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四人沿著灰色通道急速上行,通道越发陡峭,两侧浮雕的时空道韵愈发浓郁,隱隱形成实质般的流光,在墙壁上缓缓流淌。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加,即便是神王之躯,也感到了些许滯涩。
    幽蟾面色凝重,低声道:“接近山巔了,这压力越来越强,恐怕是灵宝母鼎散发的规则威压。前方应该就是通道尽头,连接天尊山真正的核心区域。”
    秦羽点头,他体內星辰空间微微震盪,对那越来越清晰的鸿蒙道韵感应更为敏锐。他能感知到,山巔之上,那灵宝母鼎的气息正在发生著某种规律的波动,仿佛潮汐涨落,而每一次波动的高峰,都伴隨著一丝令人心悸的锋锐时空法则气息。
    “苍天印快要完全成型,离鼎而出了。”秦羽心中判断。
    就在此时,前方豁然开朗!灰色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巨大无比、被朦朧雾气笼罩的平台。平台仿佛悬浮於山腹內部,又似与山巔相连,其上空荡荡,唯有中央位置,有一道螺旋向上的、被金色光晕笼罩的阶梯,通往更高处,那里隱约可见更加恢弘的景象,想必就是真正的山巔,灵宝母鼎所在。
    而此刻,这巨大的平台上,已经聚集了数十位神王!比之前在广场岔路时更多,显然除了从秦羽他们这条灰色通道上来的,还有其他通道也抵达了此处。平台之上,涇渭分明地分成几大阵营,彼此间气息碰撞,暗流汹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八大圣皇一方依旧阵容最为齐整,近二十位神王聚拢,以西北圣皇周霍、南极圣皇端木云为首,北极圣皇姜梵也在其中,目光扫过刚刚抵达的秦羽四人,尤其在秦羽身上略作停留,眼神复杂。雷罚城周显站在周霍身后,看向秦羽的目光充满了嫉恨与一丝畏惧。
    修罗神王罗凡,依旧独自一人,站在平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黑袍猎猎,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但其身上散发的无形煞气与深渊般的气息,让所有神王都下意识地与其保持距离。
    血海女王一方,人数不多,只有四五人,皆笼罩在淡淡的血色雾气中,气息诡秘阴冷,为首者身形模糊,难以分辨真容,正是神秘莫测的血海女王。
    此外,还有许多或独行、或三五成群的神王散落在平台各处,包括之前与秦羽交过手的“银枪”童钟,他此刻正冷冷地盯著秦羽,眼中寒光闪烁。秦羽甚至还看到了“炎魔王”赤炎,以及一些气息古老、服饰奇特的隱世老怪。幽蟾、黑岩、青竹老人认识的几位独行强者也在其中。
    秦羽四人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波澜,只是不少目光扫过,尤其在秦羽身上停留片刻。先前灰色通道入口处的短暂交锋,以及秦羽惊退童钟的消息,显然已通过某些渠道在部分神王中流传开来,眾人看向秦羽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
    “看来,所有人都被拦在了这里。”幽蟾低声道,看向平台中央那螺旋向上的金色阶梯,“那阶梯,应该就是通往山巔,灵宝母鼎最后的门户。但似乎被某种强大禁制笼罩,无人能进。”
    秦羽凝神望去,果然,那金色阶梯散发著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光晕,其上流转著繁复的时空符文,隱隱与山巔的母鼎气息相连。数位神王试图靠近,却被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轻轻推开,无法踏上阶梯分毫。
    “时机未到。”一位身著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古老神王抚须道,“灵宝未出,此门不开。唯有当第一枚天尊灵宝『苍天印』完全成型,脱离母鼎的剎那,此门禁制方会减弱,出现短暂的空隙,供吾等登临山巔,进行最后的爭夺。”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於是按捺下急躁,纷纷在平台各处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对手,尤其是那几位最有可能爭夺灵宝的顶尖存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缓流逝。平台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神王之间的神念碰撞也愈发频繁激烈,一些小规模的衝突和口角时有发生,但都被克制著,没有爆发全面混战。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將在灵宝出世的那一刻打响。
    秦羽也与幽蟾三人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位置,静心调息。他分出一缕心神,感应著山巔母鼎的波动,同时体內星辰空间缓缓运转,消化著之前得到的那枚时空晶石,对时间法则的感悟又精进了细微的一丝。
    就在某一刻——
    “咚——!”
    比之前在通道中听到的更加清晰、更加震撼灵魂的鼎鸣,自那金色阶梯尽头,仿佛自九天之上轰然传来!整个平台,乃至整座天尊山,都隨之轻轻一颤!
    “来了!”
    所有神王瞬间睁开双眼,气息勃发,目光死死盯向阶梯上方!
    只见那金色阶梯尽头,朦朧的雾气剧烈翻滚,仿佛被无形大手搅动。紧接著,无穷无尽的青色神光穿透雾气,普照而下!那青光纯净、浩瀚,蕴含著最本源的时间加速法则波动,以及稳固的时空道韵。光芒之中,隱隱有苍穹云纹流转,仿佛一片无垠青天正在降临。
    “是苍天印!要出世了!”
    “准备!”
    惊呼声中,那螺旋向上的金色阶梯,表面流转的时空符文光芒大盛,然后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变得黯淡、透明!阶梯本身散发出的阻隔之力,正在飞速减弱!
    “禁制开了!冲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十位神王,如同开闸的洪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恐怖流光,疯狂地冲向那金色阶梯!
    “走!”秦羽低喝一声,与幽蟾三人也同时动了!四人將速度催动到极致,混在汹涌的人流中,冲向阶梯。
    然而,就在第一批神王即將踏上阶梯的剎那——
    “咻——!!!”
    一道清脆悦耳、仿佛玉磬轻鸣,又似天道纶音的破空声,自阶梯尽头响彻!紧接著,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青翠欲滴、流光溢彩、表面天然雕琢著苍穹云纹的印信,包裹在浓郁的青色神光中,如同挣脱束缚的青色骄阳,自雾气中激射而出!
    正是苍天印!
    印信一出,浩荡的时间法则威压如同风暴般席捲开来,令不少冲在前面的神王身形都为之一滯。而苍天印本身,似乎並无明確目標,只是遵循著某种玄奥轨跡,在平台上方数十丈的空中盘旋、飞舞,洒落点点青色光雨,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时间流速隱隱加快。
    “我的!”
    “抢!”
    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冲向阶梯的队伍瞬间大乱!原本的目標是登顶爭夺,但此刻灵宝就在眼前飞舞,谁能忍住?
    “滚开!”冲在最前面的数位神王,几乎同时向那盘旋的苍天印出手了!各种神力、法则、灵宝的光芒轰然爆发,交织成一片毁灭的狂潮,不仅轰向苍天印,更是不分敌我地攻向身边的竞爭者!
    “轰隆!!!”“咔嚓!!!”
    恐怖的爆炸在平台入口处接连响起!空间被撕裂,时间乱流肆虐!仅仅一个照面,就有三位冲得太前、实力稍逊的神王,被数道恐怖的攻击同时淹没,护体神光瞬间破碎,神体炸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形神俱灭!只有几件破损的灵宝和残存的神力波动,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神王陨落!而且是在一个照面之下!天尊山爭夺的残酷与血腥,瞬间展露无遗!
    “杀!”
    “挡我者死!”
    血腥味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混战彻底爆发!数十位神王在这不算特別宽敞的平台入口区域,疯狂廝杀起来!神力碰撞,法则对轰,灵宝飞舞,惨叫与怒吼不绝於耳。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受伤,不断有神王被重创击退,更有倒霉者被数人围攻,步了后尘,当场陨落!
    秦羽四人也被捲入了混战。他们並未冒进冲向苍天印,而是结成一个小型战阵,互为犄角,抵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黑岩,左翼!”幽蟾疾呼,一道阴冷的鬼爪从左侧袭来。黑岩怒吼,开山斧劈出厚重的土黄色斧芒,与鬼爪硬撼,將其击散。
    “青竹,小心后面!”秦羽感知敏锐,察觉到后方有数道凌厉剑气袭来。青竹老人手中竹杖绿光大盛,化作一片生机盎然的竹林虚影,將剑气尽数挡下。
    秦羽自己则面对正面袭来的三位神王。这三人似乎来自同一势力,配合默契,一人持剑主攻,一人御使宝塔镇压,一人则施展阴毒咒法干扰神魂。
    “哼。”秦羽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透明长枪瞬间成型,枪身之上,隱隱有星辰幻灭的景象流转——正是他以空间法则模擬的“残雪”枪意!
    “破!”
    一枪刺出,无声无息,却仿佛刺穿了空间的阻隔,后发先至,点在那镇压而来的宝塔底部。
    “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那件一流鸿蒙灵宝级別的宝塔,竟被这一记空间之枪点得剧烈震盪,光芒黯淡,倒飞而回,其主人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持剑神王长剑已至,秦羽左手並指如剑,指尖时空之力流转,轻轻一划。
    “时间迟缓!”
    並非完整的时间静止,而是小范围內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那凌厉无匹的剑光,冲入这片迟缓区域,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秦羽身形微侧,便已避过,同时右手的空间长枪顺势回扫,枪桿狠狠抽在那持剑神王腰肋!
    “噗!”那神王如遭重击,护体神光破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入远处战团,生死不知。
    施展咒法的神王见状骇然,转身欲逃。秦羽目光一凝,空间禁錮发动,將其周围数丈空间牢牢锁住。虽然对方也是神王,瞬间便挣脱,但这剎那的停滯,已足够幽蟾一道无声无息的月芒掠过其脖颈。
    “呃……”那神王瞪大了眼睛,头颅滚落,神体连同神魂在月芒侵蚀下迅速消融,彻底陨落。
    瞬息之间,击退两人,配合幽蟾斩杀一人!秦羽展现出的强悍实力与精妙绝伦的时空法则配合,令周围一些注意到这边战况的神王倒吸凉气,下意识地远离了他们这片区域。
    “秦兄威武!”黑岩哈哈一笑,巨斧挥舞得更猛。青竹老人也鬆了一口气。
    幽蟾看向秦羽的目光,敬畏更甚。方才秦羽施展的“时间迟缓”,虽然范围不大,持续时间也短,但用在实战中干扰对手节奏,效果奇佳。配合其圆满的空间法则,当真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混战在继续,不断有神王陨落或重伤退出,鲜血染红了平台。苍天印依旧在空中灵巧地盘旋飞舞,躲避著无数抓向它的神力大手和灵宝,引得眾神王越发疯狂。
    而就在这混战最激烈、眾人注意力都被苍天印和身边敌人吸引时——
    一道漆黑如墨、快得超越感知的剑光,毫无徵兆地洞穿了虚空,出现在苍天印飞舞轨跡的前方!剑光之后,是修罗神王罗凡那冷漠平静的身影。
    他竟不知何时,摆脱了所有纠缠,悄然来到了最靠近苍天印的位置,选择了最精准的时机出手!
    “罗凡!”
    “他要夺印!”
    几声惊怒交加的吼声响起,距离最近的南极圣皇端木云、西极圣皇申屠阎,以及“银枪”童钟,几乎同时放弃了眼前对手,爆发出最强攻击,轰向罗凡,意图阻止他!
    端木云手中出现一面古镜,镜光照耀,蕴含时间迟缓之力,笼罩罗凡。申屠阎火焰神拳焚天煮海,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童钟的银枪更是人枪合一,化作一点极致毁灭的寒星,直刺罗凡后心!
    三大顶尖神王的含怒一击,威能惊天动地,空间寸寸碎裂!
    然而,面对这绝杀之局,罗凡甚至连头都未回。他只是伸出那只仿佛从未沾染过鲜血、白皙修长的手,抓向那近在咫尺的苍天印。在其手掌触及印信的剎那——
    “嗡——!”
    苍天印青光大放,自动落入其掌心,与其气息瞬间交融。紧接著,一股浩瀚磅礴的青色时空屏障,以罗凡为中心,轰然展开!屏障之上,苍穹云纹流转,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完美交织。
    端木云的时间迟缓镜光照在屏障上,竟被轻易抵消、吸收!申屠阎的火焰神龙撞上屏障,轰然炸开,却无法撼动其分毫!童钟那一点无坚不摧的枪芒,刺在屏障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终力竭消散,屏障依旧稳固如初!
    “什么?!”端木云、申屠阎、童钟三人脸色狂变。他们三人联手一击,竟然被这刚刚认主的苍天印自动激发的护体屏障轻易挡下了?!
    罗凡握著苍天印,缓缓转身,冷漠的目光扫过惊骇的眾人。他並未主动催动苍天印攻击,仅仅是印信认主后自带的防护,便已强悍至此!
    “苍天印……果然名不虚传。”罗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温润的印信,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时间法则之力与稳固的时空道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有此印在,他的防御將再无短板,对时间法则的感悟与运用也將更上一层楼。
    “罗凡!交出苍天印!”西北圣皇周霍率领雷罚城数位神王,与其他几位圣皇一起围拢过来,面色阴沉。童钟、端木云、申屠阎也再次蓄势,更多的神王从混战中脱身,隱隱將罗凡包围在中心。苍天印的强悍,让他们更加意识到其价值,绝不甘心被罗凡轻易夺走。
    面对数十位虎视眈眈、其中不乏顶尖强者的神王包围,罗凡神色依旧冷漠,只是將握著苍天印的手微微抬起。印信之上,青光流转,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凝练的时空威压瀰漫开来。
    “想要?来拿。”罗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睥睨天下的傲然与无尽杀意。
    大战,一触即发!而夺得苍天印的修罗神王罗凡,將凭藉此印,向所有神王展示何为真正的顶尖战力!
    秦羽站在战团边缘,並未上前围攻。他看著被青光笼罩、傲然而立的罗凡,眼神平静。他知晓修罗神王罗凡是飞升者势力的精神领袖之一,与师尊或许有些渊源,自己並非一定要与其爭夺这第一枚灵宝。而且,他也想看看,这苍天印在罗凡手中,能发挥出怎样的威力。真正的爭夺,还在后面。
    “我们退后些,静观其变。”秦羽对幽蟾三人传音道。
    幽蟾三人点头,与秦羽一同向平台边缘退去,避开即將爆发的、围绕罗凡和苍天印的恐怖风暴中心。但他们的目光,都紧紧锁定著那里,充满了震撼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