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真正的领袖(4.2k字)
    一曲唱罢,云悠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转头看向仍在不断践踏土地的业骸佛就刚才她看到的情况而言,歌曲的確减缓了阿列夫生物的动作,並使得无量劫触发的频次降低了不少。
    但很显然,歌声並没有彻底制止祂的“超度”行动。
    “如果继续演奏的话,也许会进一步降低无量劫的触发频次?”
    云悠默默地想到,便打算让莫莫卡不要停止演奏,继续把电子钢琴弹起来。
    可一回头,却见莫莫卡满头大汗,浑身像是被水浸透了一样,有气无力地摊在座位上喘气,显然是累得不轻。
    看来,哪怕只是演奏自己的音乐,而不是照本宣科地弹奏神祇给的谱子,莫莫卡也依旧需要消耗巨大的体能。
    现在云悠更加確定,用音乐改变人心,的確是莫莫卡拥有的一种特殊能力,就和见习死神们的序列力量差不多。
    “莫莫卡,我知道你需要休息,但时间不等人。”
    云悠轻声开口,解释道:“如果可以的话,继续演奏吧。”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爭,我们和业骸佛之间没有任何共存空间可言。”
    听到这话,已经有些虚脱的莫莫卡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强撑著疲惫不堪的小小身躯,將手重新放在了键盘上。
    很快,新的曲子便隨之出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每一首曲子只能触发一次能力,莫莫卡竟临时编写了一首全新的摇滚乐,拼尽全力地敲击键盘。
    见此,元宝和云悠也不能怠慢,在接收了莫莫卡发来的新乐谱之后,便立刻附和著演奏和歌唱了起来。
    悠扬的歌声,再次响彻浮空岛的天地。
    然而,或许好运终究走到了尽头。
    当歌声来到后半段的时候,业骸佛缓缓转身,抬著大脚和巨大的血肉莲台,向著都市区域走了过来。
    祂彻底转身的那一剎,营地里几乎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千万算计,终究是没能阻止袖向都市进发。
    不过老实说,眾人的运气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营地里足有近千人,按照业骸佛喜欢追踪人类聚集地的特点来看,它早就该被践踏了。
    能活到现在,纯粹只是因为运气好而已。
    在阿列夫生物面前,人永远不会有侥倖可言。
    绝望的气氛,在营地里迅速蔓延开来。
    人们只能默默地祈祷..
    除了起到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不过,与之前遇到危险就毫不犹豫拋弃莫莫卡...去独自逃命的状况不同。
    这一次,莫莫卡作为领袖,给了他们应有的尊重,是被人承认的领袖。
    所以他们也没有跑,而是选择站在莫莫卡身边,选择相信少女的能力。
    儘管这种相信也依旧伴隨著对阿列夫生物的恐惧就是了..
    当然,比起距离业骸佛还有十几公里的营地,此刻正位於大佛脚下的一伙逃难者,显然更加惊恐。
    这是一伙佣兵,而带头之人,正是之前服侍过莫莫卡...但后来又选择离开的青年见习死神。
    他离开莫莫卡的本意,是为了给自己爭取更多活命的机会。
    可现在,他现在却要先一步被大佛践踏,这实在是讽刺至极。
    “逃!分散开逃!能活几个就是几个!”
    青年死神终於克服了內心中巨大的恐惧,嘶吼著让身边的同伴四散分开!
    事已至此,凑在一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有分开跑,朝不同的方向逃命,才有一线生机!
    按照业骸佛目前踏步的轨道来看,它的脚掌落点,大约在距离一行人6公里左右的方位。
    5公里是无量劫的杀伤半径,所以这6公里,已经算是非常极限的逃生位置了。
    青年死神估测,业骸佛至少还要再迈出一步,才能影响到他们。
    “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把心一横,便擦著无量劫影响半径的边缘,向另一侧跑去。
    虽然继续向后跑...朝莫莫卡的营地里跑,是个更安全的选择,但都市区域位於浮空岛的最北方,要是被堵在那里,后续就不可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青年死神选择了走钢丝,打算反向去跑。
    而在他选择冒险的同时,营地里的眾人,也將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就连莫莫卡也不例外。
    虽说青年方才背叛了她,但此时此刻,她也希望青年能够成功逃脱。
    因为青年使用的方法,正是她之前与云悠谈论的逃跑方案—一提前计算出业骸佛的移动轨跡,然后擦著无量劫范围的边缘移动营地。
    若是这位青年能够成功逃脱,那么莫莫卡的办法,也有了实行下去的希望。
    青年急速狂奔,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残影,在空中掠过。
    见习死神的速度堪比跑车,就算是实习期死神,也能跑出一秒数十米的速度。
    此等行进速率,远大於业骸佛的移动能力。
    这也是青年敢於冒险的原因。
    他迅如雷电,几个大踏步,便与业骸佛擦肩而过,和大佛像处於一个平行线上。
    这里,也算是他逃跑路线上距离大佛最近的位置,只要不在此处被切割,那他后面几乎就不会再被无量劫影响。
    “拜託...拜託...一定要通过啊!”
    青年死神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地祈祷著,迈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而营地里的眾人,也提起了心臟,默不作声地为他祈祷。
    咚——!
    青年死神重踏地面,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他的身体向前急速推进。
    他带著人们的希望,成功迈过了业骸佛的身躯,逃离了最危险的地带!
    “好!”
    莫莫卡捏紧了拳头,眼中更是迸发出了一丝精光。
    这个方法,有效!
    虽然它的危险程度不亚於在刀尖上跳舞,但却真的给人们带来了一丝希望。
    能活下去,就算是九死一生的概率,也比十死无生好上一万倍啊!
    云悠也同样很高兴。
    她的速度远比青年死神快上许多,而速度越快,逃离业骸佛移动轨跡的概率就越大!
    她忍不住想著,到时候如果实在不行,她就一手抓著元宝,一手抓著莫莫卡,再把天恩扛在背上,带著她们三人一路躲闪,硬生生地拖过三天。
    虽说看上去肯定很奇怪,但只要能活命,就算再奇怪也无所谓。
    营地里的百姓们也欢呼雀跃了起来。
    只要能逃,就有机会活!
    至於青年死神本人..
    劫后余生的遭遇,让他的身体迅速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
    他心中满是喜悦,这种巨大的刺激感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他一脸狂笑的回过头,想要看看自己的同伴有没有成功脱身..
    但下一刻,他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亲眼看见,那双悬在头顶的佛陀大脚,在落地前的一剎,突然改变了行进轨道。
    它没有朝著所有人预测的方向,向前迈步,而是將脚和脚下的莲台,放在了身后的位置。
    或者说...是更靠近青年死神一行人的位置。
    而这个位置,和眾人的距离是...
    4公里整。
    懵了。
    青年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计算的轨跡和速度...迈步的距离,都是那样的可笑。
    业骸佛只要稍微改变一下脚的落点,就能將他的一切算计都碾成齏粉。
    而最关键的是...
    这种改变,严格来说甚至都不算是业骸佛的主观行动,只是一次隨机的踏步而已。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够发现,之前大佛像迈步的距离,就一直都是不固定的,只不过往往在500米到100米之间徘徊,所以被人们误认为是有一定的移动距离范围。
    其实仔细想来,不固定、完全隨机的移动方式,才符合阿列夫生物的特性吧...
    见习死神往往都是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能够预料一切。
    但实际上,在业骸佛面前,他们和那些被他们看不起的凡人,没有任何的区別。
    只是一只螻蚁,和一只比较强壮的螻蚁罢了。
    “我...”
    青年死神张开嘴巴,想要对远方的莫莫卡说些什么。
    可话音还未离开口腔,一道鲜红的血线,便从他的两侧嘴角蔓延开来,最终切开了他的脑袋...
    而其他逃窜的佣兵,也都是差不多的结局。
    被无形无踪的刀刃切开。
    只不过有人福大命大,被切的部位並不致命而已。
    但老实说,在业骸佛的无量劫影响范围內,被一刀超度反而算是幸运。
    若是一时半会死不了,那就得体验莲花满身、千刀万剐的酷刑了。
    而这一切,对於业骸佛而言,或许连个小插曲都算不上。
    它默默地吸收了尸骸和血污,將一切心怀侥倖者都纳进脚下的莲台,而后,继续朝著营地前进。
    “”
    ”
    这一刻,偌大的营地鸦雀无声。
    直到无助的抽泣声在人群里响起,人们才回过神来,心中已被绝望填满。
    青年死神失败了。
    而这也意味著,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个办法。
    舞台上,莫莫卡低垂著脑袋,豆大的汗珠不断在脑门渗出,轻轻地滴在琴键之间。
    她一直都在劝自己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作为领袖,所有人都可以不知所措,每个人都能丧失希望,但唯独她不行。
    她想要去思考,去想出一个办法来,但事已至此,她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有那么一瞬间,莫莫卡甚至想要找天恩,为天恩治癒脊椎。
    毕竟,天恩大概是唯一一个有把握在业骸佛面前活下来的人了。
    若是被她带进血秤蔷薇庭,那应该是能够活下来的吧?
    就这么游说,她肯定不会同意,既然如此...那假装向她服软,或者直接主动向她投降,她应该还是会接受自己的吧?
    虽然这样做相当荒谬,但...它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活命的办法啊!
    原谅莫莫卡会有这样的想法吧,毕竟再怎么说,这姑娘都只是个孩子而已。
    也许领袖的名號会让她变得更加成熟,但她终究只有14岁。
    当然,这个想法,最后还是被莫莫卡否定了。
    她害怕死亡,但身为领袖,她绝不会拋弃自己的同伴。
    要一个人苟且偷生,如今的莫莫卡做不到。
    “別胡思乱想了。”
    就在莫莫卡心中的压力已经快要爆表之际,一只柔软的手,突然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呆呆地抬头,却见云悠正一脸平静地站在她的面前,血红的双眸平静如一潭湖水,只是对视一眼,便让烦躁的心情冷静了下来。
    “咱们的处境,还远远没到世界末日的程度啊。”
    “再者说。”
    云悠稍微顿了顿,紧接著,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小领袖。”
    “有时候,事情不总是非得一个人去抗。”
    “你还有同伴,你还有我们,不是么?”
    莫莫卡神色一滯。
    她下意识地环看四周。
    的確,方才青年死神的暴毙,確实很打击士气。
    但此时此刻,营地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人自甘放弃。
    原本一直生活在莫莫卡庇护之下的平民们站了出来,开始搬运物资,布置阻碍,甚至还有些胆大之辈拿起了武器,对准了远方那看似不可战胜的佛陀。
    他们选择相信莫莫卡,所以即便在这个“希望已死”的时刻,他们也已经不曾离去,而是站在领袖的身边,想要儘自己的一份力。
    儘管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没有任何意义,但..
    他们依旧还是在努力。
    不仅是为了给自己爭取一线生机,更是为了报答莫莫卡的恩情和信任。
    莫莫卡愣住了。
    过去,她听过无数的讚美之词。
    为了夸讚她这位营地主人,那些受过她恩惠的百姓,曾作出过长诗去讚美她,甚至把她捧成了圣人仁君。
    而现在,那些百姓却忙著布置营地,没有功夫去说那些毫无疑问的话。
    但莫莫卡却觉得,此刻的这种沉默,比以往的一万句讚美都更加真心。
    她重新振作了起来。
    “还能继续演奏吗。”
    云悠看著莫莫卡因为过度弹琴而磨肿了的手指,轻声问道。
    “嗯。”
    莫莫卡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將肿胀的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轻声道:“在死亡到来之前,我会一直弹奏下去的。
    “很好。”
    云悠微笑著点头,旋即便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
    “零爷,准备好了嘛?”
    “接下来,就该是咱们表演的时刻了。”
    “不管阿列夫生物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坚不可摧,我都决定,给业骸佛来上一炮了。”
    “让阿列夫生物瞧一下咱们的力量吧。
    话音落下,赤红色的龙统,便伴隨著星星点点的火苗,在云悠右手上浮现。
    而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盏天平。
    属於lord序列的天平。
    其能力名称为——优胜劣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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