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
    门上符文红得近乎滴血。
    门缝里的高压水线压缩至临界点。
    犀牛人握锤的手开始发抖。
    他亲眼见识过那水线如何將四阶巔峰的鹰人切成碎块。
    那连他都眼馋的风系护体,在水刀面前脆如薄纸。
    而眼前这个人类,连最基础的护甲都没有开启。
    三米。
    刺耳的嘶鸣声飆到极限,震得中庭的空气嗡嗡作响。
    一米。
    苏宇缓缓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自然张开,平稳地贴向青铜门面。
    指尖触碰到门板的那一瞬。
    所有异族屏住呼吸,等待著水刀破空的锐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中庭內只有风穿过廊道的微响。
    犀牛人猛地睁开眼。
    苏宇的手掌贴在青铜门上,掌根刚好压住最底部的一枚符文。
    符文没有转红。
    它依旧保持著人畜无害的幽蓝色。
    被掌心盖住的那枚符文,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暗精灵把脸猛地扭了回来,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苏宇的手掌从第一枚符文,顺势滑到第二枚。
    第二枚熄灭。
    接著是第三枚。
    第四枚。
    他动作缓慢,每一枚符文在指尖抚过时,都温顺地散去了光芒。
    能够瞬间绞杀四阶巔峰的恐怖杀阵,在他手下彻底宕机。
    鱷人的战斧掉在地上,砸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场所有的异族,无论等阶高低,全都死死盯著那个背影。
    符文一枚接一枚地排队熄灭。
    当最后一缕光芒彻底散去,两扇厚重的青铜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半尺厚的青铜巨门向內缓缓敞开,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有触发任何防御。
    没有水线,没有冰冻。
    门,就这么被推开了。
    “他……怎么做到的?”犀牛人的声音嘶哑,带著藏不住的战慄。
    无人作答。
    缩在最远角落的卡尔,身前挡著两名血族护卫,猩红的眼珠紧紧锁定苏宇。
    “大人,他……”左边的护卫刚要开口。
    卡尔抬手拍在护卫的铁甲上。
    “闭嘴!”
    卡尔双手在斗篷下绞紧。
    左边护卫咽了口唾沫。
    “站在这儿,谁也不许靠近那扇门!”
    卡尔一字一顿,下达了最终指令。
    苏宇没有回头。
    他一步跨过门槛,融入了青铜门后的黑暗中。
    小克趴在他肩上,两只前触手衝著黑暗里探了探,发出一声清脆的异响。
    苏宇察觉到了小克传递来的清晰念头。
    里面的能量极度浓郁。
    身后,青铜巨门再次发出轰鸣,向中心合拢。
    门外最后的一线光亮被切断,沉闷的碰撞声在空旷的殿內迴荡。
    中庭死寂。
    就在巨门合上的一剎那,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蓝光,重新启动了防卫机制。
    “他进去了。”暗精灵喉咙发乾。
    “就这么进去了。”鱷人捡起战斧,鳞片下的肌肉还在颤动。
    犀牛人把战锤杵在地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十三个四阶高手一起轰门,三死两伤,门上那符文连半秒都没闪断。”
    他直勾勾盯著青铜门。
    “人家一只手按上去,阵法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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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犀牛人默默退到墙边,坐了下去,將战锤横在腿上。
    “等。”
    鱷人回头。
    “等他出来。”犀牛人闭上眼。
    “他要是能活脱脱地走出来,里面的东西全归他。”
    “他要是死在里面,门自然会开。”
    鱷人沉默片刻,靠著墙壁坐下。
    剩下的异族面面相覷,隨后各自散开,缩在边缘的角落里。
    没有谁再敢提抢夺源晶的事。
    ……
    甬道不长,三十步走到尽头。
    两侧黑色石壁刻满扭曲古文,毫无规律。
    空气乾冷,没了门外的腥咸。小克用触手拨弄两下空气,立刻缩回苏宇颈窝,它极度討厌这股乾燥味。
    跨出甬道出口,视野霍然敞亮。
    苏宇站在一处高台边缘。
    脚下延伸出三级台阶,下方是一片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圆形广场。
    地面由整块黑色黑岩切割而成,严丝合缝,光可鑑人。
    广场正中央矗立著一座五米高的石制祭坛,四角各立一根断裂的石柱。
    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悬浮在祭坛正上方。
    五阶源晶。
    淡蓝色的光芒极其稳定,没有丝毫闪烁。与它相比,门外中庭那些足以秒杀四阶巔峰的防御符文,简直粗糙得像残次品。
    小克探出半个身子,所有触手笔直指向源晶方向,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咕咕”声。
    它想吃。
    “这还有用,没你的份。”苏宇按住它乱动的触手。
    小克瘪了瘪身子,触手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苏宇没有急著走下台阶。
    精神感知瞬间覆盖整座广场,立刻锁定了藏在暗处的能量波动。
    十二个目標。
    呈標准环形,均等分布在祭坛四周。
    强度全部处於四阶巔峰。
    苏宇目光扫过广场,十二尊高度在八到十米之间的巨型石像映入眼帘。
    正前方是一尊赤红岩石构成的人形守卫。
    它双臂抱胸,体表暗红色的纹路下,有熔岩般的流体在缓缓涌动。
    左侧,一尊蓝色石像悬浮半空,周身环绕细密水滴,缓慢自转。
    再往左,白色修长石像,下半身化作凝固的气旋。
    土黄色的石像最为壮硕,一根手指粗过苏宇的腰。
    冰、雷、光、暗、木、金、毒。
    外加一尊气息驳杂、通体灰黑的混沌属性石像。
    十二种元素,十二尊守卫,死死拱卫著中央的五阶源晶。
    苏宇看了一眼肩上的小克:“干活?”
    小克扫了一眼下方,触手缩了回去,发出一声敷衍的闷“咕”。
    能量纯度太低,提不起胃口。
    “行。”苏宇拍了拍手,一脚踏上黑色石板。
    鞋底触及广场地面的剎那。
    十二尊沉睡的石像同时睁眼。
    十二双眼睛在同一个节拍里亮起各色强光,照亮了整个暗沉的广场。
    红焰跳动。
    水光流转。
    狂风呼啸。
    二十四只发光的眼睛,齐刷刷锁定了走下台阶的人类。
    苏宇停下脚步。
    小克在肩上敲著触手,像是在查数。
    “先拆一个试试。”
    苏宇选中了最近的火属性石像。
    恐怖的爆发力瞬间灌注双腿,造化混元诀全速运转。
    脚下黑岩龟裂。
    五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火属性石像双臂猛然展开,体表裂缝涌出滚烫岩浆,形成一层流动的高温重甲。
    一只磨盘大的巨拳裹挟著高温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