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含章脱衣服的动作一顿。
    隨即才继续將外套脱下,掛在了衣架上,朝著里面走去。
    他手里还拿著新鲜出炉的茯苓饼,用油纸包裹著,將其放在了茶几前,询问孟寄雪,“要不要吃?”
    孟寄雪哪有心情吃。
    她摇头,“没什么胃口,你先坐下来,我和你有事要说。”
    周含章去將门关上,才走回房內的小客厅,直接坐了上去,手上动作不停,拿著烧开的热水,给孟寄雪泡茶。
    “都买回来了,別浪费了,配上这茶,你甜甜嘴。”
    孟寄雪没法子。
    看周含章不紧不慢的样子,她想著要说的事情,也不急於这一时半会的,也就隨周含章了。
    两夫妻本应该是最亲密的关係,以往的时候,孟寄雪早已经扑到了周含章的身上,和他说一天到晚发生的事情,而周含章呢,就抱著她,听她讲这些,不厌其烦。
    从孟寄雪日国回来后。
    两人的关係,就有些不一样了。
    这其中相处,可以说疏离了不少。
    孟寄雪是有意为之。
    周含章也不是没有察觉。
    不过他从不提起。
    聪明男人,不该自找麻烦。
    这么一来,倒是孟寄雪先沉不住气了。
    等周含章泡完了茶,推到了孟寄雪的前面,又讲茯苓饼放了一块在她的面前,让她先吃。
    孟寄雪本想先交流。
    “我……”
    周含章意外的强势,“吃完再说。”
    別看两人相处的时候,都是孟寄雪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周含章都是一一答应,脾气好的不得了。
    可知道周含章的,都晓得他不是那软脾气的人。
    能这么年轻,就在军营里爬上如今的位置,怎么可能会是个好脾气的。
    当他表现得强势时,没人敢忤逆。
    孟寄雪有些涩涩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一直都对你好脾气的人,突然有一天,变得强势了。
    这种反差,让孟寄雪有些接受不了。
    她觉得。
    周含章肯定是知道了。
    她不能生育的事情,哪怕他没有提出离婚,但两人之间的关係就是变了。
    如若不然,为什么这段时间,他碰都不碰自己了。
    以前,每日少说要一次。
    多的时候更是数不清。
    如今同床共枕这么久,却一次都没有亲密过。
    肯定是知道了,所以觉得努力耕耘播种,也是毫无用处的。
    毕竟结不出果来。
    孟寄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这么的伤春悲秋。
    她明明是想要和周含章摊牌的。
    既然如此,她还在这里难过什么。
    早应该知道,男人都会变了不是么。
    孟寄雪胡思乱想著,倒是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周含章让她吃东西是吧。
    那她就吃!
    孟寄雪狠狠的咬著茯苓饼,本来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的吃,这会儿,气得她把那茯苓饼当成了周含章,一大口就给咬了下去。
    差点没噎著。
    孟寄雪强行的咽了下去,然后瞪了一眼周含章。
    呵。
    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以前那叫一个嘘寒问暖,但凡自己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恨不得什么都亲力亲为。
    现在呢。
    她差点都要噎死了。
    周含章都没有察觉到。
    或许不是没察觉到,而是不想察觉了。
    孟寄雪一口气吃了五个。
    周含章只是这么看著。
    两人谁也不开口。
    孟寄雪倒是更气了。
    她都吃五个了!
    周含章竟然都不劝她別吃了,大晚上的也不怕她吃积食了。
    果然是没价值了,所以就不心疼她了。
    孟寄雪將茶杯端起,一口气喝了下去。
    然后盯著周含章。
    相顾无言。
    周含章还是没开口说话。
    孟寄雪深吸一口气。
    这么一番心理折腾下,她终於开了口。
    “周含章,我直接和你说吧,其实当初我和你结婚,只是为了利用你。”
    说出来了。
    她终於说出来了。
    在害怕看周含章的脸色同时,又心里鬆了一口气。
    仿佛压在心底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放了下来。
    是啊。
    这个事情,已经压得孟寄雪喘不过气来了。
    她说出来了。
    做错了事情,承认了错误,就不要再心存侥倖了。
    孟寄雪没有去看周含章,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对面男人的声音传来。
    “嗯。”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此后就没有半点的回应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孟寄雪拧起眉头,终於忍不住看了过去,就瞧见男人在那没什么表情的喝著茶。
    她想过无数种周含章的反应。
    唯一没想过,他会没反应。
    高兴,愤怒,失望,还是什么的。
    全都没有。
    这种不在意的態度,让孟寄雪心里头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了让周含章有反应,她忍不住继续道。
    “当初在胡同口的时候,你亲完我说要娶我,我说是因为爱你,所以只要你愿意娶我,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包括之前去周家,我还改了你的画,其实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后来去看电影,我也是故意失踪的,不是为了躲开周知书,是为了给我们两个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就是想要勾引你,想要你能娶我,但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爱你。”
    “我想和你结婚,是因为我爸爸出事了,我不想下放,我更不想我爸爸回不来,我知道只有你能帮我,每一步都是我算计好的,为的就是你能够心甘情愿的帮我,甚至於……”
    说到这。
    孟寄雪攥紧了手指,將自己最难以启齿的伤痛,摆在了周含章的面前。
    “我无法生育。”
    “我明知道我没办法生育,但我还是自私的算计了你,利用你达到我的目的。”
    都说出来了。
    孟寄雪神情都变得苦涩了起来。
    这对她而言,是需要勇气的。
    因为將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自己和周含章的关係,就会不復从前。
    好在。
    孟寄雪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什么苦果,她都甘愿承受。
    然而。
    眼前的男人仍旧没有什么情绪,点了点头道:“然后呢。”
    孟寄雪发现。
    自己看不透周含章。
    自己说了这么多,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是愤怒到了极致么。
    也是。
    他那么的厉害优秀,在军营里更是所向披靡的存在,谁提起周含章,不夸一句。
    这样的人,却被她骗的团团转。
    哪怕是再好脾气的人,恐怕都接受不了吧。
    现在只是还对自己保留了最基本的体面罢了。
    孟寄雪越想心里头越难受。
    男人的冷静理智,和自己的情绪,造成了鲜明的对比。
    或许也不是愤怒,而是不在意。
    他本来就不在意自己的妻子是谁,谁做他的妻子,他都会很好。
    以后自己不会是他的妻子了。
    所以他又恢復成了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他问自己然后呢。
    就是想要她主动说出来罢了。
    孟寄雪垂下眼眸,低低道:“周含章,我们离婚吧,你放心,对外我就说是我自己的问题,不会影响到你的事业,反正本来就是我不会生,这样离婚,也没人会说什么,大家都会理解你,毕竟你是受害者。”
    “如果你要赔偿的话,我现在手里有点钱,不过不算多,你要是全要的话,我都给你,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那我晚一些还给你,等以后我一定会赚很多的钱,我每个月都会把我赚来的钱,拿出一半给你,甚至可以更多,你……”
    话被打断。
    “那就不离婚。”
    孟寄雪怔了一下,抬眸看了过去。
    “什么?”
    周含章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周家祖训,只有丧偶,没有离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