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为什么会有人出价3000金幣,那个疯子是不知道寧静项链的价值吗??
    夏露斯內心震惊不已,以至於让她差点忽略到台上拍卖师的动作。
    “3000金幣,第二次!竞价相当高,但也证明这位先生势在必得——”
    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宣告。
    敲槌落定即在瞬间。
    夏露斯恶狠狠地看过去,想知道究竟是谁在与她竞爭,但同时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3000金幣是故意这么高的,达到了起拍价的6倍,不算很夸张,但却是一个信號,一个排除竞爭者的信號。
    这是雄狮的咆哮。
    有那么一刻,夏露斯很想举起牌子,她想更夸张地写下5000,甚至1万,总之价格越高越好。
    但萤光笔悬在半空中,始终没有下笔,比起一时失败,负债所带来的可怕结局是她难以承受的。
    城邦银行的清算师不会法术,也不擅长肉搏,却拥有无数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如果掉进金钱漩涡。
    ——那可能是她这辈子都迈不出来的可怕深渊。
    一想到税金女士戴著的那张微笑,却处处透露出诡异的金面具,夏露斯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叮!!”
    落槌声清脆且毫不留情。
    “3000金幣!恭喜包厢区的这位先生,您一定很喜欢独处,希望寧静项链能一直陪伴著您——”
    伴隨著结束语,周围响起震天掌声,很多人都往包厢区27號的方向看去,但一片黑暗,看不见人影。
    霍奇和緹莉雅及时缩进沙发,这种角度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们的具体形象,最多就是露出边沿的包厢门板。
    “是谁会有这种財力?”
    “你不知道?安提斯家族今天也在。”
    “安什么家族?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傻瓜——安提斯,议会大厅里面都刻有他们的成员名称,你爸在你小时候肯定提起过。”
    ......
    窃窃私语声在各个角落响起,流言再加上人们的好奇心总是会让这种消息传得格外快。
    关於“安提斯家族”的猜测已经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说这是一个古老家族,早就已经销声匿跡,现在冒出来的很有可能是个冒牌货。
    也有人说安提斯家族一直隱世,但始终活跃在亚尔诺德的权力中心,没有到达一定阶级根本触碰不到。
    还有人说。
    ——这是一个代表灾难的家族,每次出现都会引发动盪,歷史上很多次重要变革点都能发现他们的身影。
    但最终的真相,或许没有人能猜到。
    “你——去那个包厢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拍下了005號。”
    夏露斯怒气衝天,一把扯过一名进来换酒水的侍者衣领,丝毫不在乎对方颤抖的双腿。
    侍者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进到包厢中,他原本並不想进去,但周围包厢都已经换过一轮,遗漏一个只会让自己挨骂。
    虽然现在也是在挨骂。
    “小,小姐......您不要生气,这不符合规范,打听客户隱私是大忌,我会遭殃的......”侍者的声音细微、惶恐,虽然他年纪比夏露斯大,但此刻他更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你知道这是谁的包厢吗!?”
    怒火从夏露斯的双眼中喷出来。
    “大法师斯图尔特、『逐光者』、议会成员、元素学派首席!哪一个是你能得罪起的?”
    侍者的头摇地更厉害了。
    夏露斯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让你直接衝进去问!你只要帮我看一下样子,有什么特徵,拿著——不准告诉任何人。”
    她鬆开侍者衣领,然后將一枚银幣塞进对方手里。
    那名倒霉的侍者慌不择路,踉蹌著跑出包厢。
    做完这一切后,緹莉雅整理了下衣领,重新坐回沙发上,胸口起伏。
    但她已经再也静不下来,连展台上卓尔拍卖师魅惑人心的话语也进不去耳朵。
    她现在毫不关心接下来到底是第几號,什么拍卖品最后价格是多少,她只想知道答案。
    所有愤怒、质疑、紧张、不安都混杂在她脑海里。
    清柠露的滋味比白开水还要淡。
    等她不知道多少次回忆起那句“3000金幣!”的声音时,侍者终於回来了——她感觉过了很久,因为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台上卓尔拍卖师已经在说第019號拍卖品了。
    “小姐,包厢里面没有人,都离开了......”
    侍者仿佛是在说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他默默將银幣塞回夏露斯手中,紧接著迅速离开。
    夏露斯呆呆望著手中的银幣。
    一时间脑袋空白。
    失败了吗?没有寧静项链晋级还会有其他办法,最多时间久一点......
    但为什么会失败呢?
    谁在针对自己?
    她无法理清头绪,一直在思考同一件事情,连自己是怎么坐回沙发上都忘记了。
    “你坐在这干什么?该走了,夏露斯——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头顶响起一个苍老、充满威严的声音。
    夏露斯僵硬地抬起头,一秒过后,眼神才清澈起来:
    “导,导师!抱歉,我没有......”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斯图尔特抚摸著白的长鬍子,岁月的痕跡在他身上展露无遗,这是一位与法师塔共同成长的大法师。
    在斯图尔特年少时,很多人就预言他一定会当上“元素学派”首席,而他在四十五岁的时候也不负重望,成功迈入八环领域——並在当时首席空缺的情况下,成为了代理一职。
    如果说夏露斯是一名天才的话。
    斯图尔特就是天才中最明亮的那一颗。
    “很多时候,太过囂张也会带来麻烦,已经有多封匿名举报信发到法师塔高层中了。”
    “我明白。”夏露斯低头道。
    “寧静项链的问题到此为止,不许再追究下去。”斯图尔特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每个人都有瓶颈期,所以你也不用太著急,等沉淀一段时间,我会找人帮你进行辅助冥想训练。”
    “谢谢导师您的指引,我谨记教诲。”
    夏露斯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九环大法师是她最大的倚靠,但这也是建立在她有投资价值,能成功的情况下。
    法师们大多理性、注重利益,也有人说白银之民的血管里,流的其实都是冷酷之血。
    “你听说过安提斯家族吗?”斯图尔特漫不经心,隨口一问。
    夏露斯慢了一拍:
    “什,什么家族?我並没有印象。”
    “那也难怪——毕竟你太年轻了。”
    斯图尔特走出包厢,整场拍卖会零零散散几乎没有其他人影,一些侍者正在打扫会场,看他出来后恭敬地退到一边。
    “逐光者”抬头,向霍奇和緹莉雅之前所在的27號包厢深深望了一眼,瞳孔中是一种少见的银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