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寄雪看了过去。
    不仅是她看过去,其他人也都看了过去。
    今日的周含章,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绿色军装,全红领章,武装带勒出的腰身窄而有力,肩线笔挺,个子很是突出,在一眾人里,一米九显得很是鹤立鸡群。
    若是识货的人,就能看得出来,这一身军装,並非是士兵的棉平布,而是毛嗶嘰的面料,异常的挺括,风纪扣系的一丝不苟,领口处裸露出白衬衫的边,压低的帽檐,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
    喊著孟寄雪的名字,大长腿径直向她走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叫人窒息的气场。
    此时。
    男人抬手摘帽,动作不急不缓,轻轻一提,便露出一张极为优越完美的容顏。
    看到周含章出现在孟寄雪的身边。
    魏延方才回过了神,刚刚竟然被这个男人的气场给震慑到了,在看这个男人的容顏,更是叫他这个自詡英俊不凡的长相,都有些自惭形秽了起来。
    而此刻两人站在一块,更是俊男靚女,竟然异常的般配。
    魏延赶忙甩开了这个想法,他还抱有一定的侥倖心理,开口询问:“您是?”
    总不是孟寄雪的爱人吧。
    魏延觉得不会是。
    若真是这样的男人,自己还怎么撬动孟寄雪这个墙角。
    而且不是说是周知书的小叔么。
    小叔怎么著年纪都该大啊。
    难不成是什么演员?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魏延胡思乱想著。
    就听到周含章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眼神很冷,不是冷漠的冷,而是冷静。
    这种冷,让魏延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种漠视一切的眼神。
    大概率就是,见过血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周含章朝著他微微点头,“周含章,寄雪的爱人。”
    魏延深吸一口气。
    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看周含章的神態和表情,魏延又觉得,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会有趣么?
    一定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吧。
    无论谁和他相处,都是会害怕的,无法成为所谓亲密的枕边人。
    这么一想。
    魏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孟寄雪。
    漂亮。
    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样的美貌,说是华夏难得都不算过分。
    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周含章虽然不是武大郎,可他还是想要做一次西门庆。
    不管了。
    大不了小心一些,想必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孟寄雪一定体会不到什么叫做甜蜜温柔,恐怕每天都是枯燥乏味的生活。
    这么一想。
    魏延又觉得自己有戏了。
    不过他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魏延抖了抖自己的外套,將原先的灰土给抖掉了,然后朝著周含章伸出手,努力彰显出自己的气场来。
    “我是小孟的领导,我叫魏延,文物局的科长。”
    周含章点了点头。
    直接走了进去。
    魏延的手,就停在了空气中。
    这男人这么拽的么?
    魏延深吸一口气,主要是周含章穿著军装,但现在的军装都没有军衔,魏延完全不知道周含章是什么级別。
    可想著,周含章这么年轻,就算再厉害,也就挺多一个营长吧,再多一点也就副团长了,不能再多了。
    魏延虽然自己是科长,但他觉得以后文物局迟早是自己说了算,便也有些瞧不上周含章。
    看人不给自己面子,更是一肚子的火。
    他生著闷气,走了进去。
    身边的狗腿子,还在旁边小声道:“没想到孟同志的爱人,竟然这么气度不凡,看样子职位不低啊,两人看著还挺般配的。”
    魏延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低个屁,这个岁数,能是营长都算不错了,也不知道再装什么。”
    狗腿子一听这话,就知道魏延是不爽了,赶紧昧著良心道:“是是是,哪像我们魏科长,英俊又有为的,小小一个营长,算个屁啊。”
    魏延哼了一声,但到底是顺了心。
    看人都进去了。
    王翠花拉了一下林信诚,“林哥,俺们这是没事了?”
    林信诚轻咳了一声,“总没事了吧,反正也没人再找我们麻烦了,要是等会还要找我们的事情,我们就不承认。”
    王翠花眼睛一亮,“还是俺林哥聪明,嘿嘿嘿。”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周含章,小声道:“林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周首长特別英俊帅气?”
    穿的那军装,一点褶皱都没有,每一处都一丝不苟的。
    连帽子戴的角度都刚刚好。
    而且以前是比较隨意温和的气质,刚刚那样子,连她都被唬住了,大气不敢出。
    和平日里的周含章,很不一样。
    听王翠花夸別的男人,还是周含章那个装货,林信诚哼了一声,很是吃味道:“他一直都这样,你是不知道,以前的时候,他还是个光棍的时候,就这么討人嫌,只要他出场的时候,別人都会被他吸引,后来和孟老师结婚后才好一些,没想到才这么点时间,老毛病又犯了。”
    林信诚很是看不惯。
    最近这段时间,总算是觉得周含章坠入人间了。
    这怎么一下子,还给干回天上去了。
    林信诚觉得这叫做道貌岸然,假的很。
    王翠花瞥了他一眼,“林哥,你要是啥时候,也这么来一下就好了,你看周首长的军装,好乾净啊,你的每天都很埋汰,俺洗完水都是黑的。”
    林信诚:“?”
    他那是不想乾净么。
    自己每天都要训练,哪里像周含章,坐办公室去了。
    不过林信诚也挺纳闷的。
    之前周含章是团长的时候,他的衣服每天都是乾乾净净的,哪怕前一天刚滚过,第二天的衣服又是乾净的。
    这男人有这么爱乾净么。
    每天都要洗衣服,他也不嫌麻烦。
    让自己学他?
    林信诚觉得自己除非是疯了。
    不过王翠花这话,还是扎在了林信诚的心里,忍不住琢磨起来周含章的穿搭来了。
    落了座。
    孟寄雪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魏楠一看周含章那模样,就知道自己这便宜堂哥是完全没戏了,她忍不住乐呵。
    而周知书则是儘量缩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周含章一进来就看到了。
    坐到了周知书的旁边,声音淡了几分,“知书,你也在这。”
    周知书嚇得大气不敢出,赶紧结结巴巴的解释了起来。
    周含章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周知书知道,这是因为人多,所以不说自己什么。
    要是等结束了,周知书觉得自己完蛋了。
    他忍不住开始绞尽脑汁,想著到时候怎么解释。
    早知道这样,周知书绝对不会送秦盼儿过来。
    他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魏延让人上了菜。
    王翠花一看那些菜,都是自己平日里不捨得吃的买的,便很是实在的问了句,“魏科长,今天是你请客么,俺可以多吃一些么?”
    这样子,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秦盼儿喝了一口汽水,垂下眼眸收敛眼底里的看不上眼。
    魏延这么要面子的人,虽然被王翠花给揍了,但既然不追究了,自然也不好给人摆脸色。
    他道:“你隨便吃,我既然请客了,绝对不是小气的人,小孟最知道我了,是不是啊?”
    说著,就富有深意的看向了孟寄雪。
    孟寄雪皮笑肉不笑,“翠花,你儘管吃,不够的话,魏科长还会再点的。”
    魏延想著自己点的菜已经够多了,那肯定不会在点,便很是大方道:“没错,小孟说的很对,大家隨便吃,敞开了吃。”
    敞开了吃?
    王翠花的眼睛亮了。
    而魏延这边。
    本想著,等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挑拨离间一下孟寄雪和周含章。
    可没想到。
    这菜刚上桌,林信诚和王翠花,加上一个石头,一家三口,就已经席捲了一番。
    魏延都还没吃两口呢,看著那桌子上就剩一些汤汁了,张了张口,懵了。
    “没、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