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虚无知地的黑市里多了一道相当独特的风景线——
    这位蟑螂姐居然拉著金克丝在街头大肆扫货?!
    身后还浩浩荡荡跟著那帮欲言又止的劫掠者小弟。
    她们停在一台造型夸张的星际博彩机前。
    这台机器的顶端没有常见的显示屏,而是用一个透明的维生舱,装著一颗硕大无比,连著无数管线的缸中之脑,似乎是某种生物主板。
    蟑螂姐大方地塞入几枚星际幣,示意金克丝隨便玩。
    金克丝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启动键上。
    伴隨著一阵花里胡哨的电子音效,整台机器的霓虹灯光疯狂闪烁。
    紧接著爆发出一长串欢快的提示音。
    这是…中奖啦?!
    机器中央的金属挡板开启,一个托盘缓缓升起。
    上面摆放著一件散发著诡异幽光,造型奇特的异星装置。
    虽然金克丝完全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干嘛用的,但既然是战利品,那自然就是她的了。
    可就在她兴冲冲地准备伸手去拿时,那颗巨大的缸中之脑在营养液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
    不知道这外星脑子是怎么判定的,似乎是看出了金克丝是个没背景的地球人?
    伴隨著一阵机械运转声,展示柜连带著那件大奖,直接当著金克丝的面“呲溜”一下缩回了机器底部的暗格里,外层的防爆钢板紧跟著“哐当”一声无情扣合,扣得严丝合缝。
    蛙趣,怎么还带赖帐的啊?!
    到手的宝贝就这么飞了,金克丝顿时被弄得急眼了。
    向来只有她抢別人的份,哪有一台破烂机器敢黑她东西的道理?
    她当场翻脸,反手就从虚空中拔出“砰砰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防爆钢板上,一边叫骂著,一边就要把这台破机器连同里面的脑花一块扫成稀巴烂。
    好在蟑螂姐眼疾手快,连忙舒展开那六片羽翼,將准备大开杀戒的金克丝拦了下来。
    为了安抚金克丝,这位阔绰的虫族首领又领著她走进一家高档成衣店,给她换上了一身废土赛博风格的异星装束——
    不对称的明黄色裁剪,夸张的几何金属肩甲,配上几根缠绕在腰间的萤光绿绑带。
    即使是金克丝,都不得不承认这身行头很是怪异。
    她站在镜子前,有些嫌弃地扯了扯那些绑带,就连那个长著四只眼睛的店老板,他站在柜檯后,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在金克丝和蟑螂姐之间来回打量。
    不过这並没有败坏金克丝的兴致,朋友送的礼物哪有不要的道理?
    到了兴头上,蟑螂姐甚至张开那六片丝绸般的羽翼,抓著金克丝的肩膀腾空而起。
    “起飞咯!芜湖——再飞高点!蟑螂姐!”
    半空中,金克丝兴奋地蹬著双腿,俯瞰著下方光怪陆离的黑市街道。
    呼啸的劲风夹杂著机油味拂过脸颊,享受著这种不受束缚的失重感。
    她肆意的笑声在交错的霓虹灯管之间来迴荡漾。
    接著,她们还去参观了收藏家定时展出的一些边缘藏品。
    其中一个散发著冷光的玻璃柜里,正装著一朵长著人脸的小花。
    那花瓣一张一合,正对著外面围观的外星群眾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喷了满玻璃都是。
    “脾气还挺大?”金克丝觉得新鲜,直接把脸贴在玻璃上,双手扒住眼角和嘴角,挤出一个惊悚的鬼脸,硬生生把那朵囂张的外星植物嚇得紧闭花瓣,瑟瑟发抖。
    逛到最后,金克丝儼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好姐妹,和这只比她高出两个头的蟑螂姐勾肩搭背地走在街上。
    虚无知地哪有墨蝶姐姐说得那么嚇人?
    这不都是好人嘛~
    金克丝內心嘀咕。
    儘管他们的语言完全不通,但这並不妨碍她们用各自的语言大声唱著跑调的歌。
    “?这里真是整洁的让人可悲~?”
    “?但不会持续太久,这里就会被金克丝推翻~?”
    金克丝唱著《get jinx》的歌词。
    ……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很晚。
    金克丝一路嚼著口香糖,哼著小调,跟著蟑螂姐大摇大摆地迈进劫掠者的老巢。
    刚一踏过金属气闸,她就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地方的规模出乎她的意料,儼然是一座由废弃星舰残骸和粗糙装甲拼凑而成的小型堡垒。
    三教九流的外星劫掠者正聚在里面狂饮喧譁,而在那些阴暗的死角和钢铁横樑上,还盘踞著不少身披坚硬黑甲,复眼幽冷的半虫人,貌似和蟑螂姐是同一个种族。
    金克丝四下打量,心里暗自打起了算盘。
    既然蟑螂姐是这帮傢伙的顶头上司,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只要自己待会儿友好地跟她沟通一下,让她拨出一艘飞船,把之前被她手下黑走的家当连本带利地吐出来,顺道再给自己当个免费司机捎回地球…
    这个计划简直完美,不是吗?
    金克丝心里幻想著,跟著蟑螂姐回到了首领的专属房间。
    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儿,一进来就大大咧咧地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蟑螂姐挥了挥手,手下立刻端来一盘盘丰盛的异星佳肴。
    金克丝眼冒精光,刚伸出手准备抓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不明肉块,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拉克丝略带责备的清脆嗓音:“金克丝,你心也太大了,別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谁知道这外星食物里有没有下毒,或者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们可是无恶不作的劫掠者!”
    面对这番苦口婆心的劝阻,金克丝却不以为然地在心里嘀咕著回应:“哎呀,放一百个心啦,蟑螂姐可好了,今天不仅带我白嫖好玩的,还给我买新衣服,她怎么可能害我?”
    拉克丝被噎得不轻,她一阵无语,语气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酸溜溜的醋意。
    “行行行,她最好!才认识半天就成好姐妹了是吧?”
    “那你吃吧,吃坏了我可不管你了!”
    拉克丝气哼哼地丟下这句话,乾脆赌气不说话了。
    金克丝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把肉块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今天真是玩得太爽啦!那些劫掠者都是你的人吗?对不住啊,之前在飞船上宰了你几个小弟,但你这人真挺不错的,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蟑螂姐坐在对面,复眼微微闪烁,笑眯眯地发出几声轻柔的虫鸣,似乎在回应著什么。
    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连对方在讲什么都听不懂的生物,却诡异地慢慢发展出了一种奇特的“友谊”。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瘫在沙发上的姿势太过豪放,金克丝兜里那几枚沾血的翻译晶片,不小心滑落到了地毯上。
    蟑螂姐弯腰將晶片捡起。
    金克丝见状,连忙咽下嘴里的肉,摆手说道。
    “啊,那些是我从你手下脖子里挖出来的,现在还给你吧。”
    可没想到,蟑螂姐反而摆了摆前肢,隨后指了指手里的晶片,又指了指金克丝的耳后。
    金克丝先是一愣,隨即双眼放光。
    “你是说…你要帮我装这玩意儿?尊嘟假嘟?姐们儿,你也太够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