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毒死我吧。”
    沈宿同志严重言行不一,接过盘子,忍不住先嗅了一下——太香了。
    “最好能。”
    陆慵从厨房端出剩下的早餐,沈宿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可刚吃一口,他就觉着嘴唇一阵刺痛。
    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却发现破皮了。
    昨晚喝得晕晕乎乎,能记清楚的东西有限,大部分只有模模糊糊的片段,当具体想回忆的时候反而成了水中的月亮,怎么都捞不起来。
    他皱了皱眉,索性放过自己,直接问道:
    “我嘴怎么破了?”
    这种事,当然得问在场唯一可能知情的人。
    沈宿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陆慵,却见对方在他问出口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沈宿还没回过劲来,随后便听见陆慵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你昨晚磕在门上了。”
    “?”
    “你是故意让我磕门上的是吧?”
    “你走路不长眼,还没记性。”
    “你才不长眼。”沈宿反唇相讥。
    陆慵懒得跟他多话,转身去弄背后的洗衣机。那是台老式洗衣机,一打开就轰隆作响。
    “哐哐哐——哐哐哐——”
    像有列旧火车从屋里开过。
    沈宿原本打算继续吃饭,可是吃到了一半却感觉不对劲。
    不对!
    他昨晚睡在陆慵家,现在身上穿的……不是他自己的衣服。那陆慵现在洗的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他的校服吗?
    他只有这一套校服,是能随便洗的吗?
    沈宿扑向洗衣机,可已经晚了。机器早就转起来,衣服彻底卷进水里,捞不出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
    “……”
    “你把我校服洗了,我穿什么?”
    昨天沈公子又是吃火锅又是躺在地上看星星的,身上那件校服外套早就脏得不能看了。
    如果任由他放在那里才是有碍市容。
    陆慵洗这套衣服合法合理。
    可问题是,沈宿昨晚什么都没带就跟过来,现在连外套也没了。
    而学校偏偏强制要求穿校服。
    陆慵自己是有两套,一套洗着一套换着穿。
    但现在,两个人,只有一套能穿。
    “你赔我一件。”
    眼见事情已经毫无转机,沈公子自然是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一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毫无顾忌地伸到陆慵面前,来回招了招。
    动作里带着肆无忌惮的熟稔。
    明明是陆慵做了件好事,他沈宿却是倒反客为主,讨起债来。
    陆慵:“……”
    沈公子如愿以偿穿上了陆慵的校服外套。
    吃完早饭,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两个人便一起返校,只是在进教室前,并肩而行的沈宿忽然抢先一步开口:
    “你别跟我一起进去。”
    “省得别人以为我们有什么。”
    他说这话时并没指望陆慵会接,毕竟依照以往的经验——对方多半会直接翻个白眼,径自走进去。
    可这次陆慵却只是顿了顿,然后低声应道:
    “好。”
    他竟真的停下了脚步。
    沈宿反倒一怔,回头看去时,陆慵没有跟上来。
    “?”
    陆慵这么听话一时间他真有些不知所措,摸了摸鼻子——明明是自己先开的口,这会儿倒显得做贼心虚似的。
    沈宿独自走进教室。所幸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他从后门进去,没引起谁注意。
    坐回座位,沈宿掏出手机。
    “乔行鹭要添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沈宿点了“同意。”
    随后,乔行鹭昨天给他的留言跳了出来:
    “宿哥,记得给饭钱。”
    对了,昨天晚上的钱还没给。
    沈宿反手把钱转过去,除了欠陆慵那笔钱,沈宿别的钱都给的相当果断。
    却没想到这笔钱转过去,对面却是没收。
    乔行鹭回了个问号,原封不动把钱退了回来。
    “?”
    “为什么不收?”沈宿挑眉。
    乔行鹭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要请他吃饭了?
    却没想到,乔行鹭发过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随即对话框跳出一句话:
    “宿哥,你的饭钱早就给过了呀。”
    ?
    谁给的。
    这么想着,沈宿走到了乔行鹭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谁给的钱?”
    乔行鹭趴在课桌上正在玩手机,沈宿冷不丁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愣是把她手机都吓飞了。
    “陆神!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转过头,看清楚是沈宿之后,乔行鹭长舒一口气:
    “我靠,宿哥,你吓死我了。”
    “?你怪叫什么。”
    “我以为陆神来了。”
    乔行鹭吸了吸鼻子说道。
    “这跟陆慵有什么关系?”
    一提到这件事,乔行鹭就来劲了,连忙分享自己的心得:
    “陆神身上有皂香味。凭借着这个特殊的味道,我对于他的行踪简直就是了如指掌。隔八百米我都能分清楚谁是谁!”
    “是吗?”
    沈宿闻言,半信半疑地抓起陆慵的外套闻了闻,乔行鹭大约真的是狗变的,鼻子相当灵敏。
    倒是真的没说错,确实闻到了有股淡淡的皂香,像是夏天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不注意闻根本闻不到。
    看到他的动作,乔行鹭懵了。
    “?”
    “不是,宿哥,我说陆神身上有味道,你闻你自己的衣服干什么。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
    多少有点不打自招了。
    但诡计多端的沈宿立刻正了正神色,面不改色道:
    “我想闻闻我自己身上什么味道。”
    “哦……那你闻……奇怪,刚才明明闻到陆神的味道的。”
    乔行鹭困惑地摸了摸脑袋。
    沈宿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作贼心虚——明明没干什么,却像被抓包似的。
    “对了,你说我的钱给过了是什么意思。”
    “昨晚陆神把你带走了,你的那份他就替你给了。”
    乔行鹭笑眯眯地答道。
    她刚说完,沈宿一抬头,正好看见陆慵掐着点走进了教室。
    可能是走在路上又被刘安平劫走了,他修长的手里还抱了一沓厚厚的作业。看到他手里的试卷,全班又是一阵痛苦哀嚎。
    “不是吧!才回学校,又做数学试卷是人吗?”
    “老刘呢?老刘呢,我要跟他拼了!!”
    “我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来试卷,刘安平你不是人!”
    陆慵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全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陆慵校服的缘故,明明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脸。
    沈宿却莫名其妙觉得陆慵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
    沈宿想起乔行鹭刚才说的衣服上的味道。是的,放眼望向全班,大多数学生的校服都皱巴巴、脏兮兮的,不怎么干净,唯有陆慵洗得都要发白了,明显相当爱护。
    陆慵人本来就高,皮肤又白,眼皮半垂活脱脱一只妖孽。
    同样款式的一件校服,穿在别人身上就是普通学生。
    穿在陆慵身上就是隔壁女生暗恋的白月光。
    简直就和别人不是一个物种。
    ……
    沈宿重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还没坐稳,就感觉到放在裤子里的手机“嗡”地一响。
    掏出来一看,是何晨曦。
    “我靠这都快要秋天了。我妈今天出门愣是往我的箱子里塞了好几件外套,生怕我冻着了。”
    “帅,太帅了。还得是我陆神,就算秋天也要只穿一件t恤,简直就是吾辈之楷模。”
    “不过,你说陆神他穿夏季校服,不冷吗?”
    ……
    某个正穿着人家外套的人一时语塞。
    只好默默摸了摸鼻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
    “他爱装逼。”
    看着这四个字,沈宿的良心突然有些刺痛,于是默默地又把这四个字删掉,改成了:
    “他抗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血月可以看!
    这章先这样!我今天又加了一天的班,顶不住了!
    有各种错误请提醒我
    第33章 你真是学神?
    传说中陆某人抗冻……
    大概是不抗的。
    就算他脸再冷再臭,再像是制冷机,人也是不抗冻的。这个原理大概和“再冷漠的男人,直肠也是温暖”差不多,属于是自然规律无法更改。
    山城秋天的冷是魔法攻击,潮湿的气息再搭配上风湿,疼起来深入骨髓,是个人就无法抵抗。秋季穿夏季校服,学校还在山上,冷风一吹直接透心窝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