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南路。
    烈日荒原、玄鸦盘空。
    风中都带著燥烈的戾气。
    闻讯而来的百姓早已挤满山下,人声鼎沸,悲怒交织。
    尤其那些痛失骨肉的父母,一见高台上盘膝而坐的闋声云舵,情绪瞬间崩决,哭喊斥骂响彻四野。
    “就是他,就是他杀害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出生不过月余,却遭他扼杀,他是恶魔,魔鬼!”
    一名妇人怒声斥责。
    种种恶言出口,却也难解心头之恨,心头之痛。
    “我的孩儿才刚满月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让他死的太痛快了!”
    “我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
    不少臭鸡蛋、烂蔬菜丟到了台上。
    “哼,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迷达冷哼一声,目露恼火,这是多好的一个打击佛乡信仰的机会,却被破坏。
    迷达目光扫过妖界四人组身上,与阎达对视剎那,瞬间明悟缘由。
    “一页书,当真是好狠辣的心肠!”
    迷达瞬间变知道闋声云舵是被谁所杀。
    “佛乡的人来了!”
    这时突然有人喊道。
    “是佛乡,这个恶魔据说就出自佛乡!”
    “佛乡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你们佛乡清圣之地,怎么能培育出此等骇人魔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佛乡难道不闻不问吗?”
    不少人纷纷开口喝问,其中也不知有多少是欲界的人。
    虽然闋声云舵死了,让欲界少了一重筹码,但依然不会放过任何打击佛乡的机会。
    “虽然闋声云舵已经脱离佛乡,但他所行之恶,佛乡难辞其咎,佛乡一定会尽力弥补。”
    裳瓔珞站出来,一脸郑重地说道。
    他自然知道这其中不乏欲界之人的挑拨。
    但事情已经发生,也確实和他佛乡脱不开关係,他也確实无法做到无动於衷。
    但很显然许多人不买帐。
    “弥补?我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就被你们佛乡的僧人杀了,你怎么弥补?能换会我可怜的孩子吗?呜呜呜……”
    妇人瘫跪在地,失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
    周遭怒骂更烈,裳瓔珞满面悲悯,却只能默然承受。
    “大哥,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佛乡的罪恶,是他们培养出了魔鬼,纵容魔鬼为恶,而今还想袒护,可惜你杀了闋声云舵,不然说不定现在佛乡就要动武劫人。”
    这时阎达突然衝著一页书咧嘴笑道。
    一页书面无表情,淡淡道:“个人行为,无损佛乡圣洁,二弟你著相了。”
    阎达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迷达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佛乡余孽,哪怕你们狠心先除掉了闋声云舵,但这一关真的有那么好过吗?”
    “三妹,该你主持局面了。”
    眼见情势愈演愈烈,一页书转头看向步香尘。
    “大哥说的是。”
    步香尘见一页书开口,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苦境同胞,步香尘对诸位所遭遇,感同身受,但如今闋声云舵已死,再论其罪也已无可挽回,我认为理应焚烧罪躯,以赎其罪。”
    “他的罪赎不了,他不是人,他是畜生,我们要生啖其肉。”
    有人怒吼。
    不少人纷纷附和。
    显然对闋声云舵的恨意难消。
    “这该如何是好?”
    四智武童站在裳瓔珞身边,闻听此言也不由露出焦急之色。
    一字铸骨也是眉头紧锁。
    虽然明知其中有欲界作梗,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闋声云舵杀人是事实。
    受害者也全都是真实的。
    不论出於何种原因,事实无法更改。
    迷达看著一幕,脸上笑容更盛。
    步香尘露出无奈之色,“眾怒难平,小鬼、大师,看来步香尘也能力有限。”
    就在此时,凌寻从山上走下。
    “长执桂杖,寻青踏路无际;隨意芳菲,觉来水绕山围。经营四方,等閒付与云意,周流八漠,待邀泰初相依。”
    凌寻手持桂杖,缓步而行,周身温润气息缓缓散开。
    剎那之间,周遭枯槁野草逢春生芽,山间百花次第绽放,一派生机盎然,宛若世外仙人临尘。
    “嗯?竟有我几分八品神通的玄奇,看来上次论武他也颇有收穫。”
    步香尘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隨著凌寻现身,本来激愤的现场突然一寂。
    紧接著引发轩然大波。
    “是山神!”
    “是山神现世!”
    “我听说是山神抓住了这个大魔头,让其伏法!”
    “拜见山神!”
    不少人突然跪下,大声喊道。
    “山神?”
    这个称谓一出,在场各方势力都露出意外之色,目光落在凌寻的身上。
    “我之前路过这里就听说,这萧山有一位山神,没想到竟然就是他。”
    秦假仙站在四智武童的身边,突然低声说道。
    而裳瓔珞望向凌寻的目光则充满困惑。
    他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却又对不上。
    “原来他就是萧山之灵。”
    四智武童恍然。
    “山神、山鬼?”
    迷达心中低语,一时若有所思。
    之前他所遇到给他讯息的人自號山鬼,如今又出现一个山神,很难让他不產生联想。
    “或许这两个人有些关係。”
    迷达心道,他倒並未联想到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但却也觉得这两人一定认识,有某种关联。
    “人死不能復生,闋声云舵行恶已受天诛,此事当儘快了结,希望眾人能够儘快恢復正常生活。”
    凌寻开口。
    这一次却没有人再反驳。
    “我等愿遵山神旨意。”
    山下的人齐声回道。
    这是之前佛乡、妖凰都没有的待遇。
    在萧山,山神地位高於一切。
    尤其山神还亲手抓住了残害婴孩的恶魔,自然威望远超其他人或势力。
    “我这小弟还真是经常给人惊喜。”
    步香尘幽幽感嘆。
    很快,隨著火把点燃。
    台上的闋声云舵被火焰吞噬。
    裳瓔珞合上双目,不忍去看。
    四智武童也不由的背过身,“闋声云舵啊……唉……”
    一切的一切,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而凌寻一直都在提防,但闋声云舵確实已死,因此正道的人再未出手阻止。
    直到所有人离开。
    一切散去。
    一字铸骨这才缓缓上前,默默无语,收敛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