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左墙……轰隆!砖石迸裂,一道暗门豁然洞开。
    林泉抢上一步,短刀横斩,寒光一闪,人头落地。
    胡八一怔了怔:“泉哥,这就……解决了?”
    王凯旋盯著地上滚圆的脑袋,喃喃:“你这刀……”
    林泉收刀入鞘,拍拍手:“玄铁打的,没开刃也够砍骨头。”
    “洞里通著一条路。”胡八一將手电光柱探进破口。
    林泉拾起背包,背上肩带,扣紧搭扣。
    王凯旋盯著那黑黢黢的入口,问:“这该是小鬼子修的军事工事?”
    四人鱼贯而入。不多时,胡八一拉响柴油发电机,电流嘶鸣一声,头顶几盏灯泡接连亮起。
    “亮了。”王凯旋咧嘴笑了。
    林泉没接话,只扫了眼英子和王凯旋被胡八一逗得皱眉的样子,没拦。
    “泉哥,你觉出不对没有?”王凯旋压低声音。
    “你也看见了?”英子侧过头。
    “看见什么?”胡八一拧亮手电,光束晃了晃。
    “小孩。”英子说。
    “这儿哪来小孩?”胡八一没当回事。
    进了军火库,林泉翻了两排铁架,拎起一挺百式衝锋鎗,顺走十几盒子弹,又往包里塞了六颗手雷。
    “泉哥,这玩意儿你会使?”胡八一伸手掂了掂枪身。
    “摸过几次。”林泉把弹匣咔噠一声推到底。
    离开库房,继续往前走。
    王凯旋脚下一滑,手电脱手砸在地上。嗡的一声,黑压压的蝙蝠从顶棚扑下来。
    “撤!”胡八一喊。
    “噠噠噠……”枪声炸开,子弹成片扫过去,蝙蝠撞墙、坠地、抽搐。血点溅在水泥地上,像泼洒的墨汁。
    “闪开!”林泉抬臂一扬,手雷划出弧线,“轰”地炸在洞壁,碎石崩飞。第二颗、第三颗接连甩出,蝙蝠堆成小丘。
    英子又瞥见那个穿蓝布衫的小孩,一闪就没了。四人追过去,在走廊尽头堵住一扇锈蚀铁门。
    胡八一摇头:“別开。”
    王凯旋凑近门缝吹了口气,灰簌簌往下掉:“都到这儿了,不看看白跑一趟。”
    “泉哥,你怎么看?”英子问。
    “你们定。”林泉已把防毒面具扣上脸。
    “有面具,烧不死呛不死,总得弄清门后头是什么。”王凯旋拧动门把。
    门轴呻吟著转开。
    屋內整齐摆著十二口棺材,盖板未合严。
    最靠前两口里,躺著两个孩子,一个蜷著,一个仰面,脸上还沾著乾涸泥痕。
    胡八一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胡大哥,咱把他们带出去埋了吧。”英子轻声说。
    “胖子,搭把手。”胡八一弯下腰。
    搜完要塞,四人按原路折返。
    回到先前那间墓室,林泉让胡八一他们先上梯子。等三人攀到顶口,他抡起撬棍,照准琉璃顶中央狠砸三下。
    哗啦……
    火油顺著裂隙漫开,遇风即燃,火苗腾地窜起,舔著穹顶盘旋而上。整间墓室瞬间裹进烈焰。
    胡八一扒著洞沿探头:“泉哥,你咋把天宝龙火琉璃顶给砸了?”
    “要是后来人从上面打盗洞,火油一漏,人就成炭了。”林泉拍了拍手上灰,“隱患,趁早断根。”
    “嗯。”胡八一点头。
    两人挖坑,把孩子埋在村东坡向阳处。上马回村时,太阳刚斜过树梢。
    胡八一向老支书讲了要塞的事。枪械留下,其余三人连夜启程。
    ……
    回到京城,直奔大金牙铺子。
    王凯旋抬手叩门三响。
    门开,大金牙躬身让道:“胡爷,凯爷,林爷。”
    閒扯几句,王凯旋从怀里掏出两块玉。
    “这料子松、刀工糙、包浆浮……”大金牙捏著放大镜来回照。
    “金爷,省省力气。”王凯旋摆摆手,“就说值几个钱。”
    林泉从布包里取出那张漆黑面具,放在柜面上。
    “从大粽子身上扒下来的。”王凯旋补了一句。
    “碰上粽子了?”大金牙手指一顿。
    “可不是?我泉哥一刀下去,那脑袋骨碌就滚远了。”王凯旋比划著名。
    “林爷……您真人不露相啊。”大金牙眼皮跳了跳。
    “开个价。”林泉端起茶杯。
    “这东西硬货,十万起步,十好几万稳拿。”大金牙摩挲著面具边缘。
    “这两件呢?”林泉推过两个瓷瓶。
    金將军墓里就这两件瓷器,其余全是陶罐。
    “可惜不是官窑,但胎骨老、釉色润,懂行的识货……二十万打底,真遇上行家,百万也不稀奇。”大金牙翻过瓶底细瞧了三分钟。
    “东西放你这儿,卖完再分钱。”林泉起身。
    “林爷放心!这事我亲手办,绝不敢含糊。”大金牙忙应。
    ……
    玉、瓷、面具全出手,帐面四十三万六千。
    林泉数出两万,推到大金牙面前。
    “林爷,您信得过我才托我卖,这钱我不能收。”
    “往后少不得还要麻烦你。”林泉笑,“总不能回回空著手上门吧?”
    “那……恭敬不如从命。”大金牙收下,搓著手乐,“今儿涮羊肉,我请客!”
    余下四十一万多,林泉留一万,其余全交胡八一手里。
    “泉哥,这……”王凯旋一愣。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老胡要帮战友家里,这笔钱算我搭一份;老支书和英子也得分些。”林泉繫紧背包带,“走吧,饭馆还开著门。”
    “泉哥够意思,我只要一万,余下的,老胡定。”王凯旋咧嘴一笑。
    “泉哥,谢了。”胡八一低头抱了下拳。
    “林爷,您那把千年玄铁短刀,能让我开开眼吗?”大金牙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亮著。
    林泉拉开背包拉链,抽出一把约五十厘米长的短刀。
    “柄长二十,刃长三十,锻打匀实,坠手得很……”大金牙伸手接过去,拇指蹭过刀脊。
    “我们碰上的那个大粽子,就是泉哥这刀一划就倒……金爷,你没见那会儿它直挺挺弹出来,我们仨差点原地蹦高。”王凯旋夹起一块鸭脯,边嚼边说。
    林泉把刀收进包里,三人起身出门。路上买了只烤鸭,隨后进了一家门脸不大的饭馆。
    点了十斤手切羊肉、八瓶冰镇啤酒,另加几碟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