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天灵哭声一止,抹了抹满面的泪痕,一张俏丽的娇面扭过来看著崔遗。
    崔遗原以为黑狐天灵听到这消息会越发伤心,这种伤心不会持续多久,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白狐狸还活著的消息,且处境还与她差不多,是担起了天灵一责。
    但黑狐天灵此时却是满脸质疑的看著崔遗,黑狐天灵撅起嘴,略带埋怨的嗔道:
    “哼,主人想哄我也不想个合適的,我与妹妹向来是以姐妹相称,哪里会黑狐天灵、黑狐天灵的喊?真是难听死了……”
    “这……”崔遗神念蹙眉,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认为师尊会专为此事来誆骗自己,这样非但毫无益处不说,还会叫崔遗觉著自己被哄骗了。
    从这些天的接触来看,崔遗这个师尊虽只有服气五层修为,但其行事谨慎,教徒授业毫无保留,显然是把崔遗当成了自己人来对待。
    崔遗在李长秋面前找到了久违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就是李长秋的一个后辈……儘管从明面上的年龄和外貌来看,李长秋明显要年轻许多,而崔遗还要痴长李长秋几岁。
    崔遗收起这些杂乱的念头,看著身前的黑狐天灵,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
    “黑狐狸灵……”
    崔遗才一开口,黑狐天灵就不耐的摇了摇头道:
    “主人也不要再叫什么黑狐天灵了,小女子已见识了主人的记忆,不仅学了身时髦的穿搭,小女子还给自己取了个时兴的名儿。”
    听著这分不清南北的驳杂口音,崔遗面露苦涩,不知该如何评价,只得先顺著黑狐天灵的话追问下去:
    “那是什么名字?”
    “狐富贵!”
    “……”
    悲伤褪去大半,黑狐天灵原本又哭又燜,很是难受,眼下有了倾泻口,黑狐天灵的心情好了不少。
    『狐富贵……』
    崔遗在心中重复了这个时兴的名字,同时面上嘴角抽搐,无法理解这名字的时兴所在。
    “好名字。”崔遗僵硬的夸了句。
    “是吧是吧。”被主人认同,黑狐天灵心情大好,容顏大悦,拉著崔遗的胳膊来回甩著。
    崔遗神念任凭他去甩,他来找黑狐天灵本就是为了缓解黑狐天灵的心情,顺便將自己与天灵的关係拉进一些。
    如今目的达到,崔遗便任凭这黑狐天灵去耍。
    “只是苦了妹妹,还不知她在另一边是个什么情况,她不知我看到的那些新奇事物,也实在是可惜。
    若是有再见之日,我非得也给她取个名不可……”
    想到这,黑狐天灵皎洁的双眸转了转,遂对著崔遗的神念说道:“小女子已为妹妹想好了名字,就麻烦主人帮小女子传递了。”
    崔遗意志稍稍点头,对黑狐天灵说话的方式感到彆扭,也不认为黑狐天灵能取出多好的名字。
    黑狐天灵凑到崔遗耳边,將名字说了,崔遗则在心中暗道:“果不其然!”
    ——
    界盈洞天。
    在李长秋的示意下,白狐天灵敞开一道狭小的门户,与昆吾界单方面的建立了联繫。
    一个个玉盒以及储物袋接连从这道门户內飞入洞天內。
    还有一对御兽环,这御兽环不是什么奇异珍贵的法器,只是在上头刻了道术法,使得能存储灵兽,一般都是买灵兽送灵兽环。
    但灵兽环上所刻印的术法有时效,一般半月左右,这术法便会自行消散,其內的灵兽也会被释放。
    所以这些御兽环一进入界盈洞天,李长秋的意志便將御兽环带到了南疆。
    一雌一雄两头白猿被释放而出,刚一落到山岩伤,这两头白猿便如同受惊的猛兽,口中嚎叫不止。
    虽不见什么威胁,但除到陌生的环境,叫这两头白猿都没有放下警惕,一雌一雄盪著树枝藤蔓在山林间攀爬穿梭,逐渐隱入了山林的深处。
    山间有野果充飢,温度变化也不会太过剧烈,山中又没什么天敌,这两头白猿只要不起內訌,恐怕很快就会形成规模。
    李长秋並未將太多的心思都放在这两头白猿上,神念瞬间扫过整个洞天,隨后目光锁定白狐天灵。
    这白狐天灵虽也同黑狐天灵一样,接收到了李长秋的穿越前的见识,以及在大玄的见识,但白狐天灵的性格却不同於黑狐天灵,没有给自己取名的打算。
    但化为人形还是很方便的。
    眼下的白狐天灵已然化为了一温婉少女,身著一袭单调的白纱裙,乌色的长髮扎著过肩的马尾辫,其上还有白色蝴蝶结作为点缀,儼然是个清纯少女的模样。
    不过突兀的是,其面容却有些婴儿肥的意味……
    白狐天灵此时正拿一手拿著玉盒,一手施展著术法,將下方土地善加开垦。
    地中草石根系盘踞,影响灵植生长,非得將泥土翻得鬆软了,才適合种植。
    白狐天灵谨记李长秋的意思,不敢有差错,几个玉盒加起来不过是二十株的知元草。
    白狐天灵有术法加身,又是此界天灵,所作所为皆是顺应天意,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二十株的知元草便已全部种入地中。
    白狐天灵將田地选在了溪流旁,田边圈起了篱笆,又在不远处搭了小屋,算是一处可供居住的住所。
    天灵是不需要休息的,二十四小时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不会出现丝毫问题。
    这小屋一是顺应风景,二是给李长秋提前搭好修行场所。
    做完这些,白狐天灵在半空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在洞天內找了找,便在东海发现了李长秋的神念。
    李长秋叫这道神念常驻於界盈洞天,经受了洞天温养,此时的神念已经凝如实质,宛若李长秋本尊亲临於此。
    此时的李长秋正往水下撒著什么,白狐天灵细细看去,便发现是鱼卵和一团驳杂不堪,而又充满生机的物质。
    “主人,那团黑黑的是什么东西?”
    界盈洞天几乎没有生灵存在,有的,只是一些常见的草木植物。
    白狐天灵能看出那一个个的细小颗粒是鱼卵,已是不易。
    那团富含生机的,她实在是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是些珊瑚、海藻,我还混了些水草,都是这些的种子,想著多少能为东海增添些生机。”
    李长秋说。
    白狐天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便见到那鱼卵连同海中植物的种子虽海流飘动,不一会,便吸满了海水,沉入了海洋当中。
    李长秋起身观察片刻,隨后念头微微一动,对白狐天灵道:“能不能把这一片海域圈起来?以这里为中心,圈个五十里左右吧。”
    白狐天灵作为此洞天意志的化身,要圈一片海域,只需要在上方升起小道,在下海挪动海底灵脉,使得海底能够隆起一条巨大而又连续的海底山脉。
    中心的位置虽是空的,但白狐天灵也只需要放些自身的意志在那驱赶生灵,如此一来便能达到圈禁海域的效果。
    而海域又不与大海断连,海水仍能相互流动。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颇耗时间而已。”
    白狐天灵说了句,然后便在李长秋的目光注视下,往海中去了。
    李长秋微微頷首,有白狐天灵去做此时,他还是放心的。
    接下来李长秋的意志来到西漠,在西漠的深处,李长秋找到了一处深深潜入地中的沟壑,像是大地和沙漠直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李长秋深入沟壑,在两侧的崖壁处摸了摸,都是些坚硬的岩石,寻了中段的位置。
    李长秋微微摇头,心中暗道:“还是有些浅了,这沟壑有千丈深,越是向下,越是炽热。对火灵石矿脉的生长也越是有利。
    就怕我这道意志支撑不住,从而浪费了这火灵石原矿……”
    李长秋之所以坚持自己来做这事,是因为他想尝试用自身法力所化的灵源来培育火灵石矿脉。
    若是有效,自是皆大欢喜,若是无用,也就只是损失一些法力所化的灵源而已,又不是修为,李长秋自是不会心疼这点法力消耗。
    法力隨时都可以补充,而修为却只能缓慢积累,用一筹,就需要再积累一筹。
    法力和修为虽然都可以转化为灵源,但两种灵源之间却有著差异,最明显的一点差异便是:
    由法力所转化而成的灵源,不可以再次转化为修为,而由修为转化而成的灵源,是不可以转化为法力或是其他东西的……例如功法的境界,也可以转化为灵源,其转化的灵源性质与前两者转化的性质相通。
    不过即便如此,能转化灵源,且还能隨时转化回去,是个极为方便的能力。
    李长秋收敛思绪,视线下方,打算赌一把。
    如此再向下深入,距最深处不足百丈之时,李长秋倏然停下,掐起静水诀,给神念化身降温。
    瞬间打出数道攻击,在岩壁之间凿出了可供火灵石原矿嵌入的缺口。
    而后迅速取出一块硕大的火灵石原矿,这块火灵石原矿足有半丈左右的大小,呈长状。
    李长秋不疑有他,直接就將火灵石原矿嵌入凿好的缺口中。
    做完这些,李长秋的神念化身已是难以支持自身存在,法力缓缓消散,神念心知再无生还的可能,於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自戕。