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有三不吃说：阅读本书！
漫漫黄沙袭来。
血染的沙子仿佛文蝇，从前方不要命地掠来。
最后一棵树，在三日前就消失在了他的身后，他走在这像是被遗弃的聚落中，最近的屋子距离他只剩几步之遥。
陆轩走进了屋子。
这里荒凉而诡异，一进屋，漫天黄沙就被隔绝在了屋外。
陆轩左右打量，发现屋內的器物大都是石头、骨器、皮革和陶瓷，一副完全没有开化的样子。
他扯下了一个土箱上的破布，將它打了开来。
很可惜，里面並没有他想像中的地图，反倒找到了一个类似指南针的玩意。
他试了试。
无论面向哪边，指针永远都朝向一个方向，看上去还能用。
他將指针隨手收入了怀里。
他进了沙漠已经有些时日了，入眼全是无休无止的黄沙，没有参照物，就连他都有些迷失了方向，如今得了这玩意，刚好试了试。
待天色晚些。
月华流淌在沙漠上，气温骤降二十余度。
陆轩重新出发。
夜晚的风沙小了很多，天空的云就像假的，掛在天上一动不动。
陆轩照著指针的方向不断前行，和先前似乎並没有多少区別，沿途除了黄沙，依旧是黄沙，什么都没有。
很渐渐的，他又感觉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沙漠是死的，那隨著他的前行，死寂的沙漠似乎正在復甦。
沙丘上，沙子下，风里，多了很多声音。
陆轩用剑鞘挑出了一个小东西，是只蝎子，几条腿不停地挣扎，他直接把它又丟了回去，就见它一个俯身，就钻进了仿佛在流动的沙子里。
陆轩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渐渐地，他发现了些被废弃的井和屋，还残留著人活动过的痕跡。
直到第七天，陆轩终於和人碰上了照面。
此刻，他正在一处营地中暂歇，营地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帐篷，陆轩在其中一个稍大的帐中生起了火，烤著剪去了钳子和尾针的蝎子。
鸡肉味，嘎嘣脆。
充当薪柴的並不是木头，而是一种特殊的沙怪。
它有著黝黑的焦化皮肤，本身像蠕虫一样钻来钻去，陆轩沿著沙丘行走时，它冲了出来，试图一口吞下他，自然便成了陆轩的剑下亡魂。
陆轩无师自通，隨手斩下几节，就当作柴火储存了起来。
恰在此时，营地外传来了响动。
不是风沙的声音，它们在不断晃动的帐布声中很是特別，有蹄声，有牲畜的吭气声，最重要的还是那压低到极致的呼吸声。
陆轩发现了他们，外面的人也注意到里营地里的异样。
“噼里啪啦。”柴火炸裂，烟气升腾。
率先从帘幕外探进来了的，是一柄寒光凛凛的刀身，將帘幕微微掀起，一个戴著兜帽，整个身子都笼罩在服饰下，只剩一双眼睛的脸才显露出来。
眼中带著惊讶。
陆轩的衣著和沙漠里的原住民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面对闯入的陌生人，陆轩依旧淡定地烤著蝎子，不仅没有敌意，连警惕心似乎也没有。
“你是什么人？”来人扯下了面罩，露出了一脸的大鬍子。
“我什么人都不是。”陆轩隨口道。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陆轩是在打趣，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为外来者，问话確实咄咄逼人了些。
“抱歉，小兄弟，你是外乡人吧。”
络腮鬍朝外面挥了挥手，只见一阵刀兵声传来，他也顺势坐在了陆轩身旁。
“不错，刚来没多久。”陆轩笑著拿起了蝎子。
肉香扑鼻，焦黑的甲壳上带著丝丝金色的油脂，一看就很美味，直接分了一串给身旁的络腮鬍。
络腮鬍接了过来，不由上下打量，一阵感慨道。
“还真是英雄少年啊。”
“从何说起？”陆轩嚼著嘴里的蝎子，忘了放香料，味道还是差了不少，只能说聊胜於无。
外面喧囂不断，里面火光扑面。
络腮鬍豪气地吃著蝎子，就这么和陆轩聊了起来。
原来，这片沙漠名为遗忘沙海，也称作无尽海。
但凡擅自闯入沙海中的人，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不会再和亲人重逢，只能落得个互相遗忘的地步，这才被称为遗忘沙海。
至於，无尽海的由来。
这还归功於四年前，那些因天变而来的外来者。
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找不到来时路，也永远看不到生命的下落，
绝大多数外来者根本就碰不到沙民，就迷失在了无穷无尽的沙漠里，在懺悔中绝望地死去，唯有那些倖存下来的外来者，带著恐惧去讲述著沙海的可怕。
因为沙海的特殊，络腮鬍才对陆轩的出现充满了惊讶。
陆轩听完，也有些惊讶。
他並没有感觉到这片沙漠有恐怖到这种程度，黄沙虽是无边无际，但人的踪跡却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找。
络腮鬍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陆轩过於乐观，根本没有意识到沙漠的残酷。
他告诉了陆轩一个在沙民间不算秘密的秘密。
——沙漠，是活的。
它每时每刻都在流动，人靠记忆是无法在沙漠中存活下来的，就连世世代代在沙漠中生存的沙民也一样。
【楔】
想要在沙漠中生存，它是比水还要珍贵的必需品。
只要拥有【楔】，人才能从永远没有终点的遗忘沙漠中，来到【道】上，最终抵达沙民生活的村落。
没有【楔】，就无法踏足【道】，自然也就永远抵达不了村子。
陆轩的动作微顿。
他似乎明白了络腮鬍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谓的遗忘沙漠，就像三层空间，如果没有钥匙，也就是【楔】，就会被困在那个最原始的，无边无际的死亡沙海当中。
【楔】的终点是村子，但中途会路过第二空间，也就是【道】。
村子间通过【道】来交流。
沙民们也通过【道】来收集自己所需的物资。
就像充当著陆轩薪柴的蠕虫，在沙民口中被称为沙炭，同样是一种资源，猎杀一只就足够整个村子一周的柴火需求。
“这个就是你说的楔吧？”陆轩拿出了从土箱里找到的指南针。
络腮鬍一副果然没错的表情。
看起来，似乎並不奇怪陆轩拥有它。
毕竟，
没有【楔】的人早就迷失在沙漠中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据络腮鬍所说，那片沙海中也並非完全没有生机。
沙漠中坐落著一些像是被废弃的村子聚落，如果运气好，能从中找到【楔】，继而死中求活，来到村子。
事实上。
如今所有的外来者，全都是因此而活下来的。
不过，那些废弃村落虽然不少，但比起广袤无边的沙海来说，还是太过稀少，没人知道有多少外来者闯入了沙漠，可真正被沙民们救下来的人並不多。
忽然，陆轩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有人，离开过吗？”陆轩看向了一旁的络腮鬍，等待著他的答案。
络腮鬍一副就等你问的表情，直接摇了摇头，“没有通往外界的【楔】，又怎么离开这里？”
络腮鬍世世代代都在这里生存，从未想过离开这片沙漠。
可外来人不同，他们几乎天天都在討论离开这里的办法，耳濡目染下，络腮鬍也產生过一些思考，甚至还和同伴討论过。
但他们，最终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除非能够通过外界的【楔】，出现在第三层的死亡沙海中，否则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
可这样，又產生了一个悖论。
如果是新来的外来者，他们拿到了离开的【楔】，便会直接离开。
如果是被困在这里的外来者，他们连前去探索的勇气都没有。
除非有新人同时得到两种【楔】，在不知情下用对了使用顺序，否则根本不可能来到村子里，將被困在这里的人带离。
所有人都明白，这几乎不可能。
就像一个废弃站里存在飞机的所有元件，可一阵风將它们组装成一架飞机的概率却无限趋近於零一样。
更令人绝望的是，每个【楔】只能通往一个村子。
这也就意味，即便著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蹟真的出现了，也只有一个村子的外来人会因此而获救。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陆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听著络腮鬍的讲述，仿佛自己就是在沙漠里土生土长的沙民一样。
不过，他的思维也並非没有发散。
有那么一瞬间，陆轩想起了那些抵达过沙漠的灵族人。
绿森林和遗忘沙漠间，存在著一片稀疏佇立著树木的沙海，那里是两者规则碰撞的地方，也是两者的缓衝地。
越是向南，绿植越多。
越是向北，沙子越深。
如果陆轩没猜错，那些灵族应该从未真正踏足过沙海。
“我想我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络腮鬍看了眼陆轩的【楔】，朝他笑道。
“欢迎来到我们村，黄歇。”
面对伸来的大手，陆轩笑著也做出了回应。
“看来，要麻烦你们一阵了，陆轩。”
陆轩在帐篷里休息了一晚，络腮鬍吃完了蝎子就离开了帐篷，和自己的同伴挑了其他营帐休息。
次日一早。
陆轩走出帐篷，就看到黄歇他们早已整装待发。
令人惊讶的是，黄歇等人並非寥寥几人，而是跟著一支偌大的车队。
里面最显眼的是七八只类似骆驼的沙兽，体型大到堪比一辆巴士，身后拉著类似雪橇车的无轮车，装满了厚厚的货物。
黄歇是行商，游走於各个村落间的行商。
他们卖完了自己的商品，还从其他村子进了所需的必需品，下一站就是终点。
也不怪他昨天那么小心。
沙漠中有著一群特殊的存在，那就是沙盗。
他们手持【楔】，却从不进入哪个村子，而是游离在沙漠当中，挑那些人手少的行商下手，沙民们对他们无不厌恶。
眼见马上就要回村了，黄歇可不想功亏一簣，这才这般防备陆轩。
一行人上了路。
陆轩还以为他口中的快抵达也就一两日的光景，可不曾想足足走了三日，陆轩的眼前才终於出现了些许绿意。
是绿洲！
一个月牙形的潭水像道明珠般坐落在沙漠上。
绿意和碧潭相衬，倒映著湛蓝的天空，村子的屋舍半嵌林间，和它融为了一体。
陆轩看向一边。
外围的风景就差了些，西边是一顶沙丘，挡住了来袭的风沙，其他方向也有，但小了许多，更远处就是起伏的沙漠，看不出什么特別。
一见商队回来，村民们都兴高采烈地冲了出来。
上到七旬老人，下到五六岁的孩子，都大包小包地帮商队朝村子里搬运起了东西。
陆轩想著多少出份里，可却被黄歇以客人给拒绝了。
他让一旁帮忙的小男孩將陆轩领进村子，这似乎是一间茶肆，只是没有掛写著“茶”的旌旗。
小男孩热情地端来了水，还不等陆轩道谢，就急不可耐地跑开了。
见他离开的方向，该是又去村口帮忙了。
“新来的？”一声叫嚷骤然响起，陆轩循声望去，就见五男两女坐在邻桌，俱是一副很丧的表情看著他，有人脸上还带著戏謔。
陆轩还没说话，就听他们自问自答起来。
“又是一个落进沙漠的倒霉鬼，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两枚灵石，我赌一个月。”
“不赌了，不赌了，上次那个害我没了五块，再赌下去就真的完了。”一个白胖子肉疼道。
其他人没说，显然也不太想赌。
见同伴都不配合，提出赌一下的那人也没了兴致，也懒得再搭话。
陆轩將他们看在眼底，默默地喝著水。
这时，一个女人凑了过来，“別怪他们说话不客气，他们其实人不坏，只是这环境太磨人，总要找些方式发泄。”
“像在你之前来的那个，仅仅一周就耐不住性子，衝进了沙漠。”
陆轩閒来没事，也和她聊了起来。
这才知道村子里的外来者还真不少，足足有近二十人，但他们大都找了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不在这里。
给埋了是黑话，指那些修士都在打坐静修。
沙漠有灵气却没有灵石，更没有各种修道资源，最重要的是哪里都去不了。
这种无声的煎熬，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
像那种冲入沙漠了自寻死路的还好，有的更是直接兵解，选择了自绝，他们这才在赌陆轩能坚持几天。
“你来不少时日了吧？”
“我？”
女人自嘲道：“我只是你上上个来的新人。”
……
漫漫黄沙袭来。
血染的沙子仿佛文蝇，从前方不要命地掠来。
最后一棵树，在三日前就消失在了他的身后，他走在这像是被遗弃的聚落中，最近的屋子距离他只剩几步之遥。
陆轩走进了屋子。
这里荒凉而诡异，一进屋，漫天黄沙就被隔绝在了屋外。
陆轩左右打量，发现屋內的器物大都是石头、骨器、皮革和陶瓷，一副完全没有开化的样子。
他扯下了一个土箱上的破布，將它打了开来。
很可惜，里面並没有他想像中的地图，反倒找到了一个类似指南针的玩意。
他试了试。
无论面向哪边，指针永远都朝向一个方向，看上去还能用。
他將指针隨手收入了怀里。
他进了沙漠已经有些时日了，入眼全是无休无止的黄沙，没有参照物，就连他都有些迷失了方向，如今得了这玩意，刚好试了试。
待天色晚些。
月华流淌在沙漠上，气温骤降二十余度。
陆轩重新出发。
夜晚的风沙小了很多，天空的云就像假的，掛在天上一动不动。
陆轩照著指针的方向不断前行，和先前似乎並没有多少区別，沿途除了黄沙，依旧是黄沙，什么都没有。
很渐渐的，他又感觉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沙漠是死的，那隨著他的前行，死寂的沙漠似乎正在復甦。
沙丘上，沙子下，风里，多了很多声音。
陆轩用剑鞘挑出了一个小东西，是只蝎子，几条腿不停地挣扎，他直接把它又丟了回去，就见它一个俯身，就钻进了仿佛在流动的沙子里。
陆轩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渐渐地，他发现了些被废弃的井和屋，还残留著人活动过的痕跡。
直到第七天，陆轩终於和人碰上了照面。
此刻，他正在一处营地中暂歇，营地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帐篷，陆轩在其中一个稍大的帐中生起了火，烤著剪去了钳子和尾针的蝎子。
鸡肉味，嘎嘣脆。
充当薪柴的並不是木头，而是一种特殊的沙怪。
它有著黝黑的焦化皮肤，本身像蠕虫一样钻来钻去，陆轩沿著沙丘行走时，它冲了出来，试图一口吞下他，自然便成了陆轩的剑下亡魂。
陆轩无师自通，隨手斩下几节，就当作柴火储存了起来。
恰在此时，营地外传来了响动。
不是风沙的声音，它们在不断晃动的帐布声中很是特別，有蹄声，有牲畜的吭气声，最重要的还是那压低到极致的呼吸声。
陆轩发现了他们，外面的人也注意到里营地里的异样。
“噼里啪啦。”柴火炸裂，烟气升腾。
率先从帘幕外探进来了的，是一柄寒光凛凛的刀身，將帘幕微微掀起，一个戴著兜帽，整个身子都笼罩在服饰下，只剩一双眼睛的脸才显露出来。
眼中带著惊讶。
陆轩的衣著和沙漠里的原住民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面对闯入的陌生人，陆轩依旧淡定地烤著蝎子，不仅没有敌意，连警惕心似乎也没有。
“你是什么人？”来人扯下了面罩，露出了一脸的大鬍子。
“我什么人都不是。”陆轩隨口道。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陆轩是在打趣，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为外来者，问话確实咄咄逼人了些。
“抱歉，小兄弟，你是外乡人吧。”
络腮鬍朝外面挥了挥手，只见一阵刀兵声传来，他也顺势坐在了陆轩身旁。
“不错，刚来没多久。”陆轩笑著拿起了蝎子。
肉香扑鼻，焦黑的甲壳上带著丝丝金色的油脂，一看就很美味，直接分了一串给身旁的络腮鬍。
络腮鬍接了过来，不由上下打量，一阵感慨道。
“还真是英雄少年啊。”
“从何说起？”陆轩嚼著嘴里的蝎子，忘了放香料，味道还是差了不少，只能说聊胜於无。
外面喧囂不断，里面火光扑面。
络腮鬍豪气地吃著蝎子，就这么和陆轩聊了起来。
原来，这片沙漠名为遗忘沙海，也称作无尽海。
但凡擅自闯入沙海中的人，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不会再和亲人重逢，只能落得个互相遗忘的地步，这才被称为遗忘沙海。
至於，无尽海的由来。
这还归功於四年前，那些因天变而来的外来者。
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找不到来时路，也永远看不到生命的下落，
绝大多数外来者根本就碰不到沙民，就迷失在了无穷无尽的沙漠里，在懺悔中绝望地死去，唯有那些倖存下来的外来者，带著恐惧去讲述著沙海的可怕。
因为沙海的特殊，络腮鬍才对陆轩的出现充满了惊讶。
陆轩听完，也有些惊讶。
他並没有感觉到这片沙漠有恐怖到这种程度，黄沙虽是无边无际，但人的踪跡却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找。
络腮鬍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陆轩过於乐观，根本没有意识到沙漠的残酷。
他告诉了陆轩一个在沙民间不算秘密的秘密。
——沙漠，是活的。
它每时每刻都在流动，人靠记忆是无法在沙漠中存活下来的，就连世世代代在沙漠中生存的沙民也一样。
【楔】
想要在沙漠中生存，它是比水还要珍贵的必需品。
只要拥有【楔】，人才能从永远没有终点的遗忘沙漠中，来到【道】上，最终抵达沙民生活的村落。
没有【楔】，就无法踏足【道】，自然也就永远抵达不了村子。
陆轩的动作微顿。
他似乎明白了络腮鬍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谓的遗忘沙漠，就像三层空间，如果没有钥匙，也就是【楔】，就会被困在那个最原始的，无边无际的死亡沙海当中。
【楔】的终点是村子，但中途会路过第二空间，也就是【道】。
村子间通过【道】来交流。
沙民们也通过【道】来收集自己所需的物资。
就像充当著陆轩薪柴的蠕虫，在沙民口中被称为沙炭，同样是一种资源，猎杀一只就足够整个村子一周的柴火需求。
“这个就是你说的楔吧？”陆轩拿出了从土箱里找到的指南针。
络腮鬍一副果然没错的表情。
看起来，似乎並不奇怪陆轩拥有它。
毕竟，
没有【楔】的人早就迷失在沙漠中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据络腮鬍所说，那片沙海中也並非完全没有生机。
沙漠中坐落著一些像是被废弃的村子聚落，如果运气好，能从中找到【楔】，继而死中求活，来到村子。
事实上。
如今所有的外来者，全都是因此而活下来的。
不过，那些废弃村落虽然不少，但比起广袤无边的沙海来说，还是太过稀少，没人知道有多少外来者闯入了沙漠，可真正被沙民们救下来的人並不多。
忽然，陆轩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有人，离开过吗？”陆轩看向了一旁的络腮鬍，等待著他的答案。
络腮鬍一副就等你问的表情，直接摇了摇头，“没有通往外界的【楔】，又怎么离开这里？”
络腮鬍世世代代都在这里生存，从未想过离开这片沙漠。
可外来人不同，他们几乎天天都在討论离开这里的办法，耳濡目染下，络腮鬍也產生过一些思考，甚至还和同伴討论过。
但他们，最终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除非能够通过外界的【楔】，出现在第三层的死亡沙海中，否则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
可这样，又產生了一个悖论。
如果是新来的外来者，他们拿到了离开的【楔】，便会直接离开。
如果是被困在这里的外来者，他们连前去探索的勇气都没有。
除非有新人同时得到两种【楔】，在不知情下用对了使用顺序，否则根本不可能来到村子里，將被困在这里的人带离。
所有人都明白，这几乎不可能。
就像一个废弃站里存在飞机的所有元件，可一阵风將它们组装成一架飞机的概率却无限趋近於零一样。
更令人绝望的是，每个【楔】只能通往一个村子。
这也就意味，即便著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蹟真的出现了，也只有一个村子的外来人会因此而获救。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陆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听著络腮鬍的讲述，仿佛自己就是在沙漠里土生土长的沙民一样。
不过，他的思维也並非没有发散。
有那么一瞬间，陆轩想起了那些抵达过沙漠的灵族人。
绿森林和遗忘沙漠间，存在著一片稀疏佇立著树木的沙海，那里是两者规则碰撞的地方，也是两者的缓衝地。
越是向南，绿植越多。
越是向北，沙子越深。
如果陆轩没猜错，那些灵族应该从未真正踏足过沙海。
“我想我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络腮鬍看了眼陆轩的【楔】，朝他笑道。
“欢迎来到我们村，黄歇。”
面对伸来的大手，陆轩笑著也做出了回应。
“看来，要麻烦你们一阵了，陆轩。”
陆轩在帐篷里休息了一晚，络腮鬍吃完了蝎子就离开了帐篷，和自己的同伴挑了其他营帐休息。
次日一早。
陆轩走出帐篷，就看到黄歇他们早已整装待发。
令人惊讶的是，黄歇等人並非寥寥几人，而是跟著一支偌大的车队。
里面最显眼的是七八只类似骆驼的沙兽，体型大到堪比一辆巴士，身后拉著类似雪橇车的无轮车，装满了厚厚的货物。
黄歇是行商，游走於各个村落间的行商。
他们卖完了自己的商品，还从其他村子进了所需的必需品，下一站就是终点。
也不怪他昨天那么小心。
沙漠中有著一群特殊的存在，那就是沙盗。
他们手持【楔】，却从不进入哪个村子，而是游离在沙漠当中，挑那些人手少的行商下手，沙民们对他们无不厌恶。
眼见马上就要回村了，黄歇可不想功亏一簣，这才这般防备陆轩。
一行人上了路。
陆轩还以为他口中的快抵达也就一两日的光景，可不曾想足足走了三日，陆轩的眼前才终於出现了些许绿意。
是绿洲！
一个月牙形的潭水像道明珠般坐落在沙漠上。
绿意和碧潭相衬，倒映著湛蓝的天空，村子的屋舍半嵌林间，和它融为了一体。
陆轩看向一边。
外围的风景就差了些，西边是一顶沙丘，挡住了来袭的风沙，其他方向也有，但小了许多，更远处就是起伏的沙漠，看不出什么特別。
一见商队回来，村民们都兴高采烈地冲了出来。
上到七旬老人，下到五六岁的孩子，都大包小包地帮商队朝村子里搬运起了东西。
陆轩想著多少出份里，可却被黄歇以客人给拒绝了。
他让一旁帮忙的小男孩將陆轩领进村子，这似乎是一间茶肆，只是没有掛写著“茶”的旌旗。
小男孩热情地端来了水，还不等陆轩道谢，就急不可耐地跑开了。
见他离开的方向，该是又去村口帮忙了。
“新来的？”一声叫嚷骤然响起，陆轩循声望去，就见五男两女坐在邻桌，俱是一副很丧的表情看著他，有人脸上还带著戏謔。
陆轩还没说话，就听他们自问自答起来。
“又是一个落进沙漠的倒霉鬼，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两枚灵石，我赌一个月。”
“不赌了，不赌了，上次那个害我没了五块，再赌下去就真的完了。”一个白胖子肉疼道。
其他人没说，显然也不太想赌。
见同伴都不配合，提出赌一下的那人也没了兴致，也懒得再搭话。
陆轩將他们看在眼底，默默地喝著水。
这时，一个女人凑了过来，“別怪他们说话不客气，他们其实人不坏，只是这环境太磨人，总要找些方式发泄。”
“像在你之前来的那个，仅仅一周就耐不住性子，衝进了沙漠。”
陆轩閒来没事，也和她聊了起来。
这才知道村子里的外来者还真不少，足足有近二十人，但他们大都找了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不在这里。
给埋了是黑话，指那些修士都在打坐静修。
沙漠有灵气却没有灵石，更没有各种修道资源，最重要的是哪里都去不了。
这种无声的煎熬，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
像那种冲入沙漠了自寻死路的还好，有的更是直接兵解，选择了自绝，他们这才在赌陆轩能坚持几天。
“你来不少时日了吧？”
“我？”
女人自嘲道：“我只是你上上个来的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