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汝阳王府,你的女儿在我手里
    身后的万安寺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冲天的烟尘刚要散开,就被广场上浓重的杀气压了回去。
    六大派的高手们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抬头,心就凉了半截。
    这分明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万安寺前的广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元兵铁骑列成方阵,像一堵人肉城墙。正午的阳光照在成千上万的长矛尖上,泛起一片刺眼的寒光。
    更要命的是外围那些拉满弦的神臂弓,弓弦绷紧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朝廷的底蕴啊。”
    张江龙站在一尊石狮子旁,没有急著突围,反而很有兴致的打量著眼前的军阵。
    他在看戏。
    身处万军包围之中,身后是烈火,身前是铁骑,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是一种漠然,就像狮子看著一群鬣狗,知道它们能咬伤自己,但也知道自己隨时能撕碎它们的喉咙。
    “张无忌。”张江龙忽然开口。
    “恩公!”张无忌正护在几位太师父面前,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
    “看清楚了。江湖那套单打独斗,在这些真正的战爭机器面前,就是个笑话。我要是不在,这一轮箭雨下来,这所谓的六大派,能活下来的不超过五个人。”
    张无忌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他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不是武林高手的气场,是纯粹为了杀戮凝结的军势。
    就在这时,对面的军阵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缓缓踱步走出。马上坐著一个身穿暗金锁子甲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两鬢有些发白,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张江龙————和他手里提著的那个女人。
    大元天下兵马大元帅,汝阳王,察罕特穆尔。
    王保保策马跟在父亲身后,脸色铁青,嘴角还掛著刚才被气浪震出的血丝,显然是刚告完状。
    “乱臣贼子。”
    汝阳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上位者的威严,夹杂著內力,清晰的送入每个人耳中。
    “放开敏敏。本王或许可以留你们一具全尸。”
    隨著他一声令下,四周数千名弓弩手同时上前一步,弓弦拉得吱吱作响,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六大派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少林空闻大师深吸一口气,刚想上前说几句场面话,就被张江龙抬手拦住了。
    “大师,省省吧。跟拿刀的人讲佛法,那是死后超度用的。活著的时候,咱们得讲点实在的。”
    张江龙笑了笑,隨手將一直拎在身后的赵敏拽到身前。
    此时的赵敏,头髮散乱,嘴唇乾裂,脸上惨白,哪里还有半点郡主的威风。
    但当她看到那匹黑马上的父亲时,死寂的眼中猛地亮了一下。
    “父王!”
    这一声喊,带著委屈和求救,声音悽厉。
    汝阳王握著韁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的身躯依旧挺直,连眼角的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他是父亲,但他更是大元的支柱。
    “逆贼,本王数三声。”
    汝阳王缓缓举起右手,身后的令旗官立刻举起了红色的令旗。”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张江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低头看了看赵敏,声音轻柔,却让赵敏浑身发冷。
    “瞧瞧,这就是你一直引以为傲的父王。在他眼里,你的命,似乎没有剿灭反贼的功劳值钱。”
    “闭嘴!闭嘴!”赵敏颤抖的喊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没让它流下来。”
    ”
    汝阳王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只有离他最近的王保保能看到,父王抓著马鞭的另一只手,指甲已经深深刺进了掌心里。
    六大派不少人已经拔出兵器,虽然明知挡不住这漫天箭雨,也只能拼死一搏。
    张江龙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个无趣的老头子。想玩大义灭亲的戏码来乱我心境?”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五指成爪,轻轻扣在了赵敏的天灵盖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很好看。
    但在赵敏眼里,那是一只隨时能捏碎她头骨的魔爪。
    “王爷!”
    张江龙的声音猛的拔高,没有用什么吼叫的法门,却凭藉雄浑的先天真气,硬生生盖过了几千人的呼吸声。
    “三就不用数了。你这几千支箭射过来,我能不能活,咱们两说。但我保证,你的宝贝女儿,一定会变成我的挡箭牌。”
    说到这里,他指尖微微吐出一缕真气。
    “啊——!”
    赵敏发出一声痛呼,浑身痉挛。那不是要命的痛,是经脉被异种真气入侵,如同万蚁噬骨般的剧痛。
    “放箭啊!”张江龙脸上掛著一丝冷笑,挑衅的看著汝阳王,“怎么?捨不得了?刚才的气势哪去了?来,让我看看大元铁骑的冷血,是不是真的能连自家郡主都剁成肉泥!”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弓弩手的手都僵住了,谁也不敢鬆开这最后一指。杀了郡主?这罪名谁担得起?哪怕是王爷下的令,到时候清算起来,他们这帮大头兵就是第一批陪葬的。
    汝阳王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最后一个“三”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看著赵敏那张痛苦扭曲的小脸,看著那个將他女儿当做玩物掌控的白髮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张江龙在赌,赌这个杀伐果断的统帅,过不了亲情这关。或者说,赌他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背上射杀亲女的骂名。
    “你贏了————”
    汝阳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原本挺拔的身躯,似乎在瞬间矮了几分。
    “让路!”
    这两个字,咬牙切齿,仿佛嚼碎了满嘴的钢牙。
    哗啦—
    军令如山。原本密不透风的军阵,极其不情愿的向两侧裂开,让出了一条仅容三马並行的通道。通道两侧,那些士兵眼中的怒火几乎能把人烧著,但手中的兵器却只能无奈的垂下。
    “这就对了嘛。”
    张江龙鬆开按在赵敏头顶的手,顺手还在她凌乱的头髮上拍了拍。
    “走吧,我的大管家。看来你在你爹心里,还是值几个钱的。”
    赵敏身体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眼中的光彩熄灭了,只剩一片死灰。
    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那一瞬间的杀意,她看懂了。
    父王是真的想过牺牲她。
    “还不走?”张江龙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六大派眾人,“等著人家留你们吃午饭呢?”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紧握兵器,提心弔胆的走进了那条人肉通道。
    这大概是这些武林高手这辈子走过最长的一条路。两侧是杀气腾腾的元兵,头顶是无数把寒光闪闪的刀枪,这种压力比在擂台上比武大上一百倍。
    张江龙走在最前面。
    閒庭信步,目不斜视。
    他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懒得外放,就那么背著手,大摇大摆的从汝阳王马前走过。
    经过汝阳王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王爷,不用急著生气。”张江龙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戏謔,“咱们的游戏才刚开始。你的女儿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让她学学怎么伺候人,总比在王府里当个只会发號施令的花瓶强。”
    “你若是敢伤她分毫————”汝阳王的手按在刀柄上,关节泛白。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张江龙轻笑一声,“別送了,我不喜欢热闹。”
    说完,他扬长而去。
    就在这时。
    “走水了!王府走水了!”
    一声惊呼突然从远处传来,紧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锣声。
    眾人下意识的回头,只见大都城东方向,也就是汝阳王府的位置,几道浓烟冲天而起,火光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汝阳王脸色剧变。
    调虎离山!
    “该死!”王保保低吼一声,“爹!府里没人守著,娘还在里面!”
    万安寺的兵力抽调了大半,王府如今正是空虚的时候。
    张江龙脚步没停,嘴角微微勾起。范遥这个老傢伙,办事果然靠谱。这把火放得妙,不仅是个信號,更是把汝阳王最后追击的念头给掐断了。
    一边是被劫走的女儿和一群硬骨头,一边是老巢著火。
    这道题不难选。
    “回防!救火!”汝阳王怒吼一声,拨转马头,狠狠看了一眼张江龙离去的背影,那仇恨的自光若是能杀人,张江龙现在早就千疮百孔了。
    “这笔帐,本王记下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远去,围在万安寺周围的军阵瞬间散了一大半。
    危机,暂时解除。
    出了大都城,是一片荒凉的野郊。
    六大派的眾人在確认元兵没有追上来后,终於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有的开始包扎伤口,有的开始运功逼毒,还有的凑在一起,心有余悸的议论著刚才的险境。
    ——
    “阿弥陀佛,今日真是九死一生。”空闻大师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对著张江龙再次合十,“施主武功盖世,智谋也让老衲佩服。”
    这话里多少带点討好的意味。毕竟刚才那场面,谁都看出来,要是没这位爷撑场子,他们这几百號人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张江龙没有理他,就自己找了一块乾净的大石头坐了下来,然后看著还在发呆的赵敏。
    “你別哭了哈。”他说著,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很硬的馒头,扔给了赵敏,然后说:“你吃点东西吧,晚上还有事情要做呢。”
    赵敏拿著那个馒头。她没有吃。她也没有扔掉。
    她突然问张江龙:“王府里的火,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吗?”,她的声音很沙哑。
    张江龙听了,就说:“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光说话就能让你爹退兵吗,那是故事里才有的。在谈判的时候,如果没有东西威胁对方,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於是,他指著张无忌教育他,说:“你要学著点啊,傻小子。当大侠没什么用的。要想把人救出来,你手里得有厉害的东西才行。”
    张无忌点了点头,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他觉得赵敏很可怜。然而,他又想起了恩公很厉害,所以他就不觉得赵敏可怜了。
    张无忌问:“恩公,我们现在应该是安全了吧?”
    张江龙眯起了眼睛。他用自己的內力感觉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他的內力很厉害,能感觉到很远的地方。他能听到风吹草的声音,还有鸟飞走的声音。他甚至还能听到几百丈外面有人在呼吸,呼吸的声音很小。
    张江龙听了,冷笑了一下,说:“安全?那个老傢伙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呢。他退兵只是因为要面子,还有家里著火了。但是在背地里嘛————”
    他捡起了一颗石子在手里玩。然后他说道:“已经有一些像老鼠一样的人,已经悄悄地跟在我们后面了。”
    张无忌听了很吃惊,说:“啊?还有人追我们吗?”。他想去拿剑,但是他才发现自己的剑早就没了。
    张江龙说:“你慌什么呢。”,他看了张无忌一眼。张无忌看到他很淡定,自己也就不慌了。
    “刚才人太多了,我不想杀太多人,弄得到处都是血,那样洗衣服会很麻烦的,但是既然他们晚上还想来————”
    他看著天边的太阳下山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然后说:“我们去找个地方,把跟著我们的人都解决掉。”
    张江龙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今天晚上,你们都別睡得太死了啊。”,他的声音很冷,又说:“我倒要看看,汝阳王府到底有多少人,够不够我杀的。”
    赵敏听了很害怕,她猛地抬起头看著他。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知道今天晚上又要死人了,而且死的肯定还是自己家里的人。
    她小声地说:“你————你是个魔鬼。”
    “谢谢你的夸奖啦。”张江龙笑了笑,但是眼神很冷,说:“对我的敌人来说呢,我可比魔鬼还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