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还是哥哥来教他的,他现在还记得怎么叠。
    十九眼眸瞬间放光,问道:
    “那你教我叠好不好嘛?”
    程思齐犹豫道:“我……”
    十九拉住程思齐的衣袖,撒娇道:“求你啦。”
    唉,小孩子。
    教个千纸鹤也不难。
    程思齐无奈,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应了下。
    翌日清晨,程思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出翰学院。
    身后,十九蹦蹦跳跳,他高高举着穿成串的千纸鹤,向过往的弟子们展示。
    师姐们路过,纷纷夸赞:
    “真好看呀,十九太棒啦!”
    十九甜甜一笑,脆声道:“这是程小师兄教我做的啦!”
    是啊,给他做了一晚上呢。
    带孩子真难。
    程思齐摇摇头,无助地叹了口气。
    ***
    今日,众人要集体前往大殿修习心法。
    届时想必能接触到三界大能,定要好好把握机会,认真学习。程思齐想。
    “呀,是你呀。”
    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是阿蝶啊。
    程思齐摊开掌心,露出金丝蛊虫,直截了当地说:
    “这个还给你,还是将这件法器物归原主吧?”
    阿蝶一脸茫然,尚未反应过来:
    “…… 什么?为什么要还回来?”
    看来她还没有意识到此事不妥。
    程思齐劝道:“这样是不对的。这种应该是灵蝶谷重要的法器,还是不要轻易给陌生的人比较好。”
    “可你不是陌生人啊。”阿蝶更不理解了。
    程思齐无奈。
    十九飞奔到阿蝶跟前,甜甜说道:
    “小姑奶奶!”
    程思齐错愕了一瞬。
    等等,她是,那个一百多岁的“小姑奶奶”?同时也是灵蝶谷的长老?
    ……?
    阿蝶身后的女弟子见状,忍不住捂嘴轻笑:
    “我们小姑奶奶都九十岁啦。”
    论辈分,就连南疆仙院的院长都得逊色几分。
    阿蝶双手叉腰,佯装生气道:“原来你现在才知道呀。我还以为你早就清楚了。论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姑姑’才对。”
    程思齐这才想起,苗疆有种能让人容颜永驻的永生蛊,阿蝶想必就是用了此蛊,才看似十四五岁的模样,这怎么叫人猜到真实年纪。
    程思齐无奈。
    阿蝶四顾张望,疑惑道:“所以,你的心上人呢?他怎么没来?”
    是指的大师兄吧。
    “他……”程思齐不知如何解释。
    “你脖子受伤了?” 阿蝶眉头紧皱,关切道,“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小侄儿,需不需要我帮你报仇?”
    她身后的弟子说道:“我们小姑奶奶是很厉害的。修为在金丹期以上。你不需要怕。”
    程思齐短暂沉默了下。
    怎么自己平白无故就多了个姑姑。
    “不必了,多谢……小姑奶奶。”
    程思齐婉拒道。
    “咳。” 转角处,一道雪白身影出现。
    程思齐只觉肩膀一紧,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你去打架了?” 凤来仪的声音传来。
    坏了。
    程思齐瞬间慌神,暗叫糟糕。
    忘了这校服上沾着血了。
    早知道出门就换一身衣裳了。
    早知道出门就该换身衣裳,这下可好,怕是要被大师兄刨根问底,擅自打架的事怕是瞒不住了,今日少说也得脱层皮。
    凤来仪笑问道:“问你话呢。发什么呆。最近看你老是心不在焉的。”
    十九张嘴正要回答:“程小师兄他——”
    程思齐给十九使了个眼色,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没有打架。”
    凤来仪早就察觉异样,心中好笑。
    这家伙还学会抢答了。
    真是长本事了。
    “真的?”凤来仪又问。
    程思齐随口道:“嗯,出门被钉子勾的。”
    说谎话越来越像是真的了。
    凤来仪露出笑意,眼中很明显仍然藏有愠色。
    “我就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凤来仪将手从他的肩膀上挪了下来。
    大师兄居然没有多问?
    他抬起眼,满心疑惑。
    “好了,快去上心法课吧。我去看看牧柳和叶流光他们。”
    凤来仪说完,便转身离去。
    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算了。
    大师兄有他的考量,说不定过些时日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时间转眼过去七日。
    程思齐像往常一样,混入剑道弟子的行列,偷听护法玉汝成讲述心法。
    可今日,他还未踏入大门,便被两位道童拦住去路。
    道童客气道:“还请道友先核验身份,此地严禁非剑道之人进入,还望道友谅解。”
    验证剑道修士身份,需以自身灵气注入神剑,引动周围灵气汇聚,凝聚出本命剑。境界越高,本命剑就越趋近实体。
    可他修的是苍生道,要是真去核验,一定会露馅的。
    正一筹莫展之际,牧柳恰好路过。
    他走到程思齐身后,故意咳嗽一声,步子迈得重重的。
    接着,牧柳对着程思齐挤眉弄眼。
    程思齐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牧柳对道童诡异地“咯咯咯”笑起来。
    “……?”道童感受到危险,警惕地抬起头。
    牧柳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门童,一脸神秘地说:
    “哎,大兄弟,你是不是想要息肌合.欢丸吗?我给你带来了。”
    此话一出,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门童震惊得瞪大双眼,没想到竟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这等私密之物!
    其他道童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程思齐恨不得往地底下钻进去。
    那道童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尚未经历人事,哪里承受得住这种脏水。
    门童不过二十来岁,尚未经人事,哪里经得起这般调侃,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道:
    “那是宫中娘娘才用的东西,我怎么会要?!!”
    牧柳一边悄悄把程思齐往后推,一边装作从乾坤袋里翻找,还故意提高音量:
    “哎呀,你忘了吧。你等着,我这就把合欢丸找出来。你都要成亲了,人生大事难免有需求,我懂你的难处。”
    那道童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门亲事?!
    眼看越描越黑,道童无奈解释道:“我没有找人要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还是童子身啊。”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是那个谁嘛。”
    说着,还偷瞄了程思齐一眼,见他已退到安全距离,便扯着嗓子喊:
    “谁不是呢!所以我才理解大兄弟你的痛苦。你昨日央求了我一整晚,我为了想了一宿,这不,好不容易找到这息肌合欢丸。你居然忘恩负义至此,可叫牧某好伤心啊。”
    边说还边假装抹眼泪。
    门童又急又气,大声自证:“我修的可是无情道!”
    刹那间,气氛尴凝固。
    此时,程思齐已退到人群中央,朝牧柳使了个眼色。
    牧柳见时机成熟,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乾坤袋放回腰间,装模作样地说:
    “好吧,看来是我认错人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牧柳随手甩出一招灵力,山河神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音,随后在众目睽睽下经过。
    弟子们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地说道:
    “好强的响声!受不了了啊。到底是哪个大能。”
    牧柳一路吹着口哨,像个没事人似地溜到程思齐身边。
    程思齐难以置信道:“牧柳你居然修剑道……”
    牧柳笑眯眯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这秘密可不能被天道听到,藏在你心里就好,也别让我知道太多。”
    “可你不是没佩剑吗?”程思齐疑惑不解。
    牧柳满不在乎地说:“是啊。我也没想到,当初还以为那老头骗我呢。不过我确实能凝聚出本命剑,就当是天意吧。”
    其实,一直有件事困扰着程思齐。
    法力不高的修士隐瞒道法,本是因为每种道法与心境相关,都有破解之法。
    起初隐瞒,是防心怀不轨之人找到自身弱点,作保护自身用,待金丹期后才会向他人透露。
    可如今,大家对彼此所修之道大多心知肚明,为何还要瞒着天道?这所谓的隐瞒,究竟是在瞒谁?被天道知晓又会有何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