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九阳神功並非无敌
    变生肘腋!
    张无忌那凝聚了十成九阳神功,自信足以融铁的一掌,眼看就要印在流云使的天灵盖上。
    那炽热的掌风,已將对方的白袍吹得向后鼓起,连头髮都开始微微捲曲。
    可就在掌力即將触及的前一剎那,异变陡生!
    那流云使脸上毫无惧色,碧绿的瞳孔中反而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诡异光芒。
    他的身体,以一个常人绝无可能做到的角度,硬生生的向后对摺!
    那不是武林高手常有的铁板桥功夫,而像是没有脊椎的软体生物,整个上半身完全贴合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张无忌势在必得的一掌,堪堪擦著他的头皮掠过,雄浑的掌力尽数拍在了空处,激得前方的沙地轰然炸开,沙土漫天!
    “不好!”
    张无忌心中警兆大生。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空落感,比硬接一掌还要难受。
    他想强行收回掌力,变招回防,但已经晚了。
    那对摺过去的流云使,如同一个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又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弹了回来。
    就在他身体弹回的过程中,他人已从张无忌的胯下如游鱼般钻过。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却又处处透著违背人体常理的邪异。
    张无忌只觉腿上一阵剧痛传来,伴隨著一声沉闷的钝击声,一股阴寒的劲力顺著小腿的迎面骨直衝而上!
    他低头一看,流云使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反手握著那黑沉沉的圣火令,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脛骨之上。
    那圣火令材质奇特,非金非铁,但坚硬无比。这一击,饶是张无忌有九阳神功护体,也被抽得一个趔趄,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有点意思,这是利用了视觉和思维的双重死角。”
    远处的张江龙,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正常的武者,在发出全力一击时,心神必然全部贯注於攻击的目標点上。对方正是算准了这一点,用最不可能的方式闪避,然后在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最鬆懈的瞬间,从最低的角度发动反击。这不是招式,这是战术。”
    他心中暗自点头,就像一个老师在批改一份虽然剑走偏锋但颇有亮点的答卷。
    “不过,这种小聪明,对付经验不足的雏儿可以,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
    张江龙的念头还没转完,场中局势再变。
    张无忌吃痛之下,怒火更炽!
    他猛然转身,就要擒杀身后那滑如泥鰍的流云使。
    但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左右两侧厉风同时袭来!
    左边,是那名黄须鹰鼻的妙风使。他身形如风,手中两枚圣火令一上一下,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封死了张无忌所有闪避的空间。
    右边,是那名美貌如妖的辉月使。她的动作更是飘忽不定,明明人还在三步之外,但她手中的圣火令却仿佛毒蛇吐信,尖端已经点向了张无忌的右肋要害。
    兵器怎么可能变得那么长?
    张无忌心中大骇,来不及多想,只能鼓动全身九阳真气,双掌齐出,一式“双龙出海”,硬撼左右夹击!
    这一下,他打定了主意。
    你们的招式再诡异,难道还能抵得过我这天下至刚至阳的內力?
    硬碰硬,我何惧之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顛覆了张无忌对武学的认知。
    就在他的双掌即將与左右两边的圣火令对上的瞬间,那妙风使和辉月使的身形,竟然在半空中毫无徵兆的一顿。
    隨即,两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拨弄的陀螺,竟诡异的交换了一个位置!
    原本在左侧的妙风使,瞬间出现在了右侧。
    而右侧的辉月使,则出现在了左侧。
    两人手中的圣火令,攻击的目標和角度也隨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辉月使那原本点向右肋的一击,变成了直取张无忌的面门。
    而妙风使那封锁上下的两道攻击,则变成了一记狠辣的撩阴腿!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招式了。
    这简直是妖术!
    张无忌空有一身排山倒海的內力,却感觉自己像一头衝进了镜子迷宫里的蛮牛,四面八方都是虚影,根本找不到真正的敌人。
    他发出的掌力,本是瞄准了两个人。可对方位置一换,他的攻击目標瞬间消失,两股雄浑的掌力再次落在了空处,只打得空气发出沉闷的爆响。
    而他自己,却因为这零点零一秒的错愕,彻底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
    他勉强收掌护住面门,挡开了辉月使的攻击,同时拧腰收腿,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妙风使那阴损的一脚。
    可他刚刚稳住身形,身后,那最初的流云使又无声无息的攻了上来!
    三人之间的配合,已经不是默契可以形容。
    他们就如同一个人生出的三头六臂,心意相通,攻守一体。一人主攻,另外两人便从旁策应,製造破绽。一旦主攻者受挫,策应的两人立刻补上,形成新的攻击点。
    整个战场,都成了他们的舞台。
    他们三人的身法飘忽不定,时而如鬼魅般贴地游走,时而如灵猿般在空中翻滚,时而又像壁虎一样吸附在旁边的岩石上。
    张无忌被这三人围在中央,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前后左右都是兵器。
    他空有一身震古烁今的九阳神功,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每一次他想凝聚內力,用堂堂正正的掌法逼退一人时,那人便会立刻后撤,由另外两人从他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武林神话,被三个街头杂耍的无赖给缠住了。
    对方的招式,毫无章法可言。
    上一招还是正儿八经的当头劈下,下一招可能就是躺在地上用脚去勾你的脚踝。
    甚至有一次,那妙风使跃至半空,竟以臀部对准张无忌的头顶,生生坐了下来!
    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打法,让张无忌这位宅心仁厚的正人君子,打得是又憋屈又噁心,几欲吐血。
    “哈哈哈,好,好一个“非对称作战”的典范。”
    张江龙在远处看得乐不可支,差点就要拍手叫好。
    “无忌这孩子,就像一台安装了最顶级杀毒软体的超级计算机,性能强大,逻辑严谨。而这三个波斯人,就是三个不讲道理的流氓病毒。他们不跟你拼性能,不跟你讲逻辑,他们专门攻击你的系统底层漏洞,利用你最想不到的垃圾指令,让你的cpu空转,耗光你的资源。”
    “你看,无忌的九阳真气何等霸道,但现在,他每一次出招,都像是一次无效的系统自检。而波斯三使的每一次骚扰,都是一次小规模的资源占用请求。积少成多,无忌这台超级计算机,迟早要因为过热而宕机。”
    战局的发展,正如张江龙所预料。
    百招不到。
    张无忌已经是大汗淋漓,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九阳神功內力生生不息,本不该如此。但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让他心浮气躁,內力的消耗远比平时剧烈十倍。
    他的步法,也从一开始的沉稳厚重,变得有些散乱。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毫釐之间。
    就是这一丝散乱,被一直如毒蛇般游走的辉月使,精准的捕捉到了!
    在张无忌又一次被流云使和妙风使的佯攻逼得迴转身体时,他的后腰部位,出现了一个瞬息即逝的破绽。
    辉月使那双淡漠得近乎无色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抹残酷的精光。
    她的人还在两丈之外,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却併拢如剑,对著张无忌的破绽之处,遥遥一指。
    没有指风,没有声息。
    只有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阴寒到极点的气劲,无声无息的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这正是波斯明教最阴毒的秘技—透骨针!
    它並非实体暗器,而是將自身阴柔诡异的內力高度凝聚,化作无形之针,专门穿透护体罡气,伤人於无形。
    “噗!”
    张无忌只觉得后腰“京门穴”的位置微微一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蚊子叮了一下。
    隨即,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麻痹之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了他的经脉!
    那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在这股诡异的阴寒內力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就被冻结,运转登时滯涩。
    完了!
    张无忌心中一片冰凉,他想强行运转內力驱散这股寒气,但身体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好机会!”
    流云使见状大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发出一声怪啸,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一记蓄谋已久的重脚,挟著万钧之势,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张无忌的胸口!
    “嘭!”
    一声巨响。
    张无忌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拋物线,沿途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最终,他重重的摔在了沙地上,正好落在张江龙的脚边。
    “无忌!”
    “教主!”
    谢逊和远处的明教眾人齐声惊呼,目眥欲裂。
    谁也想不到,神功大成,在中原武林几无敌手的张无忌,竟然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黛綺丝那张死灰色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既快意又恐惧的复杂神情。
    唯有小昭,虽然也为张无忌的伤势揪心,但她更多的目光,还是落在身前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白色身影上。
    她知道,只要公子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一击得手,那辉月使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那妖异美艷的脸上没有半点得色,反而杀机更盛。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击而至,手中的圣火令化作一道黑光,直取倒地不起的张无忌的咽喉!
    她要补上这致命一刀!
    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眼看张无忌就要命丧当场。
    然而。
    就在那闪著寒光的圣火令距离张无忌的喉咙还有三寸之时。
    一只手,一只修长、乾净、指节分明,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毫无徵兆的出现了。
    它就那么轻描淡写的探出,后发先至。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精准无比的,夹住了辉月使那志在必得的圣火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