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祝效华封,万国咸喜
    胶州湾。
    青岛港位置。
    巨大的货柜船如山岳般矗立。
    而在货柜船与岸边之间,由货柜组成的浮码头绵延。
    这还是这艘巨轮自从到这个时空的第一次和码头直接相连。
    虽然依旧是浮码头————
    至於给修个真正码头这种事情,估计杨大都督可以预见的未来是看不到了。
    哪怕在他持续搬空下,这艘巨轮吃水已经降到十七米,而且是在青岛这种顶级深水港,那也意味著要填海超过五百米,而且深度二十米级別,这种工程放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倾国之力了,不搞个几十万民夫,累死个万把,恐怕是真的完不成。
    老老实实拿浮码头先凑合著吧。
    至於货柜船挪窝,这个已经是必须的了。
    毕竟颱风季节已经到了,虽然山东沿海不是颱风喜欢登陆的,但也不是没有登陆记录。
    尤其是安东卫。
    事实上每年只要是向江浙沿海的,基本上都或多或少会对那里造成一定的影响。
    甚至在外海擦过也是常有的。
    他再继续把货柜船在近岸锚泊,很容易被颱风吹跑再次搁浅,毕竟安东卫外海水也並不深,但青岛这边就安全多了。
    毕竟就算真有颱风也是往胶州湾內吹。
    而胶州湾口到青岛港这边,是一个深度数十米的巨大凹陷。
    至於系泊————
    那也一样是大工程。
    “所以如今咱们就是上国,人上人,无论到哪里,他们都得伺候著,而且就算咱们杀人放火,他们也无权管?”
    朱成功感慨的看著眼前巨轮。
    在他后面的山区,一座水泥厂正在建设,接下来会在那里烧水泥,然后在岸上建一座钢筋混凝土小山,並在里面埋入系泊桩,那时候才能实现真正系泊,至於现在依然是锚泊,另外从船上牵出的缆绳,聊胜於无的栓在几块突出地面的大型岩石上,但效果如何还未知。
    至於朱成功,他是亲自运送第一批原油过来,虽然延平王日理万机,但实际上已经失去奋斗的动力。
    毕竟他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如杨大都督隨便一出手。
    真的。
    他奋斗二十年,不如杨大都督隨便一出手。
    既然这样还奋斗什么?
    他很喜欢奋斗吗?
    把奋斗的事情交给兄弟儿子,他自己主持一下大局就行了,而且因为杨大都督出手带来的胜利,他內部矛盾也不復存在,说到底矛盾的根源就是地盘越来越小,內部利益不够分,但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谁都知道有杨大都督,建奴已经式微,谁还纠缠內部那点,往外扩张不好吗?所以他弟弟已经杀向海南岛,毕竟杨大都督说了那里有铁矿还有鸟粪。
    西沙本来就是他们航行经常路过的,只是那里条件恶劣,想要开採就得有近岸的基地。
    而这肯定是海南岛。
    另外朱成功返回时候也去了渤泥,並且拿著杨丰给他的地图,很轻易找到了油矿。
    所以他还需要有人去那里主持开採。
    另外还有苏门答腊岛的,还有杨丰所说的马六甲以北锡矿,这些全都需要手下在那里坐镇,这都是可以分配的利益,把一船船石油,鸟粪运到安东卫,就能从杨丰手中换取各种好东西,而这些再卖到海外商人那里,每一样都是巨款,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利益。
    而喜欢赚钱的可以去搞这个,至於就喜欢反攻福建的,也可以反攻福建,在杨大都督支持下,他们也可以收復沿海更多城市。
    都可以得到想要的。
    那还爭个屁。
    “那是我这里,你们那里还得看你们的,我总不能因为你们去福建贸易,被建奴阻挠,就跑去再堵运河吧?”
    杨丰说。
    “只要有这个,其他沿海士绅自己会解决。”
    朱成功晃了晃手中我大清皇帝签名盖章的通牒说道。
    这东西肯定要留法律文件,虽然他们的圣旨肯定不行,甚至他们都没资格拥有条约,但只要在通牒上签名盖章,那就算是他们同意了,这相当於判决通知书送达,所以签名就相当於確认接收。
    毕竟按照杨大都督的理论,他是因为太过仁慈,他是因为善,哪怕建奴犯下需要灭族的罪行,但他也可以给后者改过自新的机会,允许他们自首,当然仅仅是自首,而不是赦免,改过自新的確可以爭取宽大处理,但这个宽大处理不是可以逃过一死,而是他们以改过自新者的身份去死。
    至於区別————
    这区別已经很大了。
    比如他们死后可以不用到十八层地狱,到第一层就行,比如他们死后不用挫骨扬灰,可以正常下葬。
    比如————
    总之很多的。
    当然,杨大都督也给了自首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就是要按照他要求的那些做了,这样就等於他们已经在考虑自首的问题。
    杨大都督也就可以不再揍他们。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严格遵守,但凡有违反那就属於冥顽不化,对杨大都督善心的挑衅。
    “那就隨便你便了。
    杨丰笑著说。
    的確,沿海士绅们会严格遵守,毕竟这就意味著走私將再次繁荣。
    “但有一点,你们也得按照新的律法,对付建奴和那些汉奸,包括那些背叛大明的逆党。”
    他紧接著说。
    新的律法就是他编的那套叛逆和汉奸处理標准,已经送去交给首辅写了圣旨o
    “大都督,我和你一样想把他们都杀了。”
    朱成功很坦诚的说。
    “不过首辅那里就未必了。”
    他紧接著说。
    “这个问题就只能交给建奴了。”
    杨丰说。
    张煌言当然会庇护江浙那些士绅。
    至於如何操作杨丰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后者提前找张煌言投降,这样他们就算得到大明赦免,重新成为大明臣民,然后就算杨丰再去,也没法以此为理由弄死他们,甚至现在估计已经开始了,比如浙东那些士绅,肯定已经在暗中联络张煌言投诚,这的確从操作上是没问题的。
    如果张煌言作为大明首辅已经赦免他们,並且任命他们为新的地方官,那杨大都督的確没法再弄死他们。
    毕竟承诺还是要遵守。
    但是————
    张煌言没能力保护他们啊!
    他们向张煌言投诚,就意味著他们背叛了我大清,而接下来会极度渴望钱財的大玉儿,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们动手。
    如果他们能真正抵抗,並在我大清的进攻中活下来,那杨丰也不介意暂时放他们一码,毕竟想弄死以后有的是机会,但如果他们不抵抗,那作为大明地方官不战而逃,一样还是要死的。实际上接下来我大清肯定要对他们动手,毕竟还得向杨丰交赔款,虽然之前的確抢了很多,但也架不住这种花法,大玉几为了买这批漕粮已经花了六百万,然后又花了一千万交买路钱,话说她一年税收总共才多?
    顺治十八年靠著恢復三餉,预征赋税————
    好吧,我大清也把税收到八十年后了。
    预征五分。
    预先徵收下一年一半的赋税,而且还是徵收本色,也就是直接收实物,或者说徵收粮食。
    在这个粮价暴涨的时代,也算把搜刮到了极致。
    但就算这样,一年实际也就两千五百万两。
    当然,比崇禎肯定要多。
    但就算这样,今年也严重赤字了,光在京城抄几个汉人贪官没用,再说这种事情遗患无穷。
    毕竟京城那些都是我大清心腹,吃窝边草只能是权宜之计,不能一直吃,这是窝边草。
    可不是用来吃的。
    所以最终还得从江南士绅身上搜刮,总不能那些宗室觉罗们掏钱吧。
    那样他们大不了换个太后。
    朱成功也只是笑了笑,他才不管接下来江南士绅怎样,他转头看著码头上,他带来的一艘艘海船停靠浮码头,然后一个个装满原油的木桶卸下,被运到岸边刚刚修建的油库堆放,同时杨丰的那套土炼和之后又製造的一套,已经在运行,在煤炭的炉火燃烧中,一个个烟囱里黑烟滚滚。
    这些煤炭是从台儿庄一带购买的,那里本来就有开採的小煤窑。
    然后沿著运河送到安东卫,再从安东卫送到这里。
    而那些出油口,冷凝的汽油正在不断流出。
    旁边还有提炼好的汽煤柴油和残渣。
    其中部分煤油是给他的。
    用来製造燃烧瓶在海战中使用,或者在守城中使用,其实李定国那里已经在使用了。
    杨丰走后吴三桂派出的一支清军进入缅甸,试探性进攻阿瓦,但紧接著就被李定国的守军用原油烧清醒了。
    “大都督,既然如此,何不到胶州一逛?”
    朱成功笑著说。
    “大王请!”
    杨丰也笑著说。
    然后两人登上了岸边一艘新式机帆船。
    实际上就是木帆船加了一个柴油舷外机和螺旋桨,后者是不锈钢3d列印出来的。
    这东西和铸件差不多,比不上锻件。
    但当小型机动船的螺旋桨还是足够了。
    侍卫驾驶著机帆船,在劣质柴油燃烧的黑烟瀰漫中,驶向对面的胶州,不过两人还是换上了装备,杨丰直接套上他的道袍,戴上唐巾,朱成功也在青衫里面套著板甲,头上戴著方巾,不过他俩肯定不是自己,都带著精锐的侍卫,其实一行总共五艘这样的机帆船,很快横渡胶州湾,进入大沽河。
    这里沿海同样被废弃,甚至胶州城都在迁界边缘,不过我大清皇帝开恩保留了。
    但严禁捕鱼。
    而且这里还有重兵驻扎,特意设立胶州总兵,目前的总兵叫张梦吉,宣府將门出身的。
    所以杨丰等人到达胶州城南码头时候,岸上已经是清军了。
    “看什么,还不快过来伺候著?”
    杨丰喝道。
    “阁下何故袭扰胶州。”
    为首的將领愤然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要挑衅吗?我可是告诉你,回头我去堵运河,让建奴抄你家时候,別怨我没提醒你。”
    杨丰摆出一副洋大人嘴脸喝道。
    那將领————
    他最终还是挤出一副尷尬的笑容。
    “下官胶州总兵张梦吉,大都督突然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他行礼说。
    “注意你的用词,你是宣府张家吧?你爹我记得是大明总兵,你当年也曾为大明军官,但背叛大明,投降建奴,属於叛逆之臣,虽然我给你自首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不代表你的身份已经改变,你得自称罪臣,什么狗屁总兵,建奴的偽官也敢在我面前提起?”
    杨丰喝道。
    张总兵尷尬的保持著行礼姿势,脸上肌肉不断抽动。
    “你们最好想想你们的九族。”
    朱成功笑著说。
    “罪臣恭迎大都督。”
    张总兵几乎是咬著牙说。
    “赶紧去找个轿子,把我抬下去,看看多好的码头,被你们烧了,还想我从水里走啊,一点事都不懂。
    要四抬,两抬可能抬不动我。”
    杨丰喝道。
    张总兵深吸一口气,然后无力的示意手下满足他要求。
    就像朱成功刚才提醒他的,要想想自己九族,虽然目前这种局面,的確可以冒险试试能不能弄死这个混蛋,可一旦失败就麻烦了,这个混蛋再去堵运河,那朝廷非把自己九族抄了不可。黄熙已经被诛九族,他本人在京城凌迟,张总兵没必要为意气之爭,把自己九族搭上,说到底他对我大清也没那么忠心,既然是圣旨,那就遵守好了。
    当然,发给他的圣旨肯定不是杨丰那套,而是我大清圣母皇太后慈悲为怀,为免伤及百姓,故此主动与大明休战以示宽仁,然后剩下就是地方遵守杨丰的那些条件。
    很快清军就默默抬来两顶四抬轿子,然后抬著走进齐腰的海水,把轿子儘可能举高,伺候著杨大都督上轿子。
    然后轿夫被压得颤巍巍走出海水。
    倒是朱成功轻多了。
    张总兵默默看著轿夫的模样,庆幸自己没衝动,这身上多厚的鎧甲啊。
    “还有他们,都过去背著下船。”
    轿子里的杨大都督,指了指后面的侍卫们。
    张总兵屈辱的看了看他,然后示意清军去把这些大明老爷背下船。
    “我就喜欢你这种懂事的模样,哈哈哈哈!”
    杨大都督在轿子里满意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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