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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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天还很亮。
    列车晚点了十分钟,卡兰一边揉著僵硬的屁股一边走出列车,两天坐了十四个小时的车,给他屁股都坐麻了。
    活动著坐车都嫌酸痛的屁股和大腿,再想想拉弥亚和布莱德那被打得一身血甚至肠子都往外掉了都还能继续活动的强大身体素质,卡兰不禁长长地为自己嘆了口气,开始期待自己以后也能有强化肉体力量的魔药。
    “解密学者————应该会有点身体素质————吧?”
    “就算是为了扛著保险柜跑路也该给我加点了吧。”
    带著美好的期待,他伸手拍了拍沉甸甸的包裹,把它抱在怀里,出站后喊了辆马车送自己去棕羽毛区的银幣餐厅。
    现在正是晚餐的高峰期,路上骑著脚踏车匆匆往返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跟它们比起来,马车確实要笨重不方便得多。
    很快,马车在银幣餐厅的门外停下,透过玻璃墙,卡兰就看到了熟悉的拐杖和绷带,拉弥亚朝他挥了挥手。
    “要吃什么自己点。”
    卡兰坐下后,拉弥亚把菜单推给了他,也注意到了他抱在怀里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包,一看就知道收穫颇丰。
    “买了多少?”
    “830!“
    “这么多?”拉弥亚一惊,这下明天就能让孩子们去红橡木孤儿院报导了!
    诈骗师想了一下要不要说谎,但又觉得这种小小的谎言顶多算是开玩笑,便笑嘻嘻地说了真话。一想到今天的总收入,卡兰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由衷地感慨非凡者赚大钱还真就得靠杀人掠夺。
    他拿出那张纸条递给拉弥亚:“这儿拿钱不方便,你看看,这就是那个非凡特性的相关信息。”
    隨后他扫了眼菜单,挥手喊道:“服务员!”
    “我要大份的土豆燉牛肉,一份烤玉米,半份吐司白麵包,一份沙拉,再给我来一杯加冰淡啤酒!对了,还有甜品————甜品就来一份三球冰激凌和冰镇苹果汁,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拉弥亚皱著眉头看完了恶魔途径的大概信息,也立刻就明白了这份非凡特性能卖出八百多镑的原因,眼看著服务员来了,她也寻思乾脆点个菜吃:“我要一份非凡————不,给我也来一大份土豆燉牛肉,一碗米饭,一份烤猪肉三明治和皮坎特辣肉汤,加冰淡啤酒我也要一杯,甜品给我肉桂冰沙,鬼天气还挺热的。”
    “哇你吃这么多的?”
    “吃得多才能恢復得快。”
    服务员带著点单走了,拉弥亚也把菜单放到一边,又说道:“其他东西卖了多少钱?”
    “恶魔特性830镑,其他林林总总也就卖了三百多镑还有些零头,还给你买了药,剩下319镑。
    你知道的,急著出手价格就不会太高。”卡兰耸耸肩,观察著拉弥亚的表情,“说真的,一共就卖了一百多万,里面还得给我十万分成,九十万给孤几院,你到手的部分可能比我还少啊?真的没问题吗?”
    “还好————反正孤儿院那边给足了钱就行。”
    说不在意这笔钱是假的,但说很很在意也不至於,拉弥亚对这笔钱的態度是“意外”,所以自己赚到的部分能付得起医药费就算成功,主要的花在那些孩子身上才是理所当然。
    她晚饭前去查了一下巴隆他们的帐户,加起来也有两三万比索,挺不错了。
    “没什么问题,115镑你拿走,明天早上我就带孩子去跟孤儿院谈捐赠和住宿的事情,儘快让他们安顿下来。还剩下一些钱,回头试试看送一些孩子回家。”
    说话间,两个服务生端著大盘子走了过来,把手中的食物往两人面前放。
    拉弥亚向后靠了靠,眼睛跟著外面单手提著食物蹬著脚踏车飞过的外卖员们走了一会儿,隨后又转移回了面前香喷喷的食物上。公共场合,两人简单地繁文縟节了一下,对自己信仰的神略作祈祷,然后开饭。
    “那这些钱我就收下了。”
    卡兰一边往嘴里塞土豆燉牛肉,一边快速地数好了自己的115镑塞进了钱包,把剩下的钱和买来的特效非凡药品一起放在包里交给了拉弥亚。
    “钱和药都在里面,我不清楚你要什么样的药水,总之对方的描述是切开的伤口能立刻癒合”,我在手上划了一个小伤口,確实一滴就治好了,对你的骨折和其他伤痕应该也有效果。”
    拉弥亚伸手拿走背包:“好。”
    “你今天也在上班啊?真努力,最近在忙什么吗?”
    “在忙业务上的事情。”拉弥亚想起了之前和蒂娜夫人的对话,先咬了一大口手上的猪肉三明治,细细咀嚼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道,“现在脚踏车多了,效率高了,但是送货方面的收益没变,我提议让工厂开发外卖业务,让客人们可以自主选择到底是要加钱的新鲜速递还是常规派送。”
    “听起来还不错啊。”
    “我也不能保证完全没问题,老板认为工厂刚扩建和加薪过一次,现在还没稳定下来,不適合急急忙忙地招收新人开发新业务,但是她被我说服了,让我暂时带著一半员工试著开一下这个新鲜速递业务,然后根据一个月內的收益决定要不要继续。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就停止,我答应了,如果失败的话我来担责,损失从我的薪水里扣。”
    “哇。”卡兰咂咂嘴,“那风险还挺大的。”
    “这方面我还需要你帮忙呢。”
    “什么?”
    “回头再告诉你。”拉弥亚三口两口把猪肉三明治干掉,隨后把米饭倒进了土豆燉牛肉里搅拌,“对了,你想到什么扮演“诈骗师”的办法没?”
    “哦!这个!我还真想到了个办法,我觉得这肯定是个好点子,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真的?那我可要期待了啊。”
    30日清晨。
    孩子们已经住了四个晚上的旅馆的餐厅里,晨光透过窗户,在铺著格子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的焦香和煎蛋独有的香味。纸盒装的早餐牛奶发到了每个孩子的手里,盘子里堆著鬆软的白麵包,金黄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还有几小碟涂抹麵包用的蜂蜜和果酱。
    经过了两天的適应,孩子们已经初步接受了这种无所事事的幸福,但过往的经歷又让他们没办法彻底安心下来享受这些生活一哪怕这就是他们这个年纪本该拥有的。
    当他们在早餐的餐桌上看到拉弥亚,並告诉他们今天要去一个新地方时,短暂的沉默笼罩了餐桌。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眼神里带著警惕和不安,又有一些莫名的释然。
    是的,他们肯定是要去做些什么的,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他们並不为此烦恼,因为在之前的据点“工作”的时候,即便是最好的午餐也只是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麵包。被带出来的这短短几天里,他们已经享受到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柔软床铺、安逸的
    环境和美味的食物,之后就算发生什么都可以接受了。
    早餐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度过,孩子们围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吃著,动作不再急切,甚至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有的孩子用勺子一点点刮著盘子边缘的蛋液,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有的孩子默默地撕著麵包,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眼神却不时和拉弥亚相撞。阿鲁德吃得最安静,但速度很慢,仿佛每一口都在细细品味这最后的早餐。
    “一个新的据点?”当他磨磨蹭蹭地吃掉一整片麵包的时候,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不,再也没有什么据点了,那是一个能看书认字的孤儿院。”拉弥亚说得很直白,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信,“有很多其他孩子,有大人照顾你们,有饭吃,有床睡,可以学习,很安全。”
    “像旅馆这里一样吗?”一个小姑娘仰著小脸,充满期待地问。
    “没有旅馆这么舒服,你们应该还要先住一段时间的旧公寓。”
    拉弥亚实话实说。
    拿到钱的当天下午,拉弥亚就跑到了红橡树孤儿院,跟法蒂玛院长谈好了捐赠和住宿的事宜。
    之所以拖到今天才带孩子们过去,是因为孤儿院那边要先租下那栋旧公寓楼,然后进行简单的打扫和装修。好在那栋楼的租金也不贵,毕竟已经閒置很久了,公寓楼的所有者一看有人愿意租,立刻就签了合同。
    直到昨天晚上,法蒂玛院长才托人过来告诉拉弥亚,现在可以带孩子们过去了。
    “但是放心吧。”
    “那里的人很好,院长会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你们,我一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会帮你们寻找家人,但不能一直陪著你们。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保证你们在那里好好的。”
    阿鲁德低下了头,有些难过地看著眼前的盘子。
    “那是一个能让你们安心长大、不再害怕的地方。那里是安全的,没有人会伤害你们。”
    早餐结束,该出发了。
    孩子们穿上卡兰临时买来的、虽然乾净但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背上装著他们仅有的“財產”——也许是旅馆里没吃完藏起来的一小块麵包,也许是一块光滑的小石头——的小包袱,默默地跟著拉弥亚离开了旅馆。
    一路上,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鞋子踩在路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们对街边飘香的早点摊、热闹的商铺、奔跑嬉戏的其他孩子都视而不见。他们的世界仿佛缩小到只有脚下这条路,这条即將把他们带向未知的“庇护所”的路。
    从旅馆到红橡木孤儿院倒不算太远,刚进入那个冷清的街区,拉弥亚就注意到了带著两个嬤嬤在街道口迎接自己的法蒂玛院长。
    当她看到这群半数有著一条肢体残疾的孩子队伍时,眼中倏然喷涌出了怒火,紧接著是心痛和关切。
    仅凭这个眼神,拉弥亚就知道卡兰和自己都没看错负责人。
    “早上好,维特洛奇女士,请跟我来吧。”
    她没有多言,转身引路。
    “早上好。”
    拉弥亚向前走去,孩子们有些紧张迟疑地跟在她的身后,小步挪动著。
    当那座朴素的、掛著“红橡木孤儿院”木牌的石砌院落终於出现在眼前时,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小脸上充满了警惕和紧张。院子里传来的其他孩子的嬉闹声,他们的天性又暂时压过了紧张,好奇地朝门缝里看。
    跟著法蒂玛院长走进院子,看到那些正在玩耍、穿著打补丁但乾净衣服的孩子,看到那绿油油的菜畦和顽强的小橡树,闻到空气中飘荡的淡淡皂香和烤麵包的朴实味道,孩子们紧绷的神经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鬆动。
    这里没有他们想像中阴森可怕的样子,反而正常得像是一个“家”。
    当法蒂玛院长带著他们参观那虽然简陋但一尘不染的活动室和图书角、乾净整洁的宿舍、已经被打扫乾净的旧公寓楼里的房间、以及闻到厨房里飘出的、简单却份量十足的蔬菜汤香气时,孩子们眼中的警惕和恐惧,开始一点点被好奇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所取代。
    阿鲁德不再紧张兮兮地跟在拉弥亚的身边,他渴望地看著空地上那並排的两个鞦韆,他注意到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孩子,虽然衣服旧,但眼神很亮,没有麻木和畏缩。
    哑巴女孩也好奇地看著周围,有些意外自己要和这些小孩子居住在一起,但她很快就高兴了起来。
    拉弥亚注意著她的表情,见她饶有兴致地开始观察花园菜地里的植物才转过了头。
    这个女孩所在的犯罪团伙她也是肯定要处理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一至少得等她能脱离拐杖独立行走了才行。
    法蒂玛院长没有刻意对孩子们说什么安抚的话,她只是平静地展示著这里的一切:乾净的地板、充足的食物、整齐的床铺、学习的桌子、玩耍的空间。
    她用行动无声地宣告著:这里安全、有序、有教育,生活有保障。
    这份无声的承诺,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在她的努力下,孩子们也终於確认了眼前的一切不是骗局,他们不用再为任何人工作,不用再挤在狭小的房间里与排泄物为伍,他们现在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再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殴打他们、逼迫他们偷盗和出卖自己的身体了。
    当孩子们开始在两个嬤嬤的陪伴下好奇地探索这个欢迎他们的新家的时候,拉弥亚来到了法蒂玛女士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十万比索的因蒂斯国际银行支票。
    “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她说。
    法蒂玛院长接下了支票,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頷首:“红橡木孤儿院接受善心人的捐助。每一枚铜幣,都会花在孩子身上。”
    “不止这些。”拉弥亚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语气异常认真,“院长,就像我们约定的一样,之后每两个月我都会定期寄钱来,作为他们所有人的生活费、学习费、添置衣物被褥的费用。我的工作很忙,如果有空我就会亲自来,如果没空,我会及时把钱匯到你们孤儿院的帐户上。”
    “放心吧,女士。”法蒂玛院长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有力,“你的心意我替孩子们收下了,也替他们谢谢你,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还想著他们的未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在这里,会像橡树苗一样,在风雨里扎根,努力向上生长。”
    拉弥亚点了点头,转身向孤儿院的大门走去,走著走著,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大姐姐!”
    拉弥亚转过身,转向孩子们。她没问他们的名字,也没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因为她知道他们的交集最好到此为止——但现在包括阿鲁德在內,每一双眼睛都看著她,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再见,我要去打其他坏人了。”
    她笑了笑,朝他们挥挥手,隨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孤几院的大门。
    她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更快了些,身上的伤口和骨折的腿依旧在隱隱作痛,但她却有种丟掉拐杖小步跳著跑回去的衝动。
    走出厚重的木门,身后孩子们的吵闹声越来越远,隱约还能听见法蒂玛院长和嬤嬤们安抚孩子的声音。
    站在孤儿院的门外,拉弥亚抬起头,眯了眯眼睛。
    “真是个好天气啊。”
    tbc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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