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董一元破敌之时,这菸叶赵匣已经实验了一个月,法子换了十几种,晒的、烤的、晒完再烤、烤完再晒都试了个遍。
    直到冬日里,赵匣才终於將那批瞧著还行的菸叶搓碎,扔进烟杆里,隨后引了火后深吸一口!
    “咳!咳咳咳!”
    一股涩味直灌肺腑!他的眼泪霎时间便流了下来,这哪是香菸,简直是苦烟!
    “咳......咳.......他娘的……这玩意,是人抽的?”
    赵匣本以为能大赚一笔,可这口感根本不行!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看来,知道和真能弄出確实隔著些距离!赵匣下了决心吩咐王二道:
    “这一冬咱们別閒著!继续研究!我就不信搞不定这玩意!”
    不过也有好消息,那人参保存之法终於是研究了出来,三蒸三晒,每次蒸一个时辰再晾晒一天,这样保存的人参没了燥性,竟然要比生人参药用价值更大。
    冬去春来,堡內新来的流民终於算是稳住了!
    赵匣按原计划將挑选出的军士按片区撒了下去,依照自己设想將这批军士升为旗官,每人各管一片区域,今年农忙后,可就要开始抽丁操练民兵了。
    就在会安堡蓬勃发展之时,敖汉部首领小歹青与明朝接触,只说不再愿意与朝廷作对,自己可以在义州伐木与朝廷互市,求朝廷开放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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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化龙以为此举大有裨益,开启互市正可以繁荣经济,又可以分化东虏势力,便上书朝廷,获得同意后,义州宣布开市。
    今年逃难的流民明显少了许多,就在辽东开始恢復生机之时,董一元快要被辽东本地將领给气死了,他的家丁一旦落单就会被辽东本地军户挑衅殴打,等他派人抓凶,那些將领们便抱成一团说总兵不公,欠餉不发还要抓人!再这样下去就集体造反!
    辽东的这帮將领可不跟董一元玩虚的,就连最能和稀泥的李平胡也发话说,他经常听到董一元的军士背后骂他二韃子,他好歹也是副总兵,若是再让自己听到此类话语,可就不要管自己的刀快!
    其实这话就是董一元最先说的,他听了这话可就有些下不来台,甚至巡抚李化龙来调解也不行,辽东这些本土將门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要將董一元推倒!
    董一元也做过多地总兵,就没遇见这样难缠的军镇!
    其实,这不单单是董一元的问题,也有李成梁在暗中发力!
    真让他坐稳了辽东,李家怎么办?自己那些產业怎么办?!
    李成梁本来计划是谁也搞不定辽东这地界,等朝臣看明白了,李家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镇守辽东。现在突然杀出个董一元,自己怎么可能眼看著他稳住辽东?
    李总爷虽然下野,但是这朝中还是有那么些许势力,尤其他大儿子李如松,万历皇帝给他的宠爱大过任何一个武將!
    李成梁的目標只有一个!让自己儿子出任辽东总兵!
    而此时的李如松却非常憋闷,他也当过总兵,怎么能不知道他爹的手段?
    贪污军餉、剋扣军户,这哪一点不是滔天的罪孽?他在北京只养了五十个家丁都养不起,甚至要伸手向自己老爹要钱。
    李如松跟李成梁完全是两个性格,他当然知道自己老爹扶持自己当总兵是什么意思。
    李如松跟李成梁完全不一样,年少时他就跟著老爹顛沛流离,直到老爹四十岁当了总兵,自己才给荫了游击官职,他本能地反感官场上那套虚虚偽偽的做派,所以从来看不起文官!
    但他却无比崇敬那些远离世俗官场的文人墨客,他的老师是名家徐渭,两人不仅是师徒关係,更是亦师亦友。
    二人经常喝酒论道、吟诗作对,李如松文采並不算低,这也是万历皇帝喜欢他的原因,他有文人的风骨傲气,却无文人的故作姿態。
    万历二十三年,四月,朝中突然出现一大堆文臣弹劾董一元,说他妄自尊大,士卒骚扰百姓。辽东那边的官员也上书,辽东將门与董总兵的延绥骑军衝突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伤亡,还请朝廷出面劝解。
    內阁的脑迴路也是清奇,决定再观察一些时日,若是董一元还是无法服眾,那也只能考虑换人。
    十月,却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蓟镇兵变!
    这场兵变並非突如其来,而是多年积弊瞬间爆发!
    抗倭援朝之时,骆尚志、戚金、王必迪等部並没有被全部遣散,而是挑选精锐三千余人留在蓟镇驻守,以增强京畿防务。
    隱患也就此埋下!
    宋应昌在援朝时承诺发放的年俸全数下发给了南兵,南兵觉得朝廷这次说话算数,於是便报名留在了蓟镇。
    问题就出在了这餉银上!
    原经略宋应昌此时早已调任別处,哪里还能管到这些南兵?
    朝廷答应的餉银也根本就发不下来,怨气就越来越大!
    蓟镇总兵王保根本看不上戚家军,这群人大多不会骑马,也指挥不动他们去捣巢捞军功,长昂在喜峰口猖狂了许多年,愣是奈何不得!
    蓟镇本地的北兵虽也有欠餉,但情况稍好於南兵。两兵同处一镇,北兵以为南兵待遇高,南兵却抱怨北兵还能发餉,自己说是餉银多,实际上是半点餉银都没有!
    双方又互相看不对眼,平时便摩擦不断。南兵视北兵为散漫,北兵视南兵为骄横。
    十月!南兵终於是忍到极限了!已经整整欠餉十个月未发一分银了!!
    在又一次催餉无果后,部分绝望的南兵士卒终於譁变!
    他们鼓譟在前,集合起来前往王保驻地討要餉银。王保被围后承诺明日必然发餉,这样南兵才撤回。
    第二日,果然有许多人扛著大箱子到校场,军需官大喊道:
    “来人了!明日校场发餉!不必著甲!”
    南兵以为朝廷终於肯发餉,根本想不到王保已將此事定性为兵变谋反!
    南兵到校场领餉时,埋伏好的王保亲信家丁和北兵搭弓拉弦,南兵没有防备,一时间死伤无算。
    南兵军士被斩杀者一百五十人,事后被处决的首恶另有十余人。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此时人心不稳,兵部不敢大动,只得严厉申飭了王保处置失当,却又称南兵挟餉噪乱,企图谋反。
    朝廷默许了王保所为,隨后便集齐一笔路费银子,遣散了蓟镇所有南兵。
    此后,南兵心灰意冷,骆尚志、戚金等南兵將领也都跟北兵一样开始训练家丁自保,再也没有怀揣忠君报国理想为大明卖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