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妹妹!”
    李无咎沉声道,刀锋指向周元姝倒地的方向。
    “好!”
    周元王咬牙。
    强提最后真气,剑光暴涨,与李无咎並肩。
    如同两道锋利的箭头,硬生生在汹涌的尸潮中撕开一条通往周元姝的血路。
    周元姝看著那道如同天神般降临,在尸山血海中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的挺拔身影。
    看著他浴血奋战,刚毅决绝的侧脸,一股无法言喻的情愫瞬间填满了她濒死的心房。
    这一刻,少女的心,彻底被这刀锋般的男子所斩获。
    李无咎一把抄起气息奄奄的周元姝,將她护在身后。
    与周元王再次合兵一处。
    三人以李无咎这尊金刚不坏、刀带风雷的杀神为锋矢。
    朝著白云老僧被困的方向,再次发起决死的衝锋。
    刀光如匹练,剑影似惊鸿!
    李无咎一人便吸引了近半的压力。
    金刚之躯硬抗殭尸抓咬,风雷刀下无有僵持之敌。
    周元王压力骤减。
    剑法愈发凌厉,专门补刀漏网之鱼,护住李无咎侧翼。
    终於,他们如同破浪的怒舟,杀到了白云老僧近前。
    “大师!我等来助你!”
    李无咎一声断喝。
    风雷刀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斩向一具正扑向老僧徒弟的黑僵后心。
    那黑僵感受到致命威胁,猛地回身,布满鳞片的巨爪带著恶风拍向刀锋。
    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耳欲聋。
    火星四溅!
    黑僵的巨爪竟硬生生挡住了风雷刀。
    但李无咎眼中厉色一闪,手臂肌肉賁张,风雷之力瞬间爆发。
    “给我破!”
    轰!
    狂暴的雷火顺著刀锋窜入黑僵体內。
    那黑僵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巨爪连同小半边肩膀,在雷火中轰然炸裂。
    污血碎骨漫天!
    这雷霆一击,瞬间打破了僵局。
    白云老僧压力骤减,枯寂多年的眼中精光爆射。
    “阿弥陀佛!善哉!李施主来得及时!”
    他口中佛號宣得中气十足。
    一直隱忍未发的佛门真元彻底爆发。
    手中念珠骤然崩散,化作数十道金光璀璨的佛印,如同流星雨般轰向另外两具黑僵。
    周元王也抓住机会。
    不顾自身伤势,將堂皇剑气催发到极致。
    道道剑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住另一具黑僵的下盘。
    李无咎更是得势不饶人。
    金刚之躯硬撼殭尸,风雷刀光纵横捭闔,刀刀不离黑僵要害。
    在三人的合力围攻下,这三具凶威赫赫的黑僵,纵有钢筋铁骨,也挡不住轮番轰击。
    不过十数息!
    第一具黑僵被李无咎一刀梟首,头颅在雷火中爆开。
    第二具被白云老僧佛印轰入体內,由內而外燃起金色佛焰,在惨嚎中化为灰烬。
    第三具则被周元王斩断双腿。
    动作一滯的瞬间。
    被李无咎一刀贯穿心口,狂暴的风雷之力將其五臟六腑尽数震碎。
    三具黑僵伏诛!
    残余的普通行尸失去了主心骨,顿时混乱。
    “除恶务尽!”
    李无咎长刀一指,三人连同刚刚缓过气来的白云老僧。
    如同四把烧红的尖刀,再次狠狠刺入尸群。
    刀光、剑影、佛印、拳脚……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污血如雨泼洒。
    任府之內,最后几十头行尸,在这匯聚而来的愤怒反击下。
    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消融、溃灭。
    当最后一具行尸被李无咎一刀劈成两半倒下时。
    喧囂震天的任府前院,终於陷入了短暂死寂。
    残垣断壁,尸骸遍地。
    劫后余生的任家护院、家丁,连同任老爷本人,都瘫软在地。
    眼神呆滯。
    仿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
    白云老僧气息微喘,合十宣佛,脸色凝重地看著院外依旧汹涌如潮的尸海。
    周元王抱著昏迷的妹妹,看著李无咎持刀屹立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复杂。
    李无咎拄著风雷刀,青铜色的皮肤上沾染著大片的污血,胸膛微微起伏。
    他抬头,望向屋顶。
    丁青依旧站在那里。
    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下方的一切生死搏杀,都未曾让他有丝毫动容。
    “吼!!!”
    就在这时,一声源自黑山深处的嘶吼传出。
    如同亿万厉鬼同时嚎哭,又似九幽炼狱裂开了缝隙。
    声浪所及,归云城內外无数仰天咆哮的殭尸竟齐齐一滯。
    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隨即更深地匍匐下去,瑟瑟发抖。
    那是源自血脉与力量层级的绝对压制。
    吼声未落,一道庞大到遮蔽月影的黑影已从黑山深处轰然拔起。
    它周身缠绕著浓稠如墨、翻滚不息的黑煞尸气。
    整个归云城上空那道污秽的煞气狼烟,仿佛找到了最终归宿。
    被它如同长鯨吸水般疯狂吞噬、牵引,尽数纳入口鼻之中。
    天空,那凝聚了整夜、厚重如铅的滚滚黑云。
    此刻被这逆天邪物的出世彻底激怒。
    “轰隆隆——!!!”
    没有酝酿,没有前兆!
    数道粗如水桶、色泽刺眼的紫黑色雷霆,裹挟著毁灭万物的暴虐气息,撕裂长空。
    悍然劈落!
    目標直指那悬浮於半空,吞噬了全城煞源的恐怖身影。
    任家先祖所化的殭尸王!
    它竟真要在鬼节月圆、煞气冲霄的此刻。
    引动天地雷劫,强行褪去凡僵之躯。
    成就那传说中水火不侵、飞天遁地、跳出三界五行的不化骨。
    这景象,终於让任家屋顶上,那道如同亘古磐石般岿然不动的黑袍身影,有了反应。
    斗笠阴影下,丁青那紧抿的、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的唇线,缓缓向两侧拉开一个弧度。
    那不是微笑。
    是狰狞!
    是压抑沉寂了五年,终於窥见猎物的狂喜与嗜血。
    是熔岩即將衝破地壳的暴虐渴望。
    “终於……”
    一声低沉的、仿佛两块烧红生铁摩擦的沙哑嗓音。
    从他喉间溢出,带著令人心胆俱裂的颤慄感。
    “轰!”
    无需言语,无需蓄势!
    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同熔岩般的赤红血气,毫无徵兆地从丁青体內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战斗时偶尔逸散的灼热气息。
    而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身上的黑袍被狂暴的气血之力瞬间鼓胀、撕裂。
    露出下方那具堪称恐怖的躯体。
    虬结如龙的肌肉在皮下疯狂涌动、賁张,如同一条条活过来的怒龙。
    九道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镇体黑纹。
    不再仅仅是游走体表,而是如同九条真正的黑龙,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下疯狂盘旋、咆哮、明灭不定!
    每一次明灭,都带来筋骨齐鸣的恐怖爆响。
    周围的空气被极致的高温扭曲,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然而,就在这天地剧变、雷劫降世、丁青引动自身滔天血气,即將冲天而起的剎那。
    黄土道上,一道身影,无声无息,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前一瞬还在道口,下一瞬已至城外空地。
    第三步落下,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
    与任家屋顶的丁青、半空承受雷劫的殭尸王,隱隱形成三角对峙之势。
    来人一身染血的旧道袍。
    本该是杏黄,此刻却被污血、怨煞浸染成一种诡异的暗赭色。
    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紧抿的唇线,线条僵硬,毫无生气。
    他身上再无半分茅山道门应有的清正之气。
    有的,只是比那殭尸王周身尸煞更加冰冷、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邪气。
    那是混合了道基崩毁的怨毒。
    被至亲背叛的绝望。
    以及对这方天地彻底厌弃的疯狂。
    邪气如有实质,化作灰黑色的气流在他周身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哀鸣,脚下的荒草瞬间枯萎碳化,大地无声龟裂。
    正是彻底入魔的林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