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村,千手一族的老宅庭院里。
    波风水门蹲在地上,在地面刻绘出一方繁奥复杂的符文术式。
    当最后一笔符文的收尾勾勒完成,水门才鬆了口气。
    “玖辛奈,你那边准备好了吗?”他抬头朝著院子的另一端喊道。
    “早就准备好,等你半天了。”
    院子的另一端,离他约莫五十米远的地方,漩涡玖辛奈双手叉著腰,扬著下巴大声应和。
    仔细看去,她脚下的青石板上,也刻著一模一样的阵图,符文流转,和水门刚刚完成的分毫不差。
    “那好。”
    水门站起身,从忍具包里掏出了一柄特製的苦无。
    和忍者通用的形制不同,这柄苦无的两侧也延伸出了锋利的刃口,形如缩小的三叉戟,正是他用惯了的专属形制。
    他將苦无稳稳放在阵图的正中央,深吸一口气。
    “【飞雷阵之术】,第四十九次试验——”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双手化作残影,唰唰唰地完成了一连串印诀。
    体內的查克拉顺著指尖涌入阵图之中,原本沉寂的符文阵图,剎那间,闪过一抹耀眼的蓝光。
    咻!——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阵图中央的三叉戟苦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转头望去,果然,在五十米外,玖辛奈脚下的阵图中央,看到了那枚熟悉的三叉戟苦无。
    “哈哈!水门,成功了!”
    “我们终於成功了!”
    玖辛奈捡起地上的苦无,像只快活的小鸟一样,大笑著朝著他跑过来。
    火红的长髮在阳光下晃得耀眼。
    那股开心的劲头,比水门本人还要激动。
    接过玖辛奈递过来的苦无,水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冷刃,又抬眼看向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红髮少女,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啊,终於成功了。这都多亏了玖辛奈你的帮忙,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都摸不透这门忍术的门槛。”
    或许是水门的目光太过灼热,玖辛奈被看得脸颊有点红,微微撇过头去。
    “不过,前期准备的时间还是太长了,符文术式也太过繁杂,后续还得继续优化改进才行。”
    水门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琢磨起术式的不足。
    他刚才施展的,並不是二代目火影的s级时空间忍术【飞雷神之术】。
    而是他和玖辛奈一起,將飞雷神核心的空间术式拆解重构之后,创造出的一门难度相对更低、更易上手的【飞雷阵之术】,也就是刚才试验成功的这门忍术。
    “我们试验了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成功。”
    “而且刚才施展的时候,我似乎感知到了一股很隱晦的波动,我猜应该就是术式引动的空间波动。”
    “是吗?可我什么都没感知到啊。”
    玖辛奈皱了皱鼻子,有些鬱闷。
    她是漩涡一族出身,对查克拉的感知也是一流,可对水门说的空间波动,却丝毫没有捕捉到。
    但她对【飞雷神之术】可是充满了兴趣。
    要是能学会这门忍术,以后岂不是想去哪里玩,就能瞬间去哪里玩了?
    再也不用被村子里的规矩拘著了。
    “呃,或许多试验几次,你就能感知到了。”水门挠了挠头道。
    “那好!我们再来一次!”玖辛奈瞬间眼睛一亮,拉著他就要往阵图那边走。
    “呃……等一下,让我歇一歇吧玖辛奈,刚才那一下,查克拉消耗真的不少。”水门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歇一歇算什么?”玖辛奈叉著腰,板起脸道。
    “……那就行!再来!”
    水门瞬间挺直了脊背,默默咬了咬牙。
    在心上人面前,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这才对嘛!快点快点,我们爭取今天多成几次!”
    玖辛奈顿时笑了起来。
    …………
    数日之后,一护和六花两人一路向北,已经踏入了雷之国地界。
    不同於火之国的温润平和,雷之国多崇山峻岭,连风里都带著几分粗糲的气息。
    这里是云隱村的地界,两人的面貌偽装,也比在火之国时更严密了几分。
    倒不是怕了谁,只是一护素来討厌没有意义的麻烦,能安稳赶路,自然不愿节外生枝。
    两人沿著雷之国的东南边境,一路缓步北上。
    这一路,六花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护选的路线毫无章法,时而绕山,时而沿河,看似漫无目的,却又隱隱始终朝著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行,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天,两人歇在山涧边的青石上,六花终於忍不住询问。
    “一护,你这一路,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对的,不过,探索诸天无限的无限可能,尽在p>
    “……?”
    六花眨了眨眼。
    她乍时间没听明白。
    “在我彻底磨灭了额头上的咒印后,白眼得到了纯化,除了觉醒了一门新的瞳术之外,还隱隱感知到了一缕似有似无的吸引。”
    “吸引?”
    一护点了点头,抬眼望向雷之国深处连绵的群山,把事情经过全都告诉六花。
    原来,在他的白眼完成进化的那一刻,一种极其微弱的呼唤,或者说一种莫名的吸引力,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感知里。
    像是一个远在天边的信號,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难以估量距离。
    五百公里?一千公里?
    一护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能捕捉到的,只有一个似有似无的模糊方向,连具体的距离都无法锁定。
    所以这次的蜜月之旅,不单单是陪六花出来游歷散心,更是一场探查之旅。
    至於探查的终点到底有什么,现在一护自己也不知道。
    但这股异样的吸引,是在他破解了“笼中鸟”咒印之后才出现的,想来,是和日向一族的血继限界脱不开关係。
    听完一护的讲述,六花微微蹙眉,提出了关键疑问。
    “既然是和白眼有关……可这股吸引力,为什么会出现在雷之国的地界里?”
    一护目光望向群山深处。
    “这个谜题的答案,或许,就等著我们去解开了。”
    …………
    雷之国,东南海岸线。
    咸湿的海风卷著浪涛声,日夜不息地拍打著礁石。
    一护和六花沿著海岸线,已经走了半个月。
    因为连一护自己也说不清,最终要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两人便没有像执行任务的忍者那样,日夜兼程的急行军奔袭,只是像寻常旅人一般,顺著海岸缓步前行,看山看海,閒散自在。
    “这边的风景挺好的啊。”
    六花停下脚步,迎著海风,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带著凉意,混著松针与山石的清冽气息,从鼻腔涌入喉间,洗去了行路的微倦。
    “风境是不错,可境內山脉太多,能耕种的土地太少,再加三面环海,耕地资源稀缺,才让他们对火之国肥沃的土地,有著近乎偏执的渴望。”
    一护站在她身侧,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语气平静地开口。
    “肥沃的土地和生存资源,谁不渴望呢?”六花放下手臂,侧过头看他。
    “说的也是。”一护失笑道。
    六花本就爱读书,在一护的影响下,更是渐渐迷上了各国的歷史典籍。
    歷史是什么?
    在她看来,歷史就是前人用一生沉淀下来的经验与教训。
    耳闻目睹、言传身教固然珍贵,可如果有人能將千百年的兴衰得失整理提炼、保存下来,將其中的精华流传於世,能让人少走弯路。
    研读歷史,能帮人在纷繁的乱象里,对事物做出更好判断与抉择。
    读懂过去,才能看清现在,握住未来。
    事实上,忍界之中,確实有不少文人学者在思索歷史的意义,写下了许多有深度、有见地的文章。
    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在拥有绝对暴力的忍者们面前,只能够徒呼奈何。
    以日向的势力,搜集市面上流传的各类典籍,对六花而言,易如反掌。
    数年下来,她读遍了各国史书,加上有一护提点,看待世事的视角,早已经渐渐脱离了普通忍者的局限。
    就比如说战爭。
    曾经的六花,和忍界绝大多数忍者一样,认为战爭的根源是仇恨。
    可现在的她,已经能站在更高的维度,看清这乱世纷爭的本质。
    火之国,地处忍界大陆的中心腹地,气候温润,阳光充足,可耕种的土地广袤肥沃,商贸发达,人口繁盛,是整个忍界最宜居的地方。
    可其他四大国,却没有这样的天时地利。
    风之国,大半被荒漠覆盖,乾旱少雨,能耕种的土地不足两成,连饮水都要精打细算。
    土之国虽没有沙漠,可国內大半都是荒凉的岩壁高原,连绵的石山横亘,硬生生阻断了与他国的交通往来,闭塞又贫瘠。
    水之国四面环海,岛屿星罗棋布,本可靠海吃海,可境內冬季漫长酷寒,常年被冰雪笼罩,天时不允,连渔业都受著极大的限制。
    至於雷之国,六花抬眼扫过眼前连绵不绝的群山,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便是眼前这般,群山纵横,可耕之地,寥寥无几。
    在这样巨大的资源差异下,各国覬覦火之国,自然是不奇怪了。
    这和什么正义、仇恨、和平、邪恶,都没有太大的关係。
    这是最纯粹的生存需求。
    两人继续沿著海岸前行,又走了几天。
    这天午后,一直缓步走著的一护,忽然停下了脚步。
    “感知到了,那股吸引力,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