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预言的受害者
    “什么叫————我给倪克斯殿下也来一场婚礼?”
    “就字面意思嘍。”阿南刻笑著说:“总不好厚此薄彼嘛,你看你和倪克斯连女儿都生了,办场婚礼也不委屈了你。”
    塔伦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这阿南刻是仗著倪克斯听不到,所以肆意妄为吗?
    那可是古老的原始神,真要发起火来还是很难处理的。
    別的不说,要是不当他从神了怎么办?
    想到这,塔伦连忙摆手:“不可妄议倪克斯殿下。”
    “你怎么知道是妄议呢?”阿南刻撇了撇嘴:“也许你可以向她提一提,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什么惊喜?
    被剁成臊子的惊喜吗?
    塔伦皱眉看著面前的阿南刻,这位女神明明是和倪克斯完全相同的外表,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倪克斯深邃漆黑,仿佛毫无感情的永夜,但阿南刻却不一样,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五彩斑斕的黑————
    这种看乐子的心,阿南刻甚至演都不演。
    塔伦乾脆不搭理阿南刻的不正经了,直截了当的问:“所以,能帮忙吗?”
    “这也是你想看到的,不是吗?”
    命定女神阿南刻,早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表现过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不希望一切都是一成不变的。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一成不变,那还有什么意思?
    既然希望有改变,那塔伦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些,阿南刻应该会愿意才对。
    只是无论是阿南刻还是倪克斯,都太过虚无縹緲,性格更是诡异莫辨,塔伦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先观察。
    阿南刻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塔伦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阿南刻才嘆了口气,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好吧,好吧。”
    她说:“我会说服倪克斯,接下来你可以使用倪克斯的力量,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她没有问塔伦要做什么,也没有问塔伦借力量会不会继续做娶处女神这样离谱的事,她只是说,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
    塔伦闻言露出了瞭然的微笑,他点点头,说:“明智的选择。”
    “放心吧,你不会失望的。”
    与此同时,塞里福斯岛。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岛,岛民不过数百人,多以捕鱼和种植为生,生活简朴而寧静。
    就在十几年前,岛上来了一对特殊的母子。
    女人名叫达娜厄,拥有著与眾岛民不同的美貌与气质,儿子珀尔修斯则从小就聪慧又懂事,是个很能干的小伙子。
    此刻,正是午后时分。
    珀尔修斯赤著上身,露出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结实肌肉,一双眼睛清澈而充满活力。
    他刚从海里游泳回来,水珠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脊背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母亲,我回来了。”
    他推开一栋白色小屋的木门,屋內整洁简朴,却处处透著细心打理的痕跡。
    ——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达娜厄正坐在织布机前,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儘管饱经风霜却依然美丽非凡的脸庞。
    “珀尔修斯。”她的声音温和而略带疲惫:“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珀尔修斯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喝了几口,然后抹了抹嘴:“今天海流有些奇怪,鱼群都躲到深水区去了,我打算晚些时候再出去一趟。”
    他走到母亲身边,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看著她织布的动作。
    “母亲,我最近听岛上的渔民说起一件热闹事。”
    珀尔修斯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他们说,奥林匹斯山上有位先知者塔伦,娶了处女神阿尔忒弥斯,整个大地都在谈论这场婚礼,连赛里福斯这样偏僻的小岛都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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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娜厄的手微微一颤,梭子差点脱手。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织布的动作,但节奏明显乱了。
    “是的,我也听说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珀尔修斯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样,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他们说得可神奇了,说婚宴上眾神齐聚,连赫拉都出席了,还说阿尔忒弥斯穿著月光织成的婚纱,美得让星辰都黯然失色。”
    “母亲,你说这些传说有多少是真的?神明真的会像凡人一样结婚吗?”
    达娜厄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头看著儿子年轻的脸庞。
    十几年的时光让那个被装在木箱里隨波逐流的婴儿长成了健壮俊美的青年。
    “神明的事,凡人难以揣度。”
    她轻声说,目光变得遥远:“但塔伦————我確实知道这位先知者。”
    珀尔修斯坐直了身体:“您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达娜厄沉默了片刻。
    “珀尔修斯,。”她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赛里福斯岛上吗?”
    “您说我们是遭了海难,被狄克堤斯叔叔救起来的。”珀尔修斯回答,但眼中已浮现怀疑。
    他已经十几岁了,不是那个轻易相信一切的孩子。
    岛上的閒言碎语,母亲偶尔在深夜的嘆息,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达娜厄放下手中的梭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午后的阳光在她的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渔民,倒像一位坐在宫殿中的王女。
    “那不是全部真相。”她说:“我们来到这座岛上,是因为一则预言,而给出那则预言的,正是塔伦。”
    珀尔修斯的眼睛睁大了。
    “那时我还很年轻,生活在阿尔戈斯的王宫中。”
    达娜厄开始讲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我的父亲,阿克里西俄斯,是阿尔戈斯的国王,他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这让他日夜忧虑王位的传承。”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大海,仿佛能穿过时空看见往日的宫殿。
    “一天,一位先知者来到阿尔戈斯,他就是塔伦,那时他的名声已经传遍希腊各地,我父亲请他预言王国的未来,特別是关於子嗣的问题。”
    珀尔修斯屏住呼吸,预感到接下来的话將非常重要。
    “塔伦告诉我父亲:你的女儿达娜厄將生下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將会杀死你,夺取你的王位。”
    小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声依旧,一声接一声。
    珀尔修斯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外祖父?我甚至从未见过他i
    “”
    达娜厄抬起手,示意他冷静:“我知道,我的孩子,我知道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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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的父亲————他非常恐惧,而我也理解他的恐惧,我自愿住进一座高塔里,不与任何男子接触,但我还是怀孕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如何怀孕的。”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也许是某位神明的神奇能力,蒙蔽了我的感知。”
    她没有说下去,但珀尔修斯已经明白了。
    他的身世,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当我生下你后,父亲更加恐惧。”
    达娜厄继续说,声音微微颤抖:“他將我们母子装进一个木箱,投入茫茫大海,他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命运的安排。”
    “但我们活下来了。”珀尔修斯喃喃道,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还在轻微颤抖。
    “是的,我们活下来了。”达娜厄反握住儿子的手,眼中泛起泪光:“木箱漂到了赛里福斯岛,被狄克堤斯发现。”
    “他是个善良的人,冒著被哥哥责罚的风险收留了我们,他的哥哥波吕得克忒斯是这里的国王,在狄克堤斯的请求下,他允许我们留下。”
    “所以狄克堤斯叔叔其实不是我的亲生父亲。”珀尔修斯低声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狄克堤斯的孩子,因为对方对他是那么好。
    “他不是,但他待你如己出。”达娜厄说:“这些年,他保护我们,给我们一个家,珀尔修斯,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珀尔修斯点头,內心却翻腾著复杂的情绪。
    “那个预言————”他迟疑著问:“您相信它吗?您相信我会杀死外祖父吗?”
    达娜厄长久地凝视著儿子。
    她看见他眼中的困惑。
    十几年了,她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塔伦的预言会成真吗?命运是否真的无法改变?
    “我相信你是善良的,珀尔修斯,我也不认为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最终说:“可是我的父亲他不相信,那些国民也不相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阳光下平静的港湾:“所以我带著你离开了,我选择了流亡,选择了隱姓埋名,选择了这座小岛和简单的生活。”
    珀尔修斯走到母亲身边。
    他已经比达娜厄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手臂结实,完全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魄了。
    但在母亲面前,他依然会感到安心。
    “我不会让那个预言成真的。”
    他坚定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更不会伤害您的父亲,即使他曾经伤害过我们。”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塔伦也是会犯错的,他的预言也不一定会全部成真。”
    达娜厄转过身,抬手抚摸儿子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爱:“我相信你,珀尔修斯。”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让情绪慢慢平復。
    “我去给你准备晚饭。”达娜厄最终说,试图让气氛轻鬆些:“今天虽然没捕到鱼,但我们还有些奶酪和麵包。”
    “不,母亲,让我去。”
    珀尔修斯摇头:“我说了今天要给您做晚饭的,既然海里的鱼躲著我,我就去山上的小溪看看,也许能抓到几条小鱼。”
    达娜厄想反对,但看到儿子眼中的坚持,便点了点头:“小心些,別去太远。”
    珀尔修斯换上乾燥的衣物,拿起靠在门边的鱼叉和一个小藤篮,对母亲笑了笑,然后走出小屋。
    赛里福斯岛的內陆比海岸更加崎嶇。
    珀尔修斯沿著熟悉的小径向上攀登,路两旁的岩石缝中生长著顽强的灌木和野花。
    珀尔修斯一边走,一边思考母亲告诉他的事情。
    塔伦的预言,他的身世,外祖父的恐惧————
    他想起岛民们谈论塔伦婚礼时的兴奋表情,想起那些关於神明,英雄和命运的故事。
    原来他不是这些故事的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我不会成为预言中的那个人。”他对自己低声说:“我有自己的选择,塔伦也无法左右我的意志。”
    他来到岛中央的一处小溪旁。
    溪水从更高的山上流下,清澈见底,在岩石间形成几个小水潭。
    珀尔修斯放下篮子和鱼叉,捲起裤腿,悄无声息地踏入水中。
    水很凉,刺激著他的皮肤,他耐心等待,眼睛紧盯著水面下游动的影子。
    珀尔修斯屏住呼吸,看准时机,鱼叉闪电般刺入水中。
    当他举起鱼叉时,上面已经多了两条肥美的溪鱼,还在挣扎甩尾。
    他顿时满意地笑了。
    至少今晚,他能给母亲做一顿像样的晚餐。
    太阳已经很低了,珀尔修斯收拾好东西,开始沿著原路返回。
    当他走到能看见自家小屋的山坡上时,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小屋前聚集了一群人,而且不是平常的岛民。
    他们穿著统一的服饰,手持长矛,显然是士兵。
    更让珀尔修斯心惊的是,他看见母亲被两个士兵押著,正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走去。
    “母亲!”他大喊一声,扔下篮子和鱼叉,向山下狂奔。
    达娜厄听到儿子的喊声,猛地回头,脸上血色尽失:“珀尔修斯,不要过来!”
    但珀尔修斯已经衝到了小屋前。
    士兵们迅速围上来,长矛指向他。
    就在衝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住手!都住手!”
    狄克堤斯从人群中挤出来,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汗水,衣服凌乱,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挡在珀尔修斯面前,对士兵们说:“他是我的孩子,让他过去。”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看向马车方向。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中年男子探出身来。
    他衣著华丽,头戴金冠,面容威严却透著阴。
    正是赛里福斯岛的国王,波吕得克忒斯,狄克堤斯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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