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握住了那只手。
    冰冰凉凉的,让诺亚有一种握住了一块软玉的错觉。
    这就是公主的手吗?看起来这么纤细啊,有在好好吃饭吗?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討论一下具体的实施方案吧。”
    诺亚重新坐回沙发上。
    “行,”温妮野点点头:“先介绍一下你们这边的基本情况吧。”
    於是诺亚將围剿阿尔伯特的计划和盘托出,但温妮却摇了摇头。
    “天真呢……阿尔伯特王兄,根本不会去的哦?你们的心思要白费了。”
    “为什么?”诺亚好奇道。
    “因为,那傢伙是一个没卵蛋的孬种,一点小小的波折和反抗都会让他感到不安。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会做任何行动,寧可让机会白白溜走。”
    “別说答应碧翠丝公主的邀约,恐怕他都不会以碧翠丝为敌,来到这里半年了,却一直只敢在台面下搞点小动作,你还看不出他的本性吗?”
    温妮如此说著,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王兄的不屑。
    不是,为啥每一个跟他共处过的人都这么看不起他,这傢伙难道不是什么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吗?
    “你不是说他把士兵都调走了吗?如果不是为了战爭,那他是为了什么?”
    诺亚好奇道。
    “当然是为了杀人了。”
    温妮理所当然的说出这句话。
    “杀人?杀谁?你不是说他不会跟碧翠丝对上吗?”
    诺亚好奇道。
    “杀所有能杀好杀的人。”
    “士兵是武器,也是財產哦。损失一个,就得用一百条命来补——所以,他只会挑软柿子捏呢。”
    “在这个城市里谁最没有抵抗力能力呢?就是下城区的居民们了吧。”
    诺亚皱起眉头:“那他能用什么理由说服士兵屠杀平民呢?无缘无故就让士兵过去搞大屠杀?”
    “诺亚真是天真呢。”
    温妮转过身,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凉。
    “士兵这种东西,只要你把韁绳稍微放鬆一点点,他们就能做下你无法想像的恶来……阿尔伯特只需要將士兵撒出去,隨便给个理由,比如说搜捕反抗组织,只要结果,那士兵们自然就会將下城区变成地狱。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诺亚沉默了。
    他想起了格雷厄姆惨案。
    “就算他的理由是抓捕反抗组织,人杀多了,人就会反抗,会害怕,会逃走。只要99个人能换掉他一个士兵,都是巨大损失,这样的话,算下来肯定是亏本的行为——”
    “那你又错了,诺亚。”
    温妮摇摇头。
    “大屠杀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循序渐进。所以遭到的抵抗就小。”
    “一开始只是杀掉敢於反抗的倒霉蛋,让別人误以为只要不反抗就没有事。然后是杀掉拿不出足够利益的倒霉蛋,最后再杀那些没有抵抗能力的人……只要把人们竖向分割,每次只伤害一部分人,大眾就会抱有侥倖心理,认为自己只要不抵抗就不会有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诺亚看著眼前这个刚过十五岁的少女。她穿著红色的衣裙,金色的捲髮披散在肩上,脸庞还带著未褪尽的婴儿肥。
    可她说出的话,却像是经歷过无数血腥场面的老练政客。
    “……那我明白了。”
    诺亚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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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驻地,也就是地下城第三层,以平叛的名义带走部队,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
    温妮的目光越过诺亚,落在他身后的某个方向。
    “由於多洛莉丝姐姐的存在,他们不敢伤害我们。”
    “然后我们可以凭藉这支部队,在城区收拢其他士兵,最好能快速找到阿尔伯特。”
    “士兵们在遇到阿尔伯特之后不会倒戈吗?”
    “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这就是需要碧翠丝他们的地方。”
    温妮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只是扶著沙发扶手,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
    “我们的士兵不会全部出动,至少会留下一两百人看守营地。只要把这一两百人带出来,然后跟碧翠丝的部队合流,宣布不服从我们的都是叛逆,阿尔伯特王子是被劳伦斯蛊惑了。此消彼长之下,还愿意留在阿尔伯特王子那边的,应该也不会太多。”
    诺亚点点头。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確实有可行性。
    关键在於——托娜。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
    “那我们去见一见我的妹妹吧。”
    一想到终於能够再次见到托娜,诺亚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哼,你笑的好噁心。”
    诺亚愣了一下:“嗯?怎么感觉你很生气?”
    “你的错觉。”
    温妮的声音闷闷的,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她气呼呼的走到会客厅的门前,小皮鞋被踩的咔嚓咔嚓响。
    一旁的女僕很有眼力见的替她拉开了大门。
    然后她就看到了,门口站著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诺亚也愣住了。
    “托娜?”
    只见托娜就站在门口。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斜斜地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首先映入诺亚眼帘的,是她那一头浅金色的长髮。那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直延伸到腰际,发尾微微捲曲,在阳光下泛著蜂蜜般温暖的光泽。
    她穿著一袭白色的长裙,腰间繫著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著诺亚。
    然后,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滑过那白皙的肌肤,滑过那淡淡的红晕,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裙摆上。
    诺亚手忙脚乱的想要替她擦拭,她却一把抓住了诺亚的手腕。
    终於,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
    “哥哥。”
    然后,她整个人扑进了诺亚的怀里。
    诺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没有说。
    他只是轻轻的將这个女孩搂在了怀里。
    吃了很多苦啊,托娜。
    温妮尷尬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挪动脚步,试图溜走。
    没想到托娜却一把拉住了她。
    “不准走,你这个小偷。”
    温妮满脸通红,她当然知道说那时候的小偷是什么意思。
    “才、才没有偷!”温妮瞬间脸红到耳根:“那是……那是……”
    她手足无措的解释道,但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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