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关好。”
    白梦蝶翻著白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忽然想到挺长时间没见老赵了,还挺想他。
    从平安镇买了两条红塔山外加两瓶汾酒带上,直朝煤矿出发。
    主要是,从不在煤矿干了以后,拖拉机跟著自己喝的都是柴油。
    那年头汽油金贵,但是煤矿不差这点钱。
    幸福煤矿门口焕然一新,换上了全新烫金字样招牌,门楼也被粉刷过。
    远处,矿工们正背著背篓上、下矿井。
    “陈诚,真是你?”
    “哦,是吴刚哥。”
    吴刚一把摽住陈诚肩膀,“最近去哪了?”
    “最近有点事。”陈诚递过一根烟,“吴哥,抽菸。”
    “从你走了以后俺们找了半个月才找到拖拉机拉,包月的价格比你这贵1块钱呢。”
    陈诚道,“赵有德还在煤矿吗?”
    “在!”吴刚將菸头踩灭,“人家成正的了,他还念叨过你好几次呢。”
    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吴刚。”
    “工长叫俺了。”吴刚飞快跑过去,边跑边说,“过阵子去俺村里,哥请你喝酒。”
    就觉得煤矿门口突然变了样子很怪,原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第一把要烧出新气象。
    对於赵有德办公室,陈诚算是轻车熟路。
    “咚咚。”陈诚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赵矿长,我可以进来吗?”
    屋內传来一道浑厚沉重的男声,“进。”
    推开门,赵有德低头在写什么东西,光线加上距离问题陈诚根本看不到。
    沉了片刻。
    赵有德依旧不抬头在写东西,“有事?”
    “想赵矿长了。”
    赵有德觉得声音很熟悉,顿时抬起头,吃惊的望著那道挺直俊朗的身板,猛地抬起屁股走了出来。
    “哈哈,你小子!”赵有德双手紧紧握住陈诚的小肩膀,“还知道回来看看我?”
    “哎呦呦...”陈诚故作痛苦表情,缓缓抬起胳膊。
    赵有德见了陈诚手上提著的菸酒更是两眼放光。
    是汾酒和红塔山。
    虽说煤矿不缺这玩意,但从煤矿离职的散工就没有再回来看他的,陈诚能回来已经给他惊喜,
    还能想著给他带东西来,就更是诧异!
    “来就来唄,带啥东西啊!”
    赵有德嘴上那样说,但手上动作十分迅捷。
    陈诚將东西故意藏在身后,还是被赵有德抢过去了。
    赵有德拿出一只新玻璃杯,用上投法给陈诚沏了一杯西湖龙井。
    “尝尝,西湖那边矿区的哥们儿送我的。”
    “过的咋样啊?”赵有德从柜子里掏出一只铁罐撕开封皮,弹出一只香菸,“尝尝?”
    “这是那哥们儿送的?”说话间陈诚將铁罐夺过来塞到怀里再也不肯起来。
    赵有德嘿嘿一笑,躺回椅子將脚搭在桌子上,“你抽你抽,好好补补。”
    “还算你老赵有良心。”
    “最近咋样?怎么又见你瘦了。”
    陈诚听了心底一颤,隨后吐出一团白雾,“还行吧,就是挺累的,睡觉也不好。”
    “我这空了个管理设备副主任,你要不要来?”
    陈诚摆摆手,“算了,公家条框太多,我还是喜欢自己做生意。”
    “缺什么东西么?跟我说,都给你办了。”
    就冲陈诚今天就知道看他来,只要提的不过分,统统满足。
    “还真是有点小事找你。”陈诚起身跑到赵有德身后,给他捏著肩膀。
    “啥事?”赵有德眯著眼睛十分享受样子。
    “二砖你不是认识吗?你看能不能给我搞点內部价的砖头?”
    赵有德嘴角一歪,露出得意又复杂的笑容,“说实话,是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陈诚道,“不是,就是想看看你。”
    他找老赵,是想搞点便宜汽油的,买砖头的事只是顺嘴一提。
    问问不吃亏,能便宜就便宜点,不能的话,他也能有自己渠道。
    二砖厂有个棒槌工长,但多的是油光灵活的工长,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双方都能收益。
    见陈诚回答的乾脆,赵有德上下打量著眼神坚毅的陈诚,“好小子!之前没白疼你!”
    赵有德抄起一旁的有线电话,三声过后。
    “给我弄两车砖拉到陈家庄。”
    “...”
    “別那么多废话,是我使。”
    『啪』的一声扣上电话,“问题解决了。”
    陈诚十分震惊,不是因为赵有德的办事能力,煤矿的面子砖厂一定是给的。
    而是,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他竟然一下就能给自己爭取两车砖?
    “工人要不要?我派几个会盖房的跟你过去。”
    陈诚转身从怀里铁罐里掏出一只香菸,“抽菸。”
    人家能帮忙,不能指著人家一帮到底。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话是这么说但永远不能指望別人。
    陈家庄会干活的农民要的钱並不高,要真把煤矿这帮『大爷』叫过去吃肉喝酒不说,还得搭上几条烟,显然不划算。
    陈诚道,“谢谢您好意,人找的差不多了。”
    “刘永福升正主任了,待会你拉两桶汽油去。”
    “能行?”陈诚刻意发出疑问。
    虽说就是想白嫖这个东西来的,但脸上不能表现出得到的喜悦。
    要在身份认知上表现出一丝怀疑,这样才自然。
    以前赵有德是副矿长的时候,刘永福对他言听计从。
    现在升正的,肯定更没问题。
    只不过,这时刻意拋出疑问,就是让赵有德享受【唯他独尊】的感觉。
    “他敢放屁?”赵有德神气的说:“敢放屁,我怎么给他提上来,就怎么给他踹下去。”
    “別生气,抽菸抽菸。”
    “这还是我的烟呢。”赵有德假装不忿的说。
    “最近你在忙啥?”
    “在平安镇。”
    “听说平安镇上有家爆米花,是奶油口味的,你知道吗?”
    “是我大姨想吃?”
    “嗯,女人就是麻烦,一天嘴就閒不住。”
    “那你放心吧,下午回来我保准让你带回去热乎的。”
    赵有德一愣,心想你这傢伙又吹起牛皮来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腊八你来这一趟,工人福利有你一份儿。”
    陈诚摆摆手,“我不在这干,就不好拿这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