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道就是让所有汉奸灭门
    江阴。
    君山玄天宫。
    这里已经变成了刑场————
    主要是我大清官员和守军再次封闭了江阴城。
    不得不说这已经是我大清地方官员的標准做法,说到底他们也难,招惹明大人是肯定不行的,毕竟连克德这些正经的铁桿庄稼都被砍了,但什么也不做肯定同样不行,毕竟我大清直隶提督全家被主子交给敌人,在他曾经屠城的城市外面凌迟————
    很羞耻的。
    把佐改佑有个屁用。
    编歷史的前提是我大清国祚能延续,而且能一直保证统治。
    然后在这期间不断烧书,同时重复编造的歷史,这样过个一两百年也就差不多了,可以把编造的当真正歷史流传下去了。
    至於现在没有任何意义,徒惹人笑耳。
    只能算是掩耳盗铃。
    但既然我大清圣祖母皇太后,皇帝已经带头掩耳盗铃,那地方官员们当然也只能跟著掩耳盗铃。
    我惹不起明大人还惹不起刁民们?
    城门关闭,闭上眼,城內不准出门,捂住耳朵,不准看,不准听,都给我掩耳盗铃。
    但是————
    他们能阻挡城內百姓,却阻挡不了闻讯而来的各地百姓啊。
    说到底刘良佐是真招人恨的,长江两岸恨不能寢其皮食其肉的大有人在,清军又没能力封锁长江,所以此刻的君山依旧人山人海,从对岸扬泰,这边苏锡常各地跑来的百姓拥挤著,全都在望著玄天宫大殿屋顶。而那上面三个木头架子立起,刘良佐,刘泽涵,刘泽洪三人在木头架子上钉著,双臂张开,双腿併拢,然后双脚也钉著,行刑的刽子手拿著他们的装备等待,前面大喇叭反覆播放他们的判决书。
    下面激动的各地百姓,其实也包括少数士绅,毕竟他屠城时候士绅一样受害不少。
    全都翘首以待。
    不过杨大都督说了,禁止吃他肉,但可以餵狗,所以这些人全都牵著狗。
    本地乡村百姓当然好办,回家直接牵来就行,外地来的只好出去抓野狗,甚至还有不惜重金买狗的。
    人群中数百条狗流著口水,激动的呜呜著,望著大殿顶部等著共襄盛举。
    而刘良佐三人都背对江阴城,面朝不远处的长江。
    那里同样人山人海,挤不到君山的全在那里,因为那里是他们的家人,虽然依照判决都要斩首,但杨大都督心善,改成沉江吧。
    这种小事交给那些百姓就办了,也算给他们一个发泄怒火的机会。
    “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这个世界清清白白,有罪者必须受到惩罚,忠臣义士也必须得到奖励。
    亡天下。
    对,我们就是差点亡天下。
    但为什么会这样,是谁造成的,是谁让建奴十万军队,就差点让我们亡天下?
    朱家皇帝?
    朱家皇帝的確有罪,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他们身为君主,却不能治理好国家,以至於百姓饥寒交迫,还得被异族屠杀,他们罪大恶极,但他们也已经付出了代价,崇禎死了,弘光死了,无数朱家子孙都死了,我认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惩罚。
    但其他人呢?
    那些当年的贪官污吏得到惩罚了吗?
    没有,他们用跪迎建奴,依然还在做著贪官污吏,甚至比过去贪的更狠了。
    当年那些背叛国家的武將得到惩罚了吗?
    没有,他们用给异族充当爪牙,依旧荣华富贵,甚至跟著异族杀戮无数同胞。
    那些对百姓敲骨吸髓,把他们的血汗盘剥殆尽,以至於种田者吃不饱饭的土豪劣绅得到惩罚了吗?
    也没有,他们用跪迎建奴,换来依然在盘剥百姓,甚至盘剥的更狼。
    那么如果他们不受惩罚,不得到清算,结果会怎样?已经靠著罪恶积累大量財富的他们,以后可以靠著这些財富,继续做豪门,而那些忠臣义士只能做孤魂野鬼。那些靠著侵占遇难百姓的土地成为大地主的,依然是大地主,那些遇难百姓死不瞑目的看著这些罪人依然践踏他们的土地。那些靠著背叛和出卖而做官的,靠著他们换来的权势,以后依然可以做官,那些被他们出卖的义士们,依然只能死不瞑目。
    这一切都是必然。
    不要说什么改过自新。
    坏的种子长不出好的庄稼,就算一时迫於形势不得不演戏,最后得势一样会露出真面目。
    然后反攻倒算。
    也不要说其他什么惩罚。
    太祖把留梦炎,蒲寿庚,黄万石等人世代禁錮,耽误他们的后代繁衍壮大吗?
    可被他们害死的忠义们连后代都没有,信不信再过些年,他们的后代一样可以靠著改朝换代翻身,继续考科举做官做富商,荣华富贵,甚至再过三百年堂而皇之的给他们祖宗修祠堂甚至翻案?
    不灭门算什么惩罚?
    那该怎么办?
    只有杀。
    你们要明白一点,我从不是为了重建朱家江山,朱家江山与我无关,我要重建的是天道。
    什么是天道?”
    杨丰看著大殿上面已经开始凌迟的刘良佐。
    “这就是天道,天道就是恶有恶报,天道就是让所有汉奸都灭门。”
    他说。
    至於他面前的,其实是张煌言和他带来的一帮名人。
    张首辅这段时间发展也很快,那些隱遁山林的遗民们,都跑去投奔,毕竟上次长江之行的影响已经扩散开。
    所以宋应星,王夫之,屈大均,魏耕,杨文琮————
    还是不少的。
    这里面以魏耕为首本来就是一个秘密反清集团,屈大均虽然是广东人,但这些年因为当年抗清,也一直和顾炎武一样流浪,他和魏耕等人这时候就是在一起的,还有杨文琮一直是和张煌言联络的。张煌言到舟山后,他们就陆续从浙东跑去投奔,另外还有几个按照张煌言要求暂时留在浙东,充当他的代表,比如祁彪佳的两个儿子。
    至於王夫之和宋应星这些,则是杨丰进长江后得知消息,才从隱居处陆续跑来投奔。
    这时候类似他们这样隱藏民间的还有不少。
    甚至如宋应星这些,都根本没剃髮,南方尤其是湘赣等地山区,其实一直有不少反抗剃髮的隱藏,毕竟他们也不出来造反,就是藏在山林,然后靠著宗族亲属接济,生活也能勉强维持,我大清总不能为了几个已经掀不起风浪的真搜山吧?
    那成本完全不值得。
    说到底这种事情也得看执行力。
    比如野三坡甚至还有一群明朝遗民一直延续到了抗战,最后全跟著八路打鬼子。
    我大清一直知道,那里距离京城那么点路,怎么可能不知道,但问题是围剿成本太高,最终麻哥下令禁止那里的人考科举也就彻底不管了。
    而包括那些四处游荡的也有,大不了剃髮出家,以僧人或者道士身份,比如方以智这样的。
    他也在这里。
    这些投奔张煌言的,都被张首辅封官,反正他也不缺这点银子,他都快变成江浙头號大盐梟,因为舟山盐场限制了他的发展,都已经跑到三门湾又重新接手了被我大清拋弃的盐场。目前这种局面,无论地方官还是绿旗军,其实都已经不管了,再说他的盐也是靠这些人向內陆销售,靠著杨丰的盐膜,他的盐业成本低產量大,价格低廉。
    要不然江浙福建甚至远到江西都得吃官方昂贵的食盐。
    我大清只有长芦和河东两个主要盐场,四川虽然明军不禁止食盐出境,但就目前整个四川一万多丁的人口,其实也產不了多少盐,说到底盐业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整个四川我大清控制区才能凑出一万多个成年男人,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大规模搞盐业?
    总不能清军自己去抽滷水吧?
    这样北盐就成了最重要来源,尤其是河东盐,毕竟山西那些皇商就靠著盐池,更何况我大清財政也越来越依赖这点盐税,还经常逼著盐商帮他们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这种情况下就像明末时候一样,已经遍地私盐,长江沿岸基本上都是从杨丰那里流传的私盐,淮安已经成了私盐中心,蔡士英知道也不敢管,他当然也清楚林起龙究竟是怎么死的,他要是敢管,那用不了几天也就暴毙了,祖大寿亲信出身的他,对这个还是很懂。
    而闽浙或者说沿海和沿富春江的路线,则全是张煌言的盐,再往南广东和闽南则是朱成功那里的盐,包括从广东向广西甚至湖广,赣南,因为新技术的引入这些盐成本都很低,走私的利润空间也大,所以绿旗军就是走私运输的主力,地方士绅官员则是销售私盐的主力,甚至那些徽商都加入私盐业,毕竟他们有稳定的渠道。
    明朝后期其实也是这样,全国大部分都是私盐,上上下下全都在贩,甚至两淮私盐几百艘船组团冲卡。
    只不过明朝军队这方面走私不严重,毕竟他们弱势,想走私也没那权力。
    但明朝还有藩王在贩私盐,这也是私盐的重要来源。
    这种情况下我大清的盐业其实已经崩了,还能控制的也就是山陕直隶,另外还有向蒙古草原的盐业。
    不过隨著大明商人公然进入运河,直隶也很难保住。
    官盐控制范围的萎缩,让盐税暴跌,所以只能加重盐税,但加重盐税又让更多人去转向私盐。
    我大清正在摸著大明的石头向前,该走的都要走一遍。
    不缺钱的张煌言就像那些养门客的富豪一样,养著这些傢伙,给他们按照官职按月发俸禄,在舟山岛上编织他的大明幻境。
    什么六部,大小九卿,科道全都建起来,就连国子监太学都有了,目前正在筹备科举,毕竟舟山岛上人口也超过二十万了,不缺钱也不缺吃,都是些可以说顶级的文人,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沉迷在他们的大明幻境,仿佛一下子人生就圆满了。至於日常就是坐而论道,凑在一起研究学问,顺便吟诗作赋,纪念一下他们那之前二十年的苦难,的確应该是苦难,毕竟这些傢伙能活到现在都很不容易了。
    王夫之当年两口子被困饿了四天,屈大均这种是从广州屠城跑出来的,方以智父子都玩荒野求生了。
    这样挺好。
    对於杨丰来说不介意他们继续这样在他们的大明幻境里终老。
    至於给他添麻烦这种事情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都已经很懂事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们就这样感慨的看著玄天宫的大殿上。
    那里的刽子手正在片著刘良佐和他儿子还有侄子,下面的围观者狂欢一样喊著,那刽子手不断扔下一片片肉,然后等待的人赶紧牵著狗上去,被凌迟的刘良佐三人继续哀嚎著,他们的哀嚎通过大喇叭对著江阴城播放。而他们目光所及的江边,那些百姓们正举著他们的家人,在后者的哀嚎中,连著石头一起拋入滔滔江水。
    江阴城墙上警戒的清军默默看著。
    至於明军,他们正在监督著雇来的工匠,给阎应元等人修祠堂,就修在君山上,使用的青砖是从下游几处废弃的卫所城堡拆来,我大清在上次杨丰联军进长江后,事实上也在江阴以下搞迁界,毕竟南通已经是大明的了,而且清军也没反攻。
    毕竟反攻其实也没有意义。
    再说了,那些绿旗军和扬泰地方士绅,还得靠著南通和崇明两地转运私盐呢。
    反攻?
    以后不卖私盐了?
    至於阎应元等人的雕像,这个也已经在製造了。
    就是製造,毕竟用石头雕刻需要很长时间,但用3d印表机分几半列印出身体各部分,然后粘合凑成全比例的人形,然后让工匠用人形製造砂模,再用金属浇铸,这个就简单的多了,甚至人形就是完全按照他们的模样,毕竟才过去二十年,还是能找到一些见过他们的人,最终以这种方式就可以浇铸出他们的全比例金属像。
    至於金属材料肯定是用青铜,虽然用铝合金更快,但杨丰也得节约他的铝合金了,毕竞还得造飞机,这样把几门缴获的清军红夷大炮熔了就足够。
    整个过程应该还得几天,杨丰才刚刚给他们列印模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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