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空气乾冷清冽,吸进肺里透著一股凛冽的寒意。
    林家小馆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外,此刻依然围著不少人。
    那些没抢到中午名额的权贵助理们,谁也没有离开。
    他们穿著单薄却名贵的西装,在冷风中搓著手,跺著脚。
    老老实实地排著晚上的队。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譁,更没人敢抱怨一句。
    自从昨晚故宫夜修的消息在京城顶层圈子里传开后。
    林家小馆就已经不再是一家普通的饭馆了。
    那是连故宫院长都要客客气气登门求助的地方。
    谁敢在这里放肆,那就是拿自己老板的前途开玩笑。
    十一点半。
    墙上的掛钟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准时从里面拉开。
    排在最前面的十个人如蒙大赦,满脸狂喜地跨进门槛。
    这十个人里,有网际网路巨头,有地產大鱷。
    但在跨进这扇门的瞬间,所有人都默契地收起了平时的架子。
    乖乖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安静地等待著今天的盲盒菜单。
    大厅里很快坐得满满当当。
    八仙桌上摆著粗瓷茶壶,热气裊裊升起。
    后厨的门帘半卷著,透出里面温暖的光线。
    林默正站在灶台前,神色专注而平静。
    他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纯白厨师服。
    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铁锅烧得滚烫。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勺冷油顺著锅边滑入,紧接著是切好的葱薑末。
    “刺啦——”
    霸道的烟火气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林默手腕轻抖,锅里的食材在半空中翻滚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火光映照著他利落的动作,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鬆弛感。
    他不需要看菜谱,也不需要用量勺。
    所有的火候和调味,早就刻在了这具身体的本能里。
    姜若云今天把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身上繫著一件素色的粗布小碎花围裙。
    她端著一个红木托盘,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桌椅之间。
    完全没有了平时財阀千金的高冷。
    “三號桌,您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
    她把菜端上桌,声音清脆悦耳。
    桌旁的某位科技巨头赶紧站起身,双手接过盘子。
    连声说著谢谢老板娘,態度恭敬得像是在接圣旨。
    姜若云听著这声“老板娘”,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太喜欢这种充满人情味的生活了。
    没有名利场里的虚偽应酬,不用去算计那些复杂的利益纠葛。
    只要看著林默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她就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大厅里,食客们都在低头专心乾饭。
    平时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大佬们,此刻正为了一块排骨互相谦让。
    空气里瀰漫著饭菜的醇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岁月静好的安寧。
    就在这时。
    胡同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那种大排量跑车特有的咆哮,像是一把粗糙的锯子,瞬间撕裂了胡同里的安寧。
    声音越来越近,带著一种肆无忌惮的狂妄。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一辆顏色惹眼的法拉利,直接无视了胡同的禁停標誌。
    横衝直撞地开到了林家小馆的门口。
    车轮碾过地上的积雪,溅起一片泥水。
    大厅里的食客们纷纷皱起眉头,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种没规矩的做派,在如今的林家小馆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看向门外。
    车门像一双翅膀一样向上扬起。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上跨了下来。
    他穿著一件印花花衬衫,外面披著貂皮大衣。
    鼻樑上架著墨镜,满脸都写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是王家的大少爷,刚从国外拿了个镀金文凭回来。
    王大少平时只混跡於超跑俱乐部和顶奢会所。
    对於国內网络上那些慢直播,他压根懒得多看一眼。
    自然也完全不知道这家隱藏在胡同里的苍蝇馆子,到底供著怎样一尊大佛。
    他今天来,是因为在富二代的圈子里,听人把这家店吹上了天。
    说什么一天只做二十桌,连首富来了都得排队。
    王大少一听就乐了。
    这种飢饿营销的套路,他在国外见得多了。
    说白了,就是为了抬高身价骗傻子。
    这世上,还有钱砸不开的门?
    他今天非要来包个场。
    拍几张照片发到群里,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就这破地方?”
    王大少摘下墨镜,嫌弃地打量著大门。
    他衝著身后的四个保鏢扬了扬下巴。
    “走,跟我进去。”
    四个魁梧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粗暴地推开大门。
    王大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目光在那些简朴的木桌椅上扫过,眼神里满是不屑。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王大少觉得这些目光是对他的敬畏,冷笑了一声。
    他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姿態囂张。
    “谁是老板?”
    王大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相间的银行卡。
    “啪”的一声。
    重重地拍在了木质的收银台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张狂到了极点。
    “这卡里有五百万!”
    “这破店本少爷今天中午包场了!”
    他伸出手,傲慢地指了一圈大厅里的食客。
    “让这些吃麵条的穷酸老头都给我滚蛋!”
    “让老板出来,给我做几个硬菜。”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正在吃麵的大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们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喝汤。
    没人搭理这个跳樑小丑。
    后厨的门帘被人掀开。
    林默拿著一条乾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渍。
    他迈步走出来,步伐平稳。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走到柜檯前,將姜若云挡在身后。
    目光越过王大少,看了一眼门外。
    “没长眼睛吗?”
    林默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起伏。
    “中午十桌已满。”
    他隨手把毛巾搭在肩上。
    “拿上你的废卡,滚出去排晚上的队。”
    王大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落过面子。
    五百万甩在脸上,对方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还让他滚出去排队?
    “你算哪根葱?!”
    王大少感觉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林默的鼻子。
    “给脸不要脸是吧?一个破厨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回头衝著保鏢怒吼。
    “给我把这些桌子全掀了!”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我!”
    四个保鏢立刻面露凶光,准备动手。
    林默眼神微冷。
    他正准备伸手去拿旁边的实木擀麵杖。
    但在保鏢动手的前一秒。
    王大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大厅里那几个被他骂作“穷酸老头”的食客。
    他本来是想看看这些人恐惧的表情,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可是这一眼看过去,他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坐在三號桌的那个老头,穿著一件普通的黑夹克。
    正端著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大少的心臟猛地一抽。
    那张脸……
    那是匯建资本的刘董!
    上个月,他父亲为了见这位刘董一面,在人家公司楼下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王大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视线僵硬地移向旁边的那桌。
    那个正在低头啃排骨的中年男人。
    那是百川集团的张主席!
    京城地產界说一不二的绝对大佬!
    王大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打颤。
    这些人……为什么会坐在这种苍蝇馆子里吃麵条?!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根本惹不起的铁板。
    这不是什么飢饿营销的网红店。
    这是一个连他父亲都没资格踏进来的深水区!
    王大少的囂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他张了张嘴,想要让保鏢退下。
    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著怎么找个台阶灰溜溜地退出去时。
    四合院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男人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
    正是王大少的父亲,王董。
    王董刚才正在胡同口跟几个同行拉关係。
    突然听说自己那个刚回国的混帐儿子,开著法拉利衝进了林家小馆。
    还要拿五百万包场掀桌子。
    他嚇得魂都快飞了,一路狂奔跑了进来。
    “你这个逆子!”
    王董衝上前,二话不说。
    抡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王大少的后脑勺上。
    打得王大少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王董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他看了一眼大厅里坐著的那些大佬,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王大少被这一巴掌打得彻底清醒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闯了大祸。
    现在的他,只想拿回自己的卡,赶紧从这个恐怖的地方消失。
    他捂著后脑勺,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掩饰自己內心的极度恐惧。
    他伸出手去拿桌上的黑卡。
    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站在林默身后的姜若云。
    那个女孩实在太美了。
    美得即使在现在这种难堪的境地,也让王大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想给自己找回最后一点可怜的面子。
    强撑著扯出一个自以为瀟洒的笑意。
    王大少看到姜若云的绝美容顏,瞬间两眼放光,刚想出言调戏。
    姜若云却直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夫长无限黑卡,“啪”地一声砸在王大少的脸上。
    “五百万?我爸给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带著你的臭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