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被踹得从王座上翻滚出去,在地面弹了好几下才堪堪停住。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皱巴巴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干什么?”
    他慌忙爬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诺亚。
    隨后,他眼前一亮。
    “啊,你不是那个所谓的诺亚·法尔科纳吗?好好好,你也落到了老夫的手里,桀桀桀!”
    老头得意地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真有人是这样子笑的呀?我还以为是土豆编的呢。
    诺亚站稳身形,警惕的盯著这个古怪的老头。
    “你又是谁?”
    老头挺起乾瘪的胸膛,灰白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说出吾名,嚇汝一跳。”
    “本尊就是传说中的魔剑波尔菲斯!”
    诺亚愣了一下。
    不是,你加上这个前缀就很有杂鱼的感觉啊。
    诺亚看了看台上的谢丽尔,又看了看这个老头嘴角的血跡。
    “原来你就是那柄吞噬他的灵魂的魔剑,所谓的吞噬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吃啊?”
    有点掉价了。
    老头没听出诺亚话里的嘲讽,反而以为他在害怕,更加得意洋洋起来。
    “既然你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你也是老夫的食物……桀桀桀,老夫今天有口福了!”
    他贪婪的舔了舔嘴唇,目光在诺亚身上来回打量。
    “嗯,你这个灵魂不错,真是不错,比那个小姑娘强的多。”
    他淫笑著向诺亚靠近。
    诺亚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石台上的少女。
    谢丽尔·考德威尔,碧翠丝的廷臣之一。那个抱著剑说“我的剑【繚乱月】什么东西都能斩断”的精灵少女。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左臂已经完全消失了,唯独那张脸上的表情还残留著身前的倔强。
    朝夕方不见,阴阳两相隔。
    我会为你报仇的。
    诺亚深吸了一口气。
    “死吧!”诺亚回过头看向老头:“光的速度是三十万公里每秒。”
    “啥?”
    老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失心疯了?你在说什么呢?”
    诺亚愣了。
    这这这……这对吗?
    雷吉纳德不是被我用这种嘴炮打的快神形俱灭了吗?为什么对他没有效果?
    诺亚突然想起雷吉纳德之前那一副气急败坏、怒其不爭的样子。
    原来如此。
    “原来是文盲——”
    诺亚怜悯地看著老头。
    老头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终於恼羞成怒了。
    “你也配看不起我?唧唧歪歪的臭小子,去死吧!”
    话音未落,诺亚脚下忽然涌出无数黑色的触手。
    那触手见风就长,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
    我靠,这是啥?感知遮蔽陷阱?
    诺亚用力的挣扎了一下,但那些触手仿佛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老头桀桀大笑起来。
    “这里是我的领域!你居然还想在这里战胜我吗?”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虚空:
    “在这里,我就是神!我就是规则!”
    好中二啊,怎么有种替別人尷尬的感觉?
    老头可不知道诺亚在想什么,只见他手一抖,一柄漆黑色的剑便从他手里生出来。
    这正是外面那柄魔剑波尔菲斯的本体模样。
    剑身通体漆黑,却隱隱透著一股五彩斑斕的光,像是石油泄漏后在水面上泛起的虹彩,美丽而诡异。
    “我已经等不及了。”
    老头慢慢走到诺亚面前,举起剑,对著诺亚的胸口。
    “你的灵魂想必很美味吧。”老头眯起眼睛:“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货色了。上一个这么好的……嘖,得是两百年前了吧?”
    “也不怕崩掉牙。”诺亚冷冷的说。
    老头没有理会诺亚的嘲讽,他只是用力刺出。
    剑刃没入了诺亚的胸口。
    没有痛觉。
    只有一种奇异的被填满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被抽走,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涌进来。
    然后,诺亚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我靠,我的血是金色的?
    诺亚还没来得及想这其中有什么特殊含义,那金色的血液已经顺著剑身蔓延开来。
    血液接触到剑身的瞬间,白色的火焰猛地窜起。
    “不对!”
    老头惊恐地尖叫起来,想要鬆手。
    但那白色的火焰燃烧的又快又猛,瞬间就顺著剑柄爬上了老头的手腕。
    老头丟下剑,拼命地在身上拍打起来。
    但那白色的火焰根本拍不灭,反而越拍越旺。
    那白色的火焰瞬间就蔓延到了老头全身,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老头瞬间变成了一团白色的火炬。
    “大人,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救我,我……”
    他徒劳的朝著诺亚下跪,想要求饶。
    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如同一张被烧透的纸一样,化作了一团灰烬。
    老头瞬间变成了一团白色的火炬。
    “大人,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救我,我……”
    他徒劳的朝著诺亚下跪,想要求饶。
    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如同一张被烧透的纸一样,化作了一团灰烬。
    然后,消失在虚空之中。
    诺亚整个人都是懵的。
    老头从捅进他的胸口到被烧完,整个过程都没有超过3秒钟。
    这这这这这,发生甚么事了?
    刚才还牛逼哄哄的,不到3秒钟就退场了,甚至连遗言都没说完。
    “这就……死了?”
    诺亚绕著老头被烧完的地方看了又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真死了?”
    有点太快了吧。
    那我该怎么出去?
    诺亚又回头看向了那个王座,以及王座台前,眼睛紧紧闭著的谢丽尔。
    “嘿,醒醒!”
    诺亚拍了拍她的脸。
    没有反应。
    诺亚默默地嘆了口气。
    也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醒过来呢?
    大抵是真的死透了吧。
    诺亚弯腰將她抱了起来,放在那张灰色的石头王座上。
    就这样让小姑娘曝尸在餐桌上也太残忍了,石台太冷,也太硬,不適合当最后的床。
    至少让她坐得体面些。
    给你一只酱板鸭,希望你能熬过这个冬天。
    而诺亚则在王座的另一边坐了下来,靠著扶手,望著无边的虚空。
    啊,该怎么回去呢?
    如果自己死了,妹妹会很伤心的吧?
    还有那窝小猫,没有我,他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一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却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心中就感到一阵烦躁。
    就连这个王座的吸力也……
    吸力?
    王座底下似乎有种特殊的吸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我靠,不会是传说中的异次元马桶吧?
    一瞬间,诺亚感觉王座將自己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周围的黑暗瞬间消失,白亮的光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刺得诺亚睁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用手挡住脸。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他听到了车辆行进的车辙声。
    ……
    已经是白天了。
    囚车正在沉默的前进著,乌洛斯特的士兵骑著高头大马耀武扬威,路边挤满了行人,沉默的看著这一车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应当自豪,他们也必须自豪。
    最大的敌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如今他们是胜利者,应当向整个城市宣告这一事实。
    只是——
    “妈妈,万眾之王的头动了。”
    一个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死寂。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囚车。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呢?”
    一个女人慌忙捂住身边小男孩的嘴,死死地把孩子往身后拽。
    “我没胡说!”
    小男孩从母亲的手掌下挣脱出来,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直直地指著囚车。
    “万眾之王的头动了!”
    囚车里,诺亚的身体跟头分別摆放在左右两个位置,以便让所有人都看清他死了。
    但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诺亚的头在微微晃动。
    不是错觉。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囚车里,那颗被砍下来摆在稻草上的头颅——它在摇晃。
    先是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晃动,然后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像是在挣脱什么看不见的束缚。
    乌洛斯特的骑兵们也发现了。
    “怎么回事?”
    后面传来呵斥声,更多的骑兵涌上来,手按在刀柄上,枪口对准囚车。
    但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因为那颗头,它居然飞了起来。
    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確地落在那具无头的躯体上,严丝合缝地接了回去。
    那个人睁开眼睛。
    阳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里照下来,落在他脸上。
    “哦,好大的太阳啊——”
    他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