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登舟
    向家的酒宴进行到深夜,人人尽兴。
    向庄也没返回道观,而是像个普通的家族成员一样,睡进向府中的某处小院。
    当晚,向家鼾声如雷。
    过后三日,三姐一家告別兄弟,跟著丈夫回了婆家。
    又三个月后。
    二哥向魁一家在眾人的远送中,乘坐山头渡船返程回荆河西路。
    因为路程实在太远了,天威鏢局暂时离不开二哥的坐镇。
    临走前,二哥与大哥相约十年后再见。
    向庄则一路送他们一家来到金梁山下,留给他们可用於往返的灵石后,才返回村口。
    返回时,大哥和五弟,仍在坐在村口桥边的送別亭中眺望,想看看天上哪朵云彩,可能是飞舟留下的影子。
    “大哥,他们上了飞舟,飞远了。”
    大哥望著白云悠悠,嘆口气:“走吧。”
    兄弟三人肩並肩回了家。
    大哥忽然说道:“四郎啊,你离家前,多在家住住。”
    “好————”
    秋露成霜,大雪飘落后又消融。
    直到蝉鸣声再起,一年时间便悠悠而过。
    这一年时间里。
    向庄大多数时间待在道观中修行,炼化出十四缕灵气,加上上次突破后剩下的十六缕,已经有三十缕。距离突破炼气十一层还差八十缕。
    果然,身为纯阳之体,境界越高,修行速度越快。
    在修行的閒暇时间,向庄完成了两具青钢傀儡的修缮。
    本想跑去封禁地猎杀一头一阶后期妖兽,结果飞了许久没找到,只能作罢。
    期间,向庄的炼器手艺亦有精进,可以锻造高阶法器。
    利用这个技艺,把六把绿毒飞刀重新炼了一次,添加新材料,將中阶品质提升为高阶。
    同样在这段时间。
    五弟向涟的学院也在稳步建设中。
    即將开办的“淞鹿学院”,与“向氏义学”之间,只隔了一条小溪,相距不过百步。
    且更靠近苦竹山,周围有大片竹林生长。风一吹,竹叶声声响。
    將来,这里会作为向涟传播新学的基地。他本人的標籤,也將从一个大官转为一个大儒。
    学院还没建成,便有许多士子確定要入学拜师,其中不乏当世俊才,甚至有人从不知几万里外的东海路赶来求学————
    就这样,时间来到这年六月份。
    向庄即將动身前往京畿路。
    道观后院。
    白猫抓著向庄的衣服,满眼不舍:“人~你又要走了?”
    向庄抱起它,摸头道:“我要去京城寻找突破筑基的机缘,等找到了会回来的。”
    白猫耷拉耳朵,从口中吐出一颗火种:“那我再给你一颗火种,和上次那颗合起来,能用好久。
    “”
    向庄將火种吸入丹田存放,笑道:“谢了~”
    小七和周阿牛等弟子一路跟著向庄,从后院来到山门。
    向庄踏上飞剑,回身叮嘱:“好好修行。”
    “恭送观主,祝观主仙道长青。”眾弟子行礼。
    有了上次的分別,他们也不再像当年那样难捨难別。
    因为他们知道,向庄还会回来。
    向庄御剑飞到村口。
    大哥和五弟一家在送別亭中等待许久,同来的还有上坳村第一仙师王见德。
    向庄对兄弟说道:“大哥,我走了,保重身体。”
    大哥嘱咐道:“京城人贵,咱別跟他们斗气。”
    五弟说道:“家里有我照看,四哥放心。”
    最后是王见德。
    他当年考上道官后,加入本地道司,成为剑曹成员,修为还是炼气六层。
    他握拳推了向庄一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得这么快的,跟我二哥似的。”
    话锋一转:“不过我二哥已经踏在筑基的门槛上了,你还是努力吧。”
    向庄笑了声:“我不在家乡,你帮我多关照。”
    “放心,都是亲家。”
    “嗯。
    “”
    向庄在眾人的目送下御剑升空。
    王见德挥手喊道:“对了,下次见到我二哥,记得跟他说一声,让他有空再回家看看,爹年纪大了————”
    “行!”
    在家人的远望中,向庄飞升云端,消失在苦竹村的天际。
    他御剑与薄薄的云层当中,乘风而行,直至飞临金梁山第二峰上的飞舟渡口。
    渡口前负责卖票的人,依旧是当年那个年轻修士还是嘴唇上留了条鬍鬚。
    此人依旧摆著一副,被机械式工作磨平精气神的死鱼脸。
    他头也不抬,只张开手:“去哪儿啊,单程还是往返————”
    向庄把写有仙越学宫字样的玉牌放在他手中:“前往京畿路,单程。”
    “嗯?
    ”
    年轻修士见到玉牌瞬间清醒,將玉牌还给向庄,起身拱手:“向师兄!您竟然拿到学宫玉牌,未来可期呀。”
    “运气好而已。”
    年轻修士伸手指著一艘飞舟,道:“拥有此玉牌的修士,可以免费乘坐专船前往京畿路,便是这条“白虹舟”。”
    “白虹舟”是东海商会新出的飞舟型號,比起彩云舟,白虹舟体型更大,而且舟体上部有一个穹顶结构。
    让整条飞舟有点类似金元宝。只不过主体是白色色调,因而得名白虹舟。
    年轻修士热心介绍:“此次与师兄同行的,还有考入学宫的本路道学院弟子,以及三个被道司举荐入学的道友。”
    “多谢告知。”
    年轻修士递给向庄一张船票,上面写有舱室號码:“师兄客气。”
    向庄拿著船票上了飞舟。
    一上去,便见到几十个道学院弟子,在甲板上谈笑风生。
    他们见到向庄这个“举荐生”,立马停下交流,等向庄路过之后才继续谈笑。
    这些人虽然没有出言嘲讽,但已经把不屑摆在脸上了。
    在他们看来,向庄这种人就是利用政策走后门的差生。
    向庄没有理会他们,按照船票號码进入甲板下面的舱室,是在这条飞舟的尾部,且是最底层。
    还未进门,隔壁舱室便走出来三人,两男一女,分別穿著青袍、黑袍和白袍。
    他们三人正是镜州北路三司的“举荐生”。
    其中,身穿青袍的大小眼男子惊异:“咦,老张,你们执剑域守司不是只有你一个举荐名额,这位道友是?”
    与向庄一样身穿黑袍的大脸汉子瞧见向庄,並不认识:“这位道友並非我镜州北路域守司同僚。”
    他拱手道:“不知道友来自哪一路?”
    向庄回礼:“在下向庄,临江府斧阳县人士,在镜州南路执剑域守司任职。”
    姓张的大脸汉子笑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在下张大漂,有礼了。”
    青袍的大小眼男子自报家门:“在下何三行,镜州北路提举玄都司举荐生。”
    另一位白袍女子见礼:“在下温婉弦,镜州北路巡境风察司举荐生。”
    “见过三位道友。”
    张大漂自来熟,拍了拍向庄胳膊,笑说:“都是同僚,相逢就是有缘,一起上去坐坐?”
    何三行笑道:“我们去后甲板,前甲板让给那群眼高於顶的道学生。”
    以后都是同学,向庄也想打好关係,“好啊。”
    何三行和张大漂让身:“温仙子请。”
    白袍的温婉弦点点头,领头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