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断绝仇怨（4.2k字）
“啪嗒...啪嗒...”
一滴滴冷汗，自卡莱多鬢角落下。
天知道卡莱多为了在天恩面前承认错误，到底用了多么大的勇气。
他当然怕死，或者说言商者就没有一个是不怕死的。
他们拥有大量的金钱和社会资源，能够完美享受到高科技社会带来的便利和美好，他们的人生能从出生的那一刻，一直享福到死亡。
这样的人，肯定会惧怕被杀。
但卡莱多还是这么说了，也做好了死在天恩手上的准备。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天恩並没有动手。
少女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闪烁著些许复杂的情绪。
有仇恨么？当然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悲哀和释怀。
她並没有接过卡莱多的话，而是转过头，看著安详躺在担架上的莫莫卡卡，轻声道：“曾经，我认为你的女儿是个只在乎自己的人，自以为是地认为，这姑娘学不会关心別人，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利益和想法。
“但我错了，她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勇敢，也知道悬崖勒马。
，，“反倒是我自己，却成了那个为了復仇而不择手段的傢伙。”
“我之前想过，要把浮空岛丟下去，用它砸碎半个城区的贵族...可我並没有考虑过，那样做的话会牵连多少无辜者，会让多少个和我一样的孩子，失去他们的至亲。”
“不过好在...我这个人比较幸运，在行差大错之前，有人能站出来阻止我。”
“这段时间，我想过很多很多...甚至去思考我过去做事的方式到底正確与否。”
“血亲復仇当然能起到一劳永逸的效果，诛杀贵族也能使得压迫减少，可一味的杀戮却解决不了最根本性的问题除非我能一次性杀掉所有的贵族，可那並不现实，而且就算杀光，新的贵族阶级也会取代他们。
“所以我觉得，还是莫莫卡大人的政治主张更好一些，她更温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更软弱，但它不流太多的血。”
听到这话，卡莱多整个人身形一震，心中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当然知道自家闺女所谓的“政治主张”了，无非就是提高下城的富人税，建立更加齐全的社会保障措施，合理保护底层人的利益，拉低贫富差异。
这说起来简单，可每一项做起来，都绝对不容易，甚至必然会招惹到权贵们的反感，遭到报復。
其实在过去，也有一些下城市长尝试这么做过。
可到最后，他们的结局要么是被暗杀，要么就是车祸空难之类的“意外”，几乎没有能够善终的，就算是寿命最长的傢伙，也只活到了40岁，上任时间不超过5年。
在下城市长这个位置上活得最久的人是谁呢？没错，正是上一届市长“卡尔斯”，而这傢伙的政治主张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摆烂。
贵族姥爷们愿意捞钱就捞，想做点人体试验，他也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按时缴税，他才不会管有钱人在下城兴风作浪，反正最后就算出现了叛乱，也有公司的人去镇压。
在这种情况下，权贵们才不会去得罪他，而屁民又没有那个渠道对抗他，所以他便安安稳稳活了一百多岁，才因为过度纵慾而亡。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卡莱多才一直不赞同莫莫卡从政。
他知道自己家的小丫头性子直，也知道她內心深处真的想为平民做点事，可这样一来就必然会得罪到既得利益者，等於自己站上了火堆。
之前因为这件事，父女二人还闹了彆扭。
但这次，看著莫莫卡为了贯彻自己的理想而以身犯险，卡莱多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心里清楚，自家闺女这次不是在过家家，而是认真地在实践自己的理想。
可他还是有些害怕。
虽说莫莫卡在竞选时用了假名，本人也始终没有在公眾面前露出真面目，不容易被盯上...更重要的是她本人还是个天才黑客，对自己的信息保护绝对是做到位了...
但谁又能保证，之后她的名字就一定不会暴露出来呢？
若是再遇上暗杀，那她又该如何是好？
卡莱多愿意在天恩面前俯首领死，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法看著莫莫卡出事。
“我没法向你保证，因为哪怕是见习死神，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件事都百分之百的完成。”
天恩回过头，望著莫莫卡的身影，眼中闪过了些许温柔。
“但我可以保证一点。”
“从今以后，若是有人想要伤害莫莫卡，那他就必须踏过我的尸体。”
“我会用自己的命，维护她的理想。”
“5
“”
这下，卡莱多彻底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长嘆一声，瘫靠在浮空车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好吧...好吧。”
“从今天开始，雨果药物將全力支持薇薇安的选举事业。”
“毕竟我也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如果不支持她，又能去支持谁呢？”
听到卡莱多的承诺，天恩终於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选举事业最需要钱的帮助，过去的莫莫卡虽然有钱，但也只不过是一些父亲给的零花钱而已，比起那些背后有財阀支持的竞选者，简直寒酸到过分，就连演讲都只能在线上进行。
现在好了，有了雨果药物的支持，莫莫卡的竞选不说十拿九稳，也绝对是胜率大增。
只要能够选举成功，那便是成功迈入政坛，以后的路，只会更加广阔无垠。
“不过说起来，多洛莉丝...你真的不杀我了吗？”
聊到最后，卡莱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不太合適的问题。
这也不怪他，毕竟当年天恩灭焚霜满门的时候，手段实在是太过狠辣，让卡莱多不敢相信如今的少女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暴力只会衍生暴力，仇恨亦会製造更多仇恨。”
天恩並没有再看卡莱多的眼睛，只是平静地说道：“比起发泄情绪般的復仇，我已经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情。”
“既然罪魁祸首已经伏诛，那就让它结束吧。”
“我们都该走向新的生活了。”
话毕，天恩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回头。
本来她也打算陪著莫莫卡的，但创伤小队做手术却需要无菌环境，所以她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跟上去。
创伤公司的医疗手段，肯定比她要强得多。
“就让莫莫卡大人好好养一养伤吧。”
她默默地想到。
而卡莱多，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也点了点头，便跟著浮空医疗车一起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和解了呢。”
望著逐渐远去的浮空车，姜无忌双手抱胸，隨口道：“看起来还挺感人的嘛。”
“感人嘛...”
云悠瞥了这位大师兄一眼，小声吐槽道：“可我怎么觉得，师兄的心情毫无波动呢？”
经过刚刚的聊天，二人算是熟络了不少。
云悠也算是摸清了这位师兄的性格—虽然年龄不小，但玩世不恭，身上带著一种市井气，甚至还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小腹黑，不过整体来讲还是有著游侠般的性格。
所以在姜无忌面前，小丫头倒也没作出那种正儿八经的姿態，只是当成了朋友，时不时还能开点小玩笑。
“这只是喜怒不形於色而已，怎么能叫毫无感情波动呢？”
姜无忌轻轻拍了拍云悠的小脑袋，笑道：“老头子很早以前就教过我们，说像我们这种见习死神最忌讳的，就是被人一眼看出心里的想法。”
“找张面具挡住脸来倒是个好办法，就和你一样，但我不怎么喜欢在脸上弄太多的东西，又不爱当一个面瘫，乾脆就多笑一笑。”
“大家不都是那么说的嘛——笑一笑十年少，这样说不定还能活的更久一点呢。”
话虽然说的確实有点道理，但云悠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在师兄弟妹面前，这么做应该没什么必要吧？毕竟咱们怎么说都算是一伙人...”
“5
”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原本健谈的姜无忌突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示意云悠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难道师兄弟之间也不算是铁板一块？
云悠更加难以理解了。
但出於对大师兄的尊重，她还是没有再继续问。
“说起来，这座岛后续该怎么处理呢？”
小丫头踩了踩脚下的浮空岛，小声问道：“这么大的公共设施就被咱破坏了，巢都议会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巢都议会从来都不是吃闷亏的主儿。
虽说这一次行动有姜无忌出手相处，成功避免浮空岛直接坠地，对监狱区域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也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但浮空岛本身却还是坏掉了。
这要是维修起来，那还不得花上几十亿银炮呀..
议会不可能不追责的。
“哦，这个嘛...”
姜无忌摸了摸下巴，隨口道：“我来之前，老头子告诉我说，让我全权处理，但最好是守点规矩，不要闹得太大。”
“当然，最重要的，那肯定还是要保护好你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老是想著对抗议会，给他们找不痛快，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谈判，可以稍微拿点钱出来，给议会一个台阶下。”
“但我仔细想了想，就算是最低等级的赔偿，咱俩应该都是拿不出来的。”
说著，他掏了掏口袋，可摸了半天，却只摸出几块略显寒酸的钢。
“你师兄我花钱大手大脚的，永远都攒不下几个钱，而小傢伙你虽然有家公司，但能掏出来的现金估计最多也就几千万，根本填不饱议会的胃口。”
“既然如此，咱们乾脆就不赔了，反正这说到底也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他们自己的引擎偷工减料。”
这段时间，云悠倒是把岛上发生的一切，除了自己的能力之外，都讲给了这位大师兄。
所以在他看来，小丫头根本就不该为浮空岛的坠落负责。
既然没有责任，那又有什么赔钱的必要呢？
“谢谢大师兄！”
听姜无忌这么说，云悠咧嘴一笑，也算是放了心。
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的度过这件事，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就在她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两道身影却如同疾驰的流星划破天际，顷刻间便飞到了浮空岛之上。
其中一道身影，正是之前与姜无忌见过面的浮空岛监控科科长阿坤。
此刻的他，已然失去了之前那稍微还有点从容的態度，正被人提在手中，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过来。
而拎著他的人，也就是另一道黑色身影，则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赤发黑眸，中等身材，但因为是穿著紧绷西装的缘故，所以显得体型比较壮硕。
他视脚下重力於无物，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俯视著脚下的一切，身上始终都散发著一股类似活火山的暴躁气息。
“说。”
他用余光瞥著阿坤，沉声道：“机械大树的缔造者，到底是谁？”
“你应该看到了那一切。
“6
“”
阿坤低著头，带著腥甜气味的风吹过他的脸颊，让嘴巴里沾满了甜味，但他却感觉心里发苦。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成功结识了姜无忌，未来说不定能靠著和强者的一张合影，摆脱被追责的命运...
但谁能知道，这半路居然又杀出了个不速之客。
西装男人几乎是在姜无忌出手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向这里赶来，还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阿坤，並拖著他的衣领，让他指认大树的主人和指使浮空岛坠落的罪魁祸首。
阿坤要是说了，那当场就会得罪姜无忌，可若是不说，那西装男又隨时都可能会要了他的性命。
虽然他的家族身世显赫，世代都在巢都议会里担任要职，至少在“警”这个区域，已经达到了坐三望一的水准...
但在西装男及其背后的势力面前，他整个家族都像一只蚂蚁，和平民的区別就在於，碾死他们可能稍微要多花一点点力气而已。
“抱歉了，逆乱大哥...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心里挣扎了许久，阿坤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满脸歉意地指了指下方的姜无忌和云悠二人。
“是...是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装男人便隨手丟开了阿坤，如鹰隼般的弯眸慢慢移动到了师兄妹二人的身上。
下一刻，他的额头上，便浮现出了一枚“剑盾”图案。
那是【近卫】序列的標誌。
但与寻常的近卫图案不同，西装男人的剑盾图更加华丽，剑刃的数量，也来到了三柄。
这是高等级序列的特殊图案。
此人的实力，绝对在第四阶级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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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一滴滴冷汗，自卡莱多鬢角落下。
天知道卡莱多为了在天恩面前承认错误，到底用了多么大的勇气。
他当然怕死，或者说言商者就没有一个是不怕死的。
他们拥有大量的金钱和社会资源，能够完美享受到高科技社会带来的便利和美好，他们的人生能从出生的那一刻，一直享福到死亡。
这样的人，肯定会惧怕被杀。
但卡莱多还是这么说了，也做好了死在天恩手上的准备。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天恩並没有动手。
少女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闪烁著些许复杂的情绪。
有仇恨么？当然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悲哀和释怀。
她並没有接过卡莱多的话，而是转过头，看著安详躺在担架上的莫莫卡卡，轻声道：“曾经，我认为你的女儿是个只在乎自己的人，自以为是地认为，这姑娘学不会关心別人，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利益和想法。
“但我错了，她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勇敢，也知道悬崖勒马。
，，“反倒是我自己，却成了那个为了復仇而不择手段的傢伙。”
“我之前想过，要把浮空岛丟下去，用它砸碎半个城区的贵族...可我並没有考虑过，那样做的话会牵连多少无辜者，会让多少个和我一样的孩子，失去他们的至亲。”
“不过好在...我这个人比较幸运，在行差大错之前，有人能站出来阻止我。”
“这段时间，我想过很多很多...甚至去思考我过去做事的方式到底正確与否。”
“血亲復仇当然能起到一劳永逸的效果，诛杀贵族也能使得压迫减少，可一味的杀戮却解决不了最根本性的问题除非我能一次性杀掉所有的贵族，可那並不现实，而且就算杀光，新的贵族阶级也会取代他们。
“所以我觉得，还是莫莫卡大人的政治主张更好一些，她更温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更软弱，但它不流太多的血。”
听到这话，卡莱多整个人身形一震，心中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当然知道自家闺女所谓的“政治主张”了，无非就是提高下城的富人税，建立更加齐全的社会保障措施，合理保护底层人的利益，拉低贫富差异。
这说起来简单，可每一项做起来，都绝对不容易，甚至必然会招惹到权贵们的反感，遭到报復。
其实在过去，也有一些下城市长尝试这么做过。
可到最后，他们的结局要么是被暗杀，要么就是车祸空难之类的“意外”，几乎没有能够善终的，就算是寿命最长的傢伙，也只活到了40岁，上任时间不超过5年。
在下城市长这个位置上活得最久的人是谁呢？没错，正是上一届市长“卡尔斯”，而这傢伙的政治主张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摆烂。
贵族姥爷们愿意捞钱就捞，想做点人体试验，他也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按时缴税，他才不会管有钱人在下城兴风作浪，反正最后就算出现了叛乱，也有公司的人去镇压。
在这种情况下，权贵们才不会去得罪他，而屁民又没有那个渠道对抗他，所以他便安安稳稳活了一百多岁，才因为过度纵慾而亡。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卡莱多才一直不赞同莫莫卡从政。
他知道自己家的小丫头性子直，也知道她內心深处真的想为平民做点事，可这样一来就必然会得罪到既得利益者，等於自己站上了火堆。
之前因为这件事，父女二人还闹了彆扭。
但这次，看著莫莫卡为了贯彻自己的理想而以身犯险，卡莱多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心里清楚，自家闺女这次不是在过家家，而是认真地在实践自己的理想。
可他还是有些害怕。
虽说莫莫卡在竞选时用了假名，本人也始终没有在公眾面前露出真面目，不容易被盯上...更重要的是她本人还是个天才黑客，对自己的信息保护绝对是做到位了...
但谁又能保证，之后她的名字就一定不会暴露出来呢？
若是再遇上暗杀，那她又该如何是好？
卡莱多愿意在天恩面前俯首领死，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法看著莫莫卡出事。
“我没法向你保证，因为哪怕是见习死神，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件事都百分之百的完成。”
天恩回过头，望著莫莫卡的身影，眼中闪过了些许温柔。
“但我可以保证一点。”
“从今以后，若是有人想要伤害莫莫卡，那他就必须踏过我的尸体。”
“我会用自己的命，维护她的理想。”
“5
“”
这下，卡莱多彻底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长嘆一声，瘫靠在浮空车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好吧...好吧。”
“从今天开始，雨果药物將全力支持薇薇安的选举事业。”
“毕竟我也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如果不支持她，又能去支持谁呢？”
听到卡莱多的承诺，天恩终於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选举事业最需要钱的帮助，过去的莫莫卡虽然有钱，但也只不过是一些父亲给的零花钱而已，比起那些背后有財阀支持的竞选者，简直寒酸到过分，就连演讲都只能在线上进行。
现在好了，有了雨果药物的支持，莫莫卡的竞选不说十拿九稳，也绝对是胜率大增。
只要能够选举成功，那便是成功迈入政坛，以后的路，只会更加广阔无垠。
“不过说起来，多洛莉丝...你真的不杀我了吗？”
聊到最后，卡莱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不太合適的问题。
这也不怪他，毕竟当年天恩灭焚霜满门的时候，手段实在是太过狠辣，让卡莱多不敢相信如今的少女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暴力只会衍生暴力，仇恨亦会製造更多仇恨。”
天恩並没有再看卡莱多的眼睛，只是平静地说道：“比起发泄情绪般的復仇，我已经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情。”
“既然罪魁祸首已经伏诛，那就让它结束吧。”
“我们都该走向新的生活了。”
话毕，天恩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回头。
本来她也打算陪著莫莫卡的，但创伤小队做手术却需要无菌环境，所以她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跟上去。
创伤公司的医疗手段，肯定比她要强得多。
“就让莫莫卡大人好好养一养伤吧。”
她默默地想到。
而卡莱多，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也点了点头，便跟著浮空医疗车一起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和解了呢。”
望著逐渐远去的浮空车，姜无忌双手抱胸，隨口道：“看起来还挺感人的嘛。”
“感人嘛...”
云悠瞥了这位大师兄一眼，小声吐槽道：“可我怎么觉得，师兄的心情毫无波动呢？”
经过刚刚的聊天，二人算是熟络了不少。
云悠也算是摸清了这位师兄的性格—虽然年龄不小，但玩世不恭，身上带著一种市井气，甚至还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小腹黑，不过整体来讲还是有著游侠般的性格。
所以在姜无忌面前，小丫头倒也没作出那种正儿八经的姿態，只是当成了朋友，时不时还能开点小玩笑。
“这只是喜怒不形於色而已，怎么能叫毫无感情波动呢？”
姜无忌轻轻拍了拍云悠的小脑袋，笑道：“老头子很早以前就教过我们，说像我们这种见习死神最忌讳的，就是被人一眼看出心里的想法。”
“找张面具挡住脸来倒是个好办法，就和你一样，但我不怎么喜欢在脸上弄太多的东西，又不爱当一个面瘫，乾脆就多笑一笑。”
“大家不都是那么说的嘛——笑一笑十年少，这样说不定还能活的更久一点呢。”
话虽然说的確实有点道理，但云悠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在师兄弟妹面前，这么做应该没什么必要吧？毕竟咱们怎么说都算是一伙人...”
“5
”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原本健谈的姜无忌突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示意云悠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难道师兄弟之间也不算是铁板一块？
云悠更加难以理解了。
但出於对大师兄的尊重，她还是没有再继续问。
“说起来，这座岛后续该怎么处理呢？”
小丫头踩了踩脚下的浮空岛，小声问道：“这么大的公共设施就被咱破坏了，巢都议会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巢都议会从来都不是吃闷亏的主儿。
虽说这一次行动有姜无忌出手相处，成功避免浮空岛直接坠地，对监狱区域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也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但浮空岛本身却还是坏掉了。
这要是维修起来，那还不得花上几十亿银炮呀..
议会不可能不追责的。
“哦，这个嘛...”
姜无忌摸了摸下巴，隨口道：“我来之前，老头子告诉我说，让我全权处理，但最好是守点规矩，不要闹得太大。”
“当然，最重要的，那肯定还是要保护好你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老是想著对抗议会，给他们找不痛快，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谈判，可以稍微拿点钱出来，给议会一个台阶下。”
“但我仔细想了想，就算是最低等级的赔偿，咱俩应该都是拿不出来的。”
说著，他掏了掏口袋，可摸了半天，却只摸出几块略显寒酸的钢。
“你师兄我花钱大手大脚的，永远都攒不下几个钱，而小傢伙你虽然有家公司，但能掏出来的现金估计最多也就几千万，根本填不饱议会的胃口。”
“既然如此，咱们乾脆就不赔了，反正这说到底也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他们自己的引擎偷工减料。”
这段时间，云悠倒是把岛上发生的一切，除了自己的能力之外，都讲给了这位大师兄。
所以在他看来，小丫头根本就不该为浮空岛的坠落负责。
既然没有责任，那又有什么赔钱的必要呢？
“谢谢大师兄！”
听姜无忌这么说，云悠咧嘴一笑，也算是放了心。
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的度过这件事，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就在她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两道身影却如同疾驰的流星划破天际，顷刻间便飞到了浮空岛之上。
其中一道身影，正是之前与姜无忌见过面的浮空岛监控科科长阿坤。
此刻的他，已然失去了之前那稍微还有点从容的態度，正被人提在手中，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过来。
而拎著他的人，也就是另一道黑色身影，则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赤发黑眸，中等身材，但因为是穿著紧绷西装的缘故，所以显得体型比较壮硕。
他视脚下重力於无物，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俯视著脚下的一切，身上始终都散发著一股类似活火山的暴躁气息。
“说。”
他用余光瞥著阿坤，沉声道：“机械大树的缔造者，到底是谁？”
“你应该看到了那一切。
“6
“”
阿坤低著头，带著腥甜气味的风吹过他的脸颊，让嘴巴里沾满了甜味，但他却感觉心里发苦。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成功结识了姜无忌，未来说不定能靠著和强者的一张合影，摆脱被追责的命运...
但谁能知道，这半路居然又杀出了个不速之客。
西装男人几乎是在姜无忌出手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向这里赶来，还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阿坤，並拖著他的衣领，让他指认大树的主人和指使浮空岛坠落的罪魁祸首。
阿坤要是说了，那当场就会得罪姜无忌，可若是不说，那西装男又隨时都可能会要了他的性命。
虽然他的家族身世显赫，世代都在巢都议会里担任要职，至少在“警”这个区域，已经达到了坐三望一的水准...
但在西装男及其背后的势力面前，他整个家族都像一只蚂蚁，和平民的区別就在於，碾死他们可能稍微要多花一点点力气而已。
“抱歉了，逆乱大哥...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心里挣扎了许久，阿坤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满脸歉意地指了指下方的姜无忌和云悠二人。
“是...是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装男人便隨手丟开了阿坤，如鹰隼般的弯眸慢慢移动到了师兄妹二人的身上。
下一刻，他的额头上，便浮现出了一枚“剑盾”图案。
那是【近卫】序列的標誌。
但与寻常的近卫图案不同，西装男人的剑盾图更加华丽，剑刃的数量，也来到了三柄。
这是高等级序列的特殊图案。
此人的实力，绝对在第四阶级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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