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如火如荼
    在臥虎寨小小碰了个钉子,並不影响一队五百人残兵的威势。
    在这伙人以风捲残云之势,如狼似虎端掉山中好些富庶寨子后,山贼们噤若寒蝉。
    臥虎寨的声名隨之大增。
    寻常寨子的山贼难以想像,到底是用了何等法子,才能从这伙残兵手下逃过一劫。
    “莫不是投了官府?”
    多了一丝神秘感的臥虎寨,得了城中监视撤去的便利,大肆活动。
    三乡镇镇民惶恐,几不敢再进山。
    唯有岑夫子,又接收了一批学童,中就有不少臥虎寨山贼的子侄后辈。
    偶尔也有山贼赶路,进镇中买了炊饼吃食,直奔並青城而去。
    几家料足味好的摊档,摊主之前侍候城中来的客人,小心翼翼。
    如今城里人撤走,好不容易鬆了口气,紧接著就被带刀挎斧的山贼光顾,心力憔悴。
    “这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健仆將外皮稍显焦黄的炊饼放在台面,听著岑夫子如此说道。
    “心惊,但也確实是赚著了银钱,城里的豪客出手可大方,若真是受不住,他们早可收摊歇一段日子——”
    岑夫子一手接著炊饼掉落的碎屑。
    “说到底,还是捨不得那点银钱,活该他们受著。”
    健仆嘆息,眼里跟镇上百姓一般,浮上忧色。
    “唉,不是这样说的。”
    “虽说只是那摊主跟我抱怨,但镇上百姓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山贼过路,镇上没了官兵,这实在令人心忧——”
    他欲言又止,不知是否该让老爷建言,让镇上几个大姓牵头,组建似小坳村那样的护村团。
    传闻小坳村以前的护村团被祸害过,一度人丁凋零。
    如今不知怎的,咬著牙又抽调青壮组建,前几日,还曾进镇上採买来了。
    护村团的维持耗费可不小,小坳村如此,可见在山中过活,有一支拥有武力的人手极其重要。
    还未等健仆出言,忽就见岑夫子想起什么,冲他道:“请镇子以前担任乡老的人家,来一趟私塾,老夫有事叮嘱。”
    健仆一愣,直到岑夫子催促,才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房中无人,岑夫子细嚼慢咽,顺手给自己斟了杯茶。
    茶水顺喉冲淌而下,他才长嘆一声。
    “兵灾——”
    这般一支队伍在山里流窜,危害不比山贼小。
    有一山寨立在左近,还能令残兵退走的,对三乡镇而言,福祸掺半。
    起码有一猛虎在前,群狼不会贸然肆虐。
    此实在乃无奈下的转圜之道,安身之策。
    就是不知镇上百姓能否领悟这其中的利害了。
    就在乡老们往私塾聚来的时候,三乡镇十里开外,王老六架著牛车,搭乘吴不明赶路。
    入夏后,天是一日比一日热了。
    王老六抓著草帽扇著风,颇有些鬱闷。
    “军师为何从龚记当铺手中买下这么一头老牛?”
    “这赶路忒慢,太耽误事。”
    吴不明一袭灰袍,作老学究的打扮。
    “老牛肩宽颈厚,眼眸明亮,性子踏实不跳脱,正適合我这等人用。”
    “事事求那般快作甚?”
    吴不明训斥,令得王老六戴帽连道不是。
    前几日龚记当铺的伙计,趁著封锁解除的便利,火速將粮食运来,结清了此前一笔欠款。
    他见运粮的老牛温顺,动了心思买下,如今刚好驱使起来。
    当时龚记当铺的人还给他打了六折,这自然是存著討好的心思。
    毕竟如今臥虎寨得了自在,似龚贵那样以命搏钱的中人,就没了优势。
    不少本钱丰厚的同行,比之他们更有竞爭力。
    吴不明自然欣然接受,露出大喜之態,安了伙计的心。
    城里的中人,朝秦暮楚的货色,巧舌如簧諂媚路子广的,虽说做买卖令人舒服,但似龚贵那样坚定的同样重要。
    当下,寨中库房大头,多还是令龚贵在销。
    其次,就是李怀了,有夏无铁与吴勾在,不见得光的赃货经他手,换成车车补血大药。
    特別是官府与城中豪强收拢鬼涧石的当下,三千斤鬼涧石过李怀的手,与其他物资一同,兑回的大药令李怀心惊。
    往往听吴勾匯报时,皆有口乾舌燥之感,一杯接一杯的饮茶。
    心里过著臥虎寨近来收支,不知道何时,牛车已入镇中了。
    王老六瞅著街旁茶棚,將头顶草帽一摘,就钻了过去,“俺在这儿等军师!”
    他在私塾乃是熟面孔,不少人皆知晓学童王軻有他这么一位阿叔。
    吴不明便摇摇晃晃离开,施施然来至了私塾。
    健仆看他,见是不同於山民的气度,便客气问道:“您是——”
    吴不明笑道:“偏远之地一老生也,近日遇一疑难,翻书阅卷不能解。”
    “知晓镇中有岑夫子,便特意前来请教。”
    健仆大喜,將他迎入私塾。
    “老先生稍等,老爷正在会见镇中乡老——”
    从前任官时,不论忙閒,均有人心慕他们老爷的博文,前来请教搓谈。
    但自从归乡,在这山里头,就没有过那样的事了。
    健仆甚是欢喜。
    吴不明前往请教四方国疑问,沈季自然得坐镇聚义堂。
    山贼们陆续带回消息,令他得悉了残兵进山后诸般动静。
    五百人的队伍,破山拔寨,遭殃的山贼们回过神后,开始借地形在山里与对方周旋。
    避开对方旋风般的打击,这一突发害事的危害,不会比去年官府剿匪还大。
    反应过来前,遭受蒙头打击,受到毁灭性重创的,有山中大贼。
    沈季从消息中听得一个自己熟悉的名字,病鬼。
    继官府临时徵调,被蛮象部的衝击重创后,病鬼再受打击,寨子四分五裂。
    据说其人正收拢剩余的心腹,投奔孟延龄而去。
    “去的倒正是时候。”
    沈季思忖。
    去过首鞅山的人,皆不难得出孟延龄乃是山中巨富的事实。
    残兵过境,等得悉此事后,自然不可避免地要盯上首鞅山。
    孟延龄在草原受的伤势不知恢復得如何,但在这等情势下,定是不遗余力,要聚纳人手的。
    “令人时刻注意山中动静,寨中诸事如常。”
    臥虎寨四平八稳,沈季下令,不作格外安排。
    近来连日奔忙,正好借著安閒时日,好生安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