年一般,牙关咬紧的向贾敏承诺道:“纵然是拼上这爵位不要,兄长我也定要为敏儿出了这口恶气!”
    瞧看著大兄面上的神色,闻听贾赦此言的贾敏扭过头,不让贾赦瞧看自己的神色,瓮声瓮气的道:“大兄敏儿无事,只是有些想爹爹,有些想祖父了。
    见贾敏如此言说,贾赦面上顿时一沉。
    心知幼妹这是委屈到了极点的贾赦,面颊微微抽搐的安抚贾敏道:“既想了,就去寧府祠堂瞧看瞧看,咱们老子、祖父,寧府的大伯、大祖父,都在哪儿呢。”
    见贾敏不应声,贾赦扭头瞧向王熙凤,以及填房邢夫人道:“凤丫头,领你姑母先回梨香院。邢氏你来回话,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
    瞧见公公再次自肆意高乐的模样,恢復昨夜那副姿態的王熙凤不敢怠慢,忙至贾敏身侧,请贾敏回返梨香院。
    贾敏自是不愿的,见此贾赦冲王熙凤摆了摆手,令其顺著贾敏,莫要违背。
    同一时间,邢夫人这边亦是忙至贾赦处,一五一十的言说房內发生诸事道:“老爷是这样的————”
    听著邢夫人的讲述,並同王熙凤等人確定果然如此之后。
    贾赦抬头瞧看了搂了贾宝玉的母亲,看了被幼妹挡在身后的林玄,及王氏等一应诸人。
    “老二方才至我处,请我前来同母亲分说宝玉管教之事。”
    而后缓步上前,至了房中主位,扭过身来,缓缓坐下,沉声言道:“言:宝玉被母亲与老二家的宠溺过甚,不务正业,整日耍玩,昏天黑地,没有个规矩。”
    “母亲你是知道我的,我幼时虽被父祖管教甚严,如今却是日日高乐肆意耍玩。自是认为老二杞人忧天,过於夸张了些。”
    说著,端坐主位的贾赦缓缓抬头,瞧看向搂著贾宝玉的母亲史老太君道:“自这男儿家嘛,幼时贪玩,长成了自会收心。不过,老二执意我来,我便来走个过场。”
    “嘭!!”
    “然而,我却未曾想到,宝玉竟如此不晓得事。”
    言至於此,眸光之中,厉色炸现的贾赦,抬手拍桌,语调亦是瞬间拔高的指著贾宝玉喝道:“你祖母赐人的丫鬟,你也敢抢?你不要体面,我荣府还要脸呢!”
    “单是如此也就罢了,人家退了一步,你却仍是不依不饶,乃至对你嫡亲姑母口出妄言!”
    闻听此言,脑袋被贾宝玉的爆鸣,震的微微发木史老太君,当时便想组织言辞说些什么。
    “逼得你姑母同你祖母,母女生隙,乃至令你姑母欲从荣府搬走!”
    然而,史老太君未及得开口,眉头拧死,越说越怒,越说越气的贾赦,便怒喝道:“母亲,如今我却是认为,老二说的甚是在理。老二家这宝玉,却是被你们宠溺过甚。业已到了不管不行,不打不成的地步!”
    “来啊!”
    言落,端坐主位,满脸阴沉的贾赦,扬声开口:“將贾宝玉拿了,著实的打!”
    闻听贾赦要打贾宝玉,方才被贾宝玉尖锐爆鸣,震得耳蜗嗡响,脑袋至今都不甚清醒的史老太君,下意识高举孝道大棒的护持贾宝玉道:“要打宝玉,先打死我,再去打他————”
    “母亲,您这是在逼儿子啊!”
    史老太君此言出口,孝顺母亲的贾政早早便跪了下来。
    方才放言纵使拼上爵位,也定要为贾敏出气的贾赦,却端坐主位纹丝不动。
    待贾政磕头服软过后,贾赦方才缓缓起身,抬手摘下发冠,放在桌案之上,发冠同桌案交碰之音响起瞬间,直勾勾的盯著史老太君双眸的贾赦,一字一顿的说道:“整好,儿子浑噩至今,早已不想活了;今日母亲若不退,儿这爵位不要了,性命也不要了!”
    听闻此言,心头一怔,猛咬舌尖,借疼痛刺激大脑,恢復些许灵醒的史老太君,老眼颤抖的盯瞧著贾赦道:“甚、甚、你说甚么?!”
    瞧看著史老太君那业已灵醒的眼眸,贾赦死气沉沉的再次重复道:“母亲,您听清楚了,若您今日不退,儿子这便去贾氏宗祠,將自己吊死在祠堂横樑之上,隨父祖而去!”
    贾代善逝去之后,这荣府便由嫡长子贾赦来掌家,寧府亦是由贾敬来掌管。
    寧荣二府亦是同父祖在世之时所商议的那般,皆站队先太子。
    然,谁都未曾想到,那坐了几十载东宫,只要不出意外必然端坐九五的先太子,竟不知受谁的攛掇,率领八百人前去夺宫。
    最终落败,血溅当场。
    每每念及如此,贾赦便俯首嘆息,先太子委实太过自负了,若其事先同自己等人商议,自大乾开国以来,歷代担任京营节度使的寧荣二府手持太子教,定能尽取京营。
    京营既取,何愁大事不成?!
    往事不可追,先太子已逝,宣靖帝已然登基。
    为避免寧荣二府遭到清算,贾敬、贾赦商议確定,自污己身,换取寧荣二府,闔府上下的存续。
    自此,荣府那得两代荣国公悉心教导,得字恩侯的贾赦,便成了神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子。
    而那考取了乙卯科进士的贾敬,则出家成了都外玄真观烧丹炼汞的道士。
    明明自幼练武,满腹武略,却只能浪荡度日的贾赦表示,自己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死亡对於自己来说,甚至称得上是解脱————
    瞧看著贾赦眼眸之中的死志,史老太君嘴唇囁嚅,最后却是半句话都无法言述。
    看著母亲的表情,贾赦再次下令道:“来啊!將贾宝玉拿了,著实的打!”
    受摄於贾赦,史老太君並未阻拦,眼瞧著贾宝玉被健妇拖走,捆在了凳上。
    挣扎不脱,被死死捆在凳子上的贾宝玉,顿感不妙,路径依赖的求救呼喊道:“祖母救我,母亲救我!!”
    然,这往日里百用百灵的法子,今日却在贾赦冷眼瞧看之下,彻底失了效用。
    “老二,你想让我做的,兄长替你做成了。”
    无视贾宝玉哭嚎的贾赦,亲至贾政身前,取了先荣国公训教后辈的教鞭,交予贾政道:“独一件事儿,你既接了这宝玉的管教权,那就好好的教育;若这宝玉,未曾被你管教出个模样来,做兄长的,绝不饶你。
    “弟定然不辜负兄长苦心!”
    听闻贾赦此言,亲眼瞧见兄长以死相逼,替自己爭来管教权的贾政,激动的眼睛都红紫了,死死攥紧手中教鞭道:“定將宝玉教训出个人样!”
    言落,贾政上前,令人堵了贾宝玉的嘴,咬著牙狠命抽了过去。
    “母亲,父祖在时,皆言人生在世,信义为先。”
    口唇被封堵的贾宝玉,在亲老子的抽挞之下死命哼哼时,贾赦则是至了史老太君身侧,亲手將母亲搀扶起来说道:“既然我荣府应承將丫头予了玄哥儿,事后却出尔反尔,自然是失了道理。”
    “依著儿子的意思,索性將那晴雯与鸳鸯,尽数予了,作为我荣府失理的补偿,可否?
    “”
    “都依你,都依你。”
    闻听贾赦此言,方才真真是被嫡长子眸中那不似作偽的死志给骇住了的贾母,满脸心疼的瞧看著那被贾政打至皮开肉绽的贾宝玉道:“只要莫再打我的宝玉,甚滴都依著你————”
    “呜呜呜!!”
    史老太君此言出口,正惨叫著的贾宝玉,眼眸一直,疯狂挣扎。
    然,口唇被堵的贾宝玉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的瞧看著,林玄接过了晴雯与鸳鸯的身契。
    林玄接过二女身契的瞬间,那贾宝玉眼儿瞬间瞪圆至极限,竟眼珠子一转昏死了过去。
    贾宝玉昏死过去的瞬间,林玄这眼眸之中亦是迸发出了一抹浓郁的喜色。
    只因,就在这个剎那,林玄清晰的瞧见,自己脑海中,诸般词条下方,那团深邃的蔚蓝之光,猛然一盪,转瞬便成了亮青之色。
    豁然,在晴雯与鸳鸯,尽归林玄的剎那。
    林玄直接自激动到晕厥的贾宝玉身上,薅取到了一条只差一条同类绿色词条,便能蜕变至紫色的崭新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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