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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说出这个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喂,伊甸,你不要嚇我。”
    椿跟八爪鱼一样抱在托娜身上,声音颤抖。
    “椿、椿小姐……喘不过气了……”
    托娜的脸涨得通红。
    “”呵呵。”
    伊甸轻笑一声,完全没有要救场的意思。
    “我可没开玩笑,”她指著那一滩流动的脓液,“你看啊——”
    “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椿的头摇出了残影。
    “托娜你也不许看!这种东西看多了会做噩梦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傢伙其实还活著,对吗?”
    就在这时,一个凌厉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声音冷漠、锋利,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隨后,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一个巨大的黑影。
    多么高大,难道是巨人吗?
    等那黑影走近,眾人才发现——
    “是蛇鷲小姐啊?”
    伊甸笑眯眯的打招呼。
    “你看起来状態不太好啊。”
    蛇鷲骑在高大的鯊蜥蜴兽身上,银白色的长髮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显然经过了不少生死搏杀。
    她眼神通红,像是哭过。
    “蛇鷲,你——”
    孔雀惊疑不定的看向她。
    “那些人,已经没有救了,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蛇鷲低下头去,不让別人看到她的表情。
    “是这样啊,那也好……”
    孔雀嘆了口气。
    虽然说著漂亮话,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那些曾经叫过他“兄长”的脸,那些在村子里生活了上百年的面孔,他一个都下不去手。
    所以蛇鷲替他承担了这份罪孽。
    这份……杀人犯的罪孽。
    孔雀咬紧了牙关。
    “喂,瞎眼女!”
    蛇鷲在鯊蜥兽的背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你说她还活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
    无视了那称號里的歧视意味,伊甸笑眯眯地,宠辱不惊地回答道。
    “需要我为您演示一下吗?”
    蛇鷲翻身跃下,走到那一滩尸体面前。
    她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能彻底杀死她吗?”
    “当然。”
    伊甸手里亮起符文——
    “等等……”
    那一滩尸体突然发出了尖细的、宛如小女孩一样的声音。
    然后那团液体居然扭曲起来,渐渐地形成一个人形。
    確实是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那副模样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痛死人了……”
    “誒,蛇鷲,我身上好痛哇。”
    女孩奶声奶气地开口。
    “刚刚连肚子都被破开了啊……脚也好痛哦。”
    “把我带回塔里嘛,我肚子饿了。”
    那女孩用著令人怜惜的,细声细语的声音说著。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恰到好处地勾起了人內心最深处的保护欲。
    “……原来如此,这就是鬼婆的真面目啊。”
    伊甸饶有兴致地看著。
    “是人格模仿吗?还是说……这是她吞噬的那些人的执念凝聚而成的【假面】呢?”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呢。”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
    “你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对吧,鬼婆,这好像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谁啊?”
    看到伊甸似乎没有被自己迷惑的样子,小女孩的声音也冷了起来。
    露出了下面冰凉的非人的本质。
    “啊,大概是这样吧。”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大概是这样……”伊甸冷笑道,“事到如今居然还想迷惑人了,就让我送你上路。”
    “女人,你想做什么?不准你这样瞧不起人,你以为你是谁呀?快给我滚开——蛇鷲,快帮我,她要杀了我!”
    那声音不再是奶声奶气,而是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尖利的带著怒意的嗓音。
    “哇,真是囉嗦的人格呢,我想,是那个在葬礼上指手画脚的老女人吗?模仿得还挺像的。”
    伊甸忍不住用手指塞住了耳朵。
    “我想,大概是——”
    伊甸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女孩的左脚。
    “这里?”
    “不准碰我!!!”
    女孩癲狂地大叫起来。
    “果然,这里就是你的核心要害。”
    伊甸冷笑道。
    那女孩转头看向蛇鷲:“蛇鷲,帮帮我,帮帮妈妈,她要杀了妈妈啊——”
    虽然奶声奶气的,但还是能听出来是老苏尔的声音。
    蛇鷲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是妈妈最爱的女儿,你——”
    “好,死了!”
    伊甸的语气平淡中带点开心,像是捉迷藏当鬼的人对被抓的人说“抓到你了”。
    在她的手上,一柄蓝悠悠的匕首插进了女孩的左脚。
    那匕首的刀刃是半透明的,像是用凝固的光芒锻造而成。
    【幽影刃】
    “你——你居然敢伤害妈妈!”
    小女孩剧烈地挣扎起来,声音在小孩、老人、女人之间不断切换,混乱而疯狂。
    “……老主母那一份。”
    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蛇鷲突然说话。
    “我悲惨的过往和可悲的心病,使我的良心因怜悯之情而动摇……”
    蛇鷲抬起头来,眾人便能看清她脸上满是眼泪。
    “你就是用这种方法。让老主母即使发现了你也不忍心下手吗?对於富有同情心的人而言,这种非人確实很难对付呢……”
    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
    “嘻嘻嘻嘻嘻嘻……”
    蛇鷲突然古怪地笑了起来。
    “我还真是脆弱呢。”
    “蛇鷲,救我……”
    地上的“小女孩”也流出了眼泪,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伤害妈妈呢?”
    “连我的母亲都想抢走吗?”
    突然,蛇鷲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蛇鷲……”
    “住口!”
    “抱紧我……”
    “呜……”
    犹豫著,女孩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悲鸣。
    “蛇鷲,好可怕……我们离开这里吧……蛇鷲……”
    蛇鷲闭上了眼睛,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瞼下滑落了出来。
    你这非人的东西,居然连她都抢走了啊——
    “是你,是你杀了苏尔,就是你!”
    蛇鷲將她按倒在地,她將手中的短刀高高举起。
    “蛇鷲……拜託,抱紧我……”
    “住嘴!”
    蛇鷲將刀狠狠地插入女孩的左脚。
    “你越是叫我蛇鷲,就越是让我厌恶你。”
    一下又一下的捅下去,动作癲狂。
    “我多么希望苏尔大人叫我英格丽啊!”
    “但是她,从来没有记得过我的名字……”
    “……这样。”
    小女孩不动了。
    “居然是这种失误吗……”
    她的身体慢慢融化,变成了一滩污臭的尸水。
    “结束了。”
    椿从托娜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长出一口气:“嚇死猫了……终於结束了吗?”
    托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蛇鷲。
    蛇鷲还蹲在那里,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短刀还插在地上,刀刃已经没入了泥土。
    “……看来诅咒这东西,並不仅仅是指病毒啊。”
    伊甸声音悠远地感慨道。
    “不然,无形的心,怎么会受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